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下脣,飛快地含了下她小巧的耳珠,她正想抗議,他沙啞地揚嗓。
“那天晚上,我看到了。”
她一愣。“看到什麼?”
“看到你跟在晉在溫室裏。”他頓了頓,語氣似有些黯然。“你哭了。”
可心聞言一驚,連忙揚臉看向關在齊,見他神情雖黯淡但並不顯得冷漠或惱怒,這才鬆一口氣。
“對不起,我不該瞞着你,可是……”她想起他曾經警告過自己,孤男寡女在一起很不好。“你相信我,我跟小叔真的沒怎樣,他只是告訴我一些事……”
“他告訴你,是我害死了你表姊,對不對?”他打斷她,聲音很低、很柔,像根羽毛,輕輕搔在她心尖。
她怔怔地望他。
“他是不是跟你說,如果不是我對你表姊不好,她不會得憂鬱症,要不是我堅持離婚,跟她大吵一架,她也不會自殺。”
他都知道。她看着他悵然的表情,心開始發疼。“他是這樣說。”
他轉開眼眸,躲避她的視線。“你怪我嗎?”
她不語。
他誤會了她的沉默,胸口一擰,窒悶得有些透不過氣。“你們表姊妹感情應該不錯吧?不然她那時候逃家也不會選擇到加拿大來投奔你。”
她不喜歡他這種苦澀的神情、苦澀的語氣。
可心坐正身子,伸手扳過丈夫的俊臉,強迫他面對自己。“在齊,你以爲我會生氣?”
他沒說話,嘴角自嘲地一扯。
芳心頓時抽緊。“我沒生氣!”她慎重地強調。“你跟表姊感情不好不是你的錯,那是夫妻兩個人共同造成的。我瞞着你小叔偷偷約我見面的事,是因爲我怕你知道他告訴我那些事會傷心。”
他似乎沒料到她會這樣說,一時怔愣。
“是真的!除了表姊的事,他還跟我說你們三兄弟都是不同媽媽生的,說爸爸很不公平,只疼你一個,把公司跟家產都交給你管,還說你……反正我聽了很生氣,他們怎麼可以那樣誤會你?所以就把他罵了一頓!”
他愕然。“你罵了在晉?”
“對。”她忿忿點頭。
他不可思議地盯着她。“你罵他什麼?”
她嘟嘴,想起那天與關在晉的對話,依然感到氣憤。“我說他如果把你當哥哥,就應該看得出來你對家人很好的,不管是婆婆、大伯、小姑還是小叔,每個人有困難你一定都會幫忙,會出來擋在前面,爲了挽救公司,你連自己的婚姻都可以犧牲……我覺得你已經做得夠多了、夠好了,小叔不應該都不站在你的立場爲你想想。”
他看着她蹙攏的眉、她皺緊的鼻、她吐落滿腔激憤的脣,這是他的妻,一心一意爲他抱不平的妻。
“你真的這樣罵了在晉?”
“嗯。”
“那他……怎麼說?”
“他沒說什麼,可我看他的表情,好像也有點慚愧。”說着,她又皺了皺那可愛的瓊鼻,抿了抿水潤的菱脣,一臉氣惱又有些不屑。
這是他的妻啊!
關在齊心絃震顫,再也忍不住一腔沸騰的情意,展臂緊緊地抱住她。“慚愧的人是我,我竟然以爲你會因爲在晉說的話而討厭我。”
“怎麼會?”她錯愕不已。“我怎麼可能討厭你?!”
是啊,是他錯了,是他想太多,她跟巧芸不一樣,跟這世上其他女人都不一樣,她是唯一,是專屬於他最甜蜜又最可人的雪花蓮。
“我現在知道不會了。”他滿懷感動,下巴摩挲着她的發。“這世界上就你最寵我、最心疼我……”
她回抱他,雙手圈住他,粉頰貼着他滾燙的胸口。“你該不會是擔心我討厭你,才特別跑到加拿大來找雪花蓮的吧?”
是的,他怕她惱他怨他,更怕她離開他。
所以他來加拿大找雪花蓮,希望能哄得她原諒自己,讓她明白他有多珍愛她。當他因爲失溫而昏迷時,他夢裏心心念唸的都是她,他的人生已經不能沒有她……
關在齊悠悠嘆息,環抱愛妻的臂膀又緊了緊。“心心。”
這聲深情的呼喚令她全身顫慄,又是心動,又是心酸,淚水不聽話地刺痛陣。“你這笨蛋,笨蛋!雪花蓮到處都有,可是我的老公只有你一個,這世上只有一個關在齊,萬一怎麼樣……就沒有了。”
她一面抱怨,一面握起粉拳輕輕捶打他。
他拍撫着她。“對不起,心心,讓你擔心了。”
“你才知道我有多擔心!我坐在飛機上一直偷偷掉眼淚你知道嗎?我好怕以後再也見不到你了。”
“不會的,我不就在這兒嗎?”
“你以後不準這樣了,聽到了嗎?不可以再這樣了。”
“我知道了,以後不會的。”
他這口口聲聲都是在撫慰她啊!
可心聽出他話裏的溫柔與包容,只覺得芳心滿滿的,融化着對他的無盡愛戀。她驀地揪住他衣襟,揚起嬌美的臉蛋。“在齊,你不是曾經說過想把我裝在口袋裏隨身帶着嗎?就這麼做吧!好不好?我再也不離開你了。”
她含淚撒嬌,他又愛又憐。
“好,好,把你裝口袋放着。”他恨不得將她揉進骨子裏。“不過你人這麼大隻,裝不進來怎麼辦?”
“呵,你這是嫌我胖?”她槌他肩頭。
他低聲笑,笑聲透過震動的胸膛,也震動她。
“怎麼會?我還覺得你太輕了呢!抱起來沒幾雨肉,以後多喫點,把自己養胖一點。”
“到底要我胖還是要我瘦?”她嬌嗔地睨他。“不是嫌我大隻嗎?”
他又笑,伸手捏了捏她翹起的鼻尖。“多大隻我都會帶着,口袋裝不了就把你塞行李箱,這樣總行了吧?”
怎麼聽起來不太對勁?
她眯眼。“你欺負我!”
“我哪敢?”他喊冤。
“還說不敢?”她掐他手掌心。“你現在不是在嘲笑我嗎?壞蛋!”
“好,我是壞蛋,別生氣了。”他握住她潑辣的玉手,一根一根吻她蔥嫩的手指頭。
“好癢!”她嘻嘻笑了,縮回手,他想抓回來,她偏伸進他口袋裏。
他沒轍,只好乖乖地抱着她,欣賞窗外湖光山色。
“以後我們每年都來這裏度假吧!”他突如其來地提議。
當了好幾年的工作狂,從來不知停下腳步的他,最近愈來愈有某種渴望,渴望偶爾能偷得浮生半日閒,與心愛的人一起慵懶地度過。
想跟懷裏的這女人在一起,一生一世不分離。
“好啊!”對這樣的提議,她當然是百分百樂意。“冬天的時候湖面會結冰,到時你陪我來溜冰。”
“你會溜冰?”
“別小看我。”
“可是我不會呢,怎麼辦?”他故作可憐地看着她。
“那我教你!”她樂得綻開笑顏,終於也有能教他的事了。“溜冰很簡單的,你學會了就會覺得很好玩,讓我教你吧,好不好?”
“當然好,我的好老師。”他乘機抓住她溜出他口袋的手,咬住一根手指。他叫她“老師”呢!
可心笑得眉眼彎彎。“再叫一次。”
“老師。”
“再一次。”
“老師。”
“怎麼聽起來就這麼順耳呢?”她老氣橫秋似地拍拍他臉頰。“乖,我的好好學生,老師疼你啊。”
他眨眨眼。“那老師親親我吧!”
“什麼?”她愕然。
“我想喫老師的口紅。”他低脣含住她耳垂。
她臉頰發燙,也不知是因爲他挑逗的言語,還是他曖昧的舉動,全身像通了電流一樣麻癢,酥軟無力。
“我們回房去吧!”他牽她的手起身。
她紅着臉,看着兩人纏綿在一起的大手,忽然想起初次見到他時,他的手伸出去,空蕩蕩的似欲抓住什麼。
他到底想抓住什麼呢?
多年來困惑她的問題,在這一刻,有了答案。
或許他想抓住的,是一隻能與他親密相握的手,一隻永遠不會掙脫他的手。他想抓住的,是幸福。
想抓住的,是她。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他喫驚地望她,她含情脈脈地凝睇他。
“我愛你。”她掏出一顆真心。
他倏地震顫,星眸閃爍男兒淚。
“我也愛你。”他展臂擁抱她,也將自己一顆心交到她手上。
赤/裸裸的,毫不保留。
——全書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