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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2)

《家有傻妻》 / 季可薔 / 第9章 / 共22章

“你說什麼?”他愕然,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而她忽然揚起臉來,用那雙閃爍着瑩瑩淚光的眼眸看着他,那麼倉皇、那麼楚楚可憐的眼神。

“我會替你生個兒子,我保證這一胎一定會是男的!所以……就這樣吧,好不好?以後我們不要再做那件事了。”她語帶懇求。

他怔怔地瞪她,他們結婚才三個月,她已經拒絕與他同房了?

“你就這麼……討厭我?”

“不是討厭,只是……你放過我吧!”她嚶嚶啜泣,好像他多麼惡劣地欺負她。“在齊,算我求你,拜託你。”

他木然,許久,許久,才找回說話的聲音。“既然你這麼不情願跟我在一起,乾脆跟我離婚不就好了?”

她聽了,忽地慌亂地搖頭。“我沒想要離婚!我知道我們兩家公司纔剛剛開始合作,爸媽他們也不會答應我們離婚的,所以……”

他冷淡地打斷她。“你沒勇氣離婚,又不想勉強自己迎合我,方巧芸,你可真會打如意算盤啊!”

他語鋒犀利,如冰如刀,但嗓音卻極度沙啞,泄漏了他內心的痛楚。

她似乎完全感受不到,只陷在自憐自艾的情緒裏,淚如雨下。

他淡漠地盯着她。“我如果不答應分房,你能怎樣?”

她一震,揚眸瞪他,他看出她眼中閃過清楚的恨意與決絕。“你如果不答應,我就……我就去墮胎!”

墮胎?!他驚駭。“你瘋了!”

“對,我瘋了。”她彷佛豁出去了。“在齊,你想要這個孩子,對吧?你想要,我就幫你生,可是你要答應我的條件,要不然……”

“方巧芸!別忘了這也是你的孩子,你怎能這麼狠心!”

“我當然知道,我知道,可是……只要你一句話,在齊,只要你答應我……”只要他答應,她就解脫了嗎?

只要他答應維繫一個有名無實的婚姻,她就不會再對他露出這種悽絕哀傷的眼神了嗎?

他做錯了什麼?雖然他們倆不是戀愛結婚,雖然他們的婚姻是爲了兩個家族的利益結合,是爲了他家的公司需要她家來幫忙挹注資金,但他自認並未苛待她,婚前婚後,他一直對她溫柔體貼,只要她有所求,他必會爲她做到。

可他怎麼也想不到,她竟會求他不再碰她……

“我知道了,你要分房,那我們就分房吧!隨便你。”

那夜,他終於明白,原來自己也會因爲一個女人而心如刀割。

那夜,註定了他前一段婚姻只能畫下悲劇的句點。

是他的錯嗎?他錯了嗎?

關在齊澀澀地抿脣,思緒從遙遠的從前拉回,他曾立誓埋葬這段回憶,不再想了,可今夜,當他的手腕被咬破了一道傷,他不禁又想起當時的痛。

位於三樓的陽臺正對着後花園的泳池,他憑攔而立,看見的不是月光水影,而是漫無邊際的闇黑。

“原來你在這裏。”一道輕細的、帶着猶豫的嗓音,在他身後揚起。

他身子一僵,動也不動。

“你的手……還在流血嗎?”她走來他身旁,輕輕捉住他的手。

他一凜。“放開!”

她搖頭。“我幫你搽藥。”

“謝可心,我要你放開!”

“不要。”

他瞪她,墨眸陰沉如暴風雨來臨前的天空。

可她卻似是絲毫無懼,很堅決地握住他手臂,很堅決地迎視他。“是我咬的傷口,我幫你搽藥。”

他咬牙。“不用那麼麻煩!一點小傷而已。”

“不是小傷。”她比他還執拗。“你一定很痛。”

“你說什麼?”他愕然。

她沒答話,垂下眸,雙手小心翼翼地捧起他受傷的手腕,看着那道凝血的傷口,羽睫輕顫不止。

“對不起,很痛吧?”她喃喃細語,也不知是對他還是對自己說話,低頭便往那傷口輕輕吹了吹,然後用事先準備好的棉花擦去血痕。

他一震,她以爲自己弄痛他了,慌得揚眸。“你忍一下,忍一下就好了。”她在做什麼?

他啞然,五味雜陳地看着她用沾了酒精的棉花細心替他清理傷口。

她清過傷口後,看見那傷口並不大,也不深,可一個牙印卻是清清楚楚,不禁自責。“我咬得……也太用力了。”

其實只是一個淺淺的傷口而已,與其說是被她咬痛了,不如說是這些年來極力修補的男性尊嚴又破了裂痕。

關在齊懊惱,氣她,更氣自己。

而她又對着那月牙印呼了呼,才慢慢貼上OK繃。

“還痛嗎?”她揚起清麗的臉蛋,秀眉微微蹙着。

這是今晚她第幾次問他痛不痛了?從來沒人像她這樣呼他的傷口,沒人關心他痛不痛。

關在齊恍惚地盯着可心,月華朦朧地暈着她的臉,彎彎的眉、小巧挺翹的鼻、隱約吐着暗香的脣,她美得像個古典娃娃。

而那傻傻睇着他的翦翦雙瞳,迷離若霧,卻又清澄如水,勾動他心絃。

他感覺到內心的異樣,凜然抽回手,別過頭。“沒事了,你回房去睡吧。”

“那你呢?”

“我晚點再睡。”

“你不跟我一起睡嗎?”

她說什麼?他錯愕地瞪她。

“你不是說今天晚上我們要一起睡?”

她是真傻,還是裝傻?

他無言,而她見他一聲不吭,以爲他還爲了方纔的事生氣,急急扯住他衣袖。

“你聽我說,關在齊,我不討厭,真的不討厭!”

他皺眉。

“我說的是真的,我咬你不是因爲討厭你,是因爲我緊張,我怕……”

“怕什麼?難道我會喫了你?”他諷剌。

“我知道你不會喫我,可是……”她忽地靜聲,臉頰側過,似是不敢看他。他發現她的臉逐漸暈染霞色,那看起來不像是緊張或害怕,更接近是……害羞?

他心一動。

“剛剛在牀上,我覺得……好奇怪,不像是我自己,所以纔會……咬你。”

她的意思是她控制不住初萌的情慾?關在齊恍然領悟,緊緊盯着可心。

她心跳如擂鼓,感覺到兩道灼熱的視線切割着自己的側顏。

他看了她好一會兒,啞聲低語。“可心,你還記得我之前問過你,爲什麼要跟我結婚嗎?”

“嗯。”她柔順地點頭。“我說想跟睿睿在一起,保護睿睿,陪着他長大。”那是舅舅跟舅媽千叮嚀萬叮囑的,唯一的標準答案。

“還有別的原因嗎?”

可心一顫。他爲何這樣問?難道他……發現什麼了?

她悄悄捏握掌心。

他注意到她打結的小手,微微一笑,上前一步,呼吸近得能夠吹拂在她臉上,暖暖的,性感的,讓她有點癢。

“乖,跟我說實話。”他像在哄小孩子。

而這一刻,她也覺得自己像小孩子,呆傻地不知該如何處理這種曖昧的情況。該怎麼跟他說呢?

總不能跟他說在好幾年前,她第一次在溫哥華見到他時,就對他萌生異樣的情愫了,總不能告訴他,她一直很好奇當時他的手,到底想抓住什麼?

如果知道她那時候躲在一邊偷聽,他會不高興吧?一定會的……

“爲什麼不說話?你是不是瞞了我什麼?”

“我沒有……”她細聲細氣地否認,但羞慚的表情明顯是心虛。

他抬手挑起她尖巧的下頷,強迫她直視自己。“看着我。”

羽睫翩然顫了幾下,像受驚的蝴蝶,好片刻,她總算鼓起勇氣,揚眸望他。

不看還好,一看她整個心亂如麻,怎麼會有人眼睛那麼黑、那麼亮?好似夏季煙花碎成點點燦光,令她神魂顛倒。

也不知哪來的衝動,她只想討好他,只想哄他開心,不及思索便踮起腳尖,香脣在他頰畔輕輕一啄。

他震住,一時弄不清她做了什麼。

“剛剛咬你是我不對,你不要生氣了。”軟綿綿的嗓音宛如羽毛,搔弄他心尖。

關在齊怔忡地瞪着眼前這個面紅似彩霞滿天的女孩,她的舉動總是出乎他的意料、出乎他的想像,他發現自己一點也不懂她。

“你不肯原諒我嗎?”她可憐兮兮地嘟着嘴。

他真想狠狠地含住那櫻桃似的脣!

關在齊咬牙,努力剋制心海翻騰的慾望。“你快回房去睡吧。”嗓音沙啞得連他自己也嚇一跳。

又趕她去睡覺?可心嗔惱。“我不要,除非你不生氣了。”

“我不生氣了。”他順口說道。

真的假的?她狐疑地眯眼。

“快去睡吧。”再不走,他怕自己又會化身爲令她心驚膽顫的色狼。

“那你……跟我一起回房間?”她試探地邀請。

他莞爾。“怎麼?你想跟我一起睡?”

他是故意逗她,不料她竟坦然承認。

“嗯。”

他愣了愣,敗給她了。“還想再咬我一次?”

“不是!我沒那樣想!”她焦急地澄清,小臉刷白。

他凝視她,許久,一聲嘆息。

原以爲這對他而言將是個孤寂深沉的夜,她卻呵護了他的傷口,憐惜地親了他的臉頰。

他不氣了,怎麼可能對這樣一個女孩生氣?怎能拒絕她純真的邀請?

他自嘲地笑笑,牽起她的手,帶她回到房裏,上牀。

“睡吧。”他替她蓋好被子。

“嗯。”她安靜地躺着,發現他也只是安靜地躺在她身邊,有些莫名的失望。“你……不抱着我睡嗎?”她遲疑地問。

“不抱了,就這樣吧。”低啞的嗓音隱約含笑。

“喔。”她悶悶地應一聲。

他聽了,嘴角微微翹起。

兩人又靜靜地躺了半天,她不安地動了動,貝齒咬了又咬,好不容易下定決心,在被子下窸窸窣窣地摸索,找到他的手,握住。

他一顫,呼吸變得粗重。

她以爲他會甩開自己,等了等,他沒反應,又過了好片刻,當她感覺眼皮沉重,昏昏欲睡時,那隻骨節分明的大手忽然反過來一握。

十指交扣,糾纏的是彼此悸動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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