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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2)

《雙姝怨》 / 林甌媛 / 第13章 / 共19章

聽他喊她嫣兒,她沒推開他。久違的一聲“嫣兒”,讓她十分感動。

“韓大哥,我是!我是你的嫣兒啊!”

“你凌虐我凌虐得還不夠,知道我深愛着嫣兒,所以你要僞裝成嫣兒的樣子,讓我愛上你,然後再狠狠推開我、笑我、凌遲我,是嗎?”

“你……愛我?”梁語嫣欣喜地回擁住韓宸楓,她第一次聽見韓宸楓說愛她。

“我愛的是嫣兒,不是你。我恨透了你!但……”韓宸楓語氣一轉。他的確是醉了,否則怎麼會覺得今日的梁語蓁讓他如此安心,讓他全盤說出自己的想法。“但你失憶的這段時間,表現的全是嫣兒的模樣。我明明知道你的心機,卻無法維持恨你的心!”

“韓大哥,相信你的心,看清楚我啊!”

“我恨我自己,恨我自己爲什麼不能恨你到底,爲什麼要被你吸引……明知道你別有目的,還是一頭栽了進去。你想凌遲我是嗎?你說吧,你笑吧,笑我如今遲疑的模樣,笑我一次次在你身上看見了嫣兒的幻影,笑我……好想將你當成嫣兒,擁你入懷……”

他如此痛苦的模樣,是因爲他真的愛上她了吧。明明以爲她是梁語蓁,卻還是看見了她的真心,所以愛上她了。

“你是愛我的吧?韓大哥……”

韓宸楓懷裏的是嫣兒的臉、嫣兒的聲音。他可以自欺地擁着她,想象夢裏的是嫣兒嗎?

“我即便愛上了你,也只當你是嫣兒的替身!”

“你愛上了現在的我,那過去的我呢?”

韓宸楓推開了她,站起身,轉過去不看她。“這一點你永遠無法如意。我愛嫣兒,那是如今的你無法取代的。”

梁語嫣由韓宸楓身後撲抱住了他。知道韓宸楓愛着她,她便不會再輕易被嚇退了。“韓大哥,真的是我!我是梁語嫣,永遠屬於你一個人的嫣兒”

韓宸楓闔上眼,淚水還是狂拽了。他在心裏對梁語嫣讖悔,他無法殺了梁語蓁爲她復仇。如今的她,眨着與梁語嫣一模一樣的翦水雙瞳,用梁語嫣的語氣對他柔聲說話,怯怯地依靠着他……他下不了手。他會想起她在皇帝面前捍衛自己清白的貞烈模樣,也會想起見到他出現、撲進他懷中求援的可憐模樣,更會想起她思考時呆若木雞的可愛模樣……這一切的一切,都是他的嫣兒啊!

“你不是……不是……”

“韓大哥,相信你的心……”

韓宸楓轉過身,凝視着梁語嫣。她就站在眼前,活色生香,和他的嫣兒一般的笑容、神情。醉意逼得他顧不得其它,他要把她當成嫣兒擁抱,他要將思念嫣兒的感情全傾泄在這副身軀上!

韓宸楓低吼一聲,便大步上前橫抱起她,狠狠地吻住了她。梁語嫣還兀自掙扎着,韓宸楓將她扔上牀,不容她反對。

“韓大哥……”

粗暴的擁抱、蠻橫的親吻,多少傷了梁語嫣。但梁語嫣最終還是沒有反抗,她知道韓宸楓心裏的矛盾,所以他無法溫柔。她不會抵抗,反之,她會慢慢地告訴他,讓他相信,她真的回來了。雖然她不知道曾經傷害了他的梁語蓁身在何方,但她回來了,再也沒有人能拆散他們了。

稍晚,擺了一桌晚膳的桌旁,只有韓孟和及駱希鳳坐着。

“少爺和少夫人呢?”韓孟和不解地問。

一名婢女帶着曖昧的笑容欠了欠身,道:“少夫人在少爺房中。”

“那怎麼沒喊他們呢?”

“他們……沒空呢……”

“忙什麼忙到沒空喫——”韓孟和話說到一半,妻子扯了扯他的衣袖,以眼神示意他看向婢女曖昧的笑容。

突然意會的韓孟和這才笑道:“沒關係。他們忙,晚些餓了再煮便是。”

這小兩口終於和好了嗎?韓孟和與駱希鳳終於鬆了口氣。兒子媳婦的婚姻讓他們操心得快生出華髮了,和好了就好。

義陽城宜香樓。

入眼的是雕樑畫棟,入耳的卻是下流的喘息。躺在綴着紅紗的牀上的梁語蓁雙眼發直地盯着上方,好似神智解離了一般。只要出得起夜度資,她便任由那男人在她身上馳騁喘息。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本來這樣的不堪該由梁語嫣來受的,但因爲一時的陰錯陽差,她被抓回了宜香樓,開始了這送往迎來的日子。

她不明白,自己都已謀算到這地步了,爲何天還不放過她,非要如此折磨她。

她不甘心地想起那一天。那個變故,讓她起了念頭策畫這李代桃僵之計的那一天……

當時,得知了滿載的船在江上翻覆的消息後,梁嘉明準備帶着妻小連夜逃離義陽。剛要踏出梁府大門時,便被得知翻船消息而趕來的客戶們攔住了。

他們的細軟被一搶而空,家中值錢的器物全被搬光,房地契也被搶走。不到一個時辰,他們便一文不名。

見識過如蝗蟲般搜刮梁家的債主後,養尊處優的梁語蓁再也無法忍受。她怨父母爲何要不自量力。韓家給的聘金夠他們不愁喫穿,爲何還要去搏這個輸贏?

想到梁語嫣即將嫁入京城第一世家,從此過着榮華富貴的生活,梁語蓁極不甘願。她自始至終都認爲,韓家少夫人的頭銜應該屬於她。

之前見到宜香樓而生出的念頭,如今重被她想起。她要改變目前的困境,她要爭取懊屬於她的一切。“爹、娘,我有一計要你們配合。”

“什麼?”

“把梁語嫣賣進宜香樓。她賣身的銀子,應該還夠你們過日子。”

“語嫣是韓府未過門的媳婦,把她賣了,我們怎麼跟韓府交代?”

“不用交代,我會代替她嫁過去。她被賣進了宜香樓便出不來了,誰會知道我李代桃僵之計。”

看着女兒陰冷的笑,梁嘉明不寒而慄。“語蓁,她是你的親妹妹啊!”

“她不配!那個命帶不祥的女人只是低賤的奴僕,不配身爲我梁家人。”

梁嘉明終究良心未泯,無法認同這個做法,但沒想到妻子卻開口應允了。

本就躁鬱成疾的她,經歷過剛剛的變故,神情更瘋狂了。“好!就這麼做。”

“夫人,語嫣也是你親生的啊!將她送養、過繼都還說得過去,但你真忍心將她推入火坑?宜香樓進得出不得,這我做不到!”

“我們現在什麼都沒有了,你要我未來怎麼活?這是她欠我們的!”

“夫人,你冷靜一點。語嫣心軟,我去見她,讓她借我們一點盤纏,找到了機會,我就帶你們離開義陽。”

卜芃卉鐵了心,當下坐在地上,表明她不會離開。“我不能讓語蓁跟着我們喫苦。你去跟梁三說,語嫣是梁家人,不能由韓府出嫁,把她騙回來。然後我們便讓宜香樓來把人帶走,再讓語蓁僞裝成她,嫁進韓府。”

“語蓁就此消失,難道不會啓人疑竇?”

“說我得了急病,讓我詐死吧。”見孃親贊同她的提議,梁語蓁再次獻策。這當口不能由得爹優柔寡斷。

聽着妻女的計劃,梁嘉明不禁感到寒心。但他太愛妻女,若要他作選擇,他只能放棄梁語嫣。

於是,梁家夫妻依了女兒的計,讓她代爲嫁進韓家。但梁語蓁沒算到梁語嫣與韓宸楓的關係已親密至此,她在新婚隔日就被揭穿,但梁語蓁隨即找到了保命的方法。

韓宸楓無法擺脫她,他們成了一對怨偶,她知道該爲自己打算了。既然皇帝中意她,或許她可以更進一步成爲皇帝的寵妃。賜婚聖旨是一個阻礙,她還沒說服皇帝收回聖旨之前,便收到了孃親的來信。

信中說梁語嫣在販賣初夜的那晚逃了,宜香樓曾找上門來尋梁語嫣。

梁語嫣無處可去,極有可能上京。梁語蓁正無計可施時,一日她與韓宸楓外出回府,竟讓她看見了在一旁窺探、見到韓宸楓便要上前的梁語嫣。

梁語蓁屏退了左右,先一步扯住了梁語嫣,將她拉至韓府旁的小巷,再由平常少人通行的偏門進入後院。“事到如今,你來此做什麼?”

“你以我的名義嫁進韓家,我要拆穿你!”

“拆穿?你來遲了一步,宸楓早已知道我是誰了。”梁語蓁露出得意的神色,看着錯愕的梁語嫣。

“不可能!韓大哥若知道你是假的,不可能就這麼作罷。”

“梁語嫣,你未免太看得起自己了。我們長得一個模樣,我又出身名門,何以認爲他會選你而不是選我?”

“那就讓我見他,我自己問他。”

“見他?你可知宜香樓已派人來找你,你一出現,馬上會被抓回宜香樓去。”

“我是被你害的,韓大哥會救我,會爲我擺平宜香樓的。”

梁語蓁露出了憐憫的笑容,彷佛梁語嫣已病入膏肓無藥可救。“在你剛被抓進宜香樓時,或許有這個可能性;但在你殺了你的恩客時,這可能性便不存在了。”

“我……殺了人……”

“你忘了你怎麼逃的嗎?你拿花瓶砸了恩客的頭,他那晚就死在房裏了。”

梁語嫣大受打擊,踉蹌後退。怎麼可能!她用的力道不大,她以爲他只是昏過去,原來……他死了嗎?

“你騙我!”

“我騙你?好啊,你進韓府去啊,去求你的韓大哥啊。韓府丟不起這個臉,到時宸楓不會承認你,他省慶幸我們是雙生子,沒人分得出我們。”

梁語嫣不想相信梁語蓁的話,卻無法反駁。她的確沒留下來看那男人發生了什麼事,她走的時候他流着血,如果一直沒人發現他,他會不會因爲流血過多而死?

知道她殺了人,韓大哥還會要她嗎?就算他還要她,韓府丟得起這個臉嗎?她的公婆能接受她嗎?韓府是皇親國戚,怎能容許有一個曾被送進青樓、清白見疑還殺了人的媳婦?

“你爲什麼要幫我?你明明可以讓我在韓府難堪的。”

“幫你?梁語嫣,你未免太看得起自己。”梁語蓁冷哼一聲,毒計再度萌生。她必須騙走她,讓她留在京城,對自己是個隱憂。“韓府不會承認你的身分,你最後會被當成是誰?是我梁語蓁!我絕不容許你毀了我的名聲,讓人誤以爲被賣至妓院、殺了恩客的人是我。”

是啊,這纔像她。她不會關心她的死活,她考慮的一向只有自己。

“城西郊外有間破廟,你去那裏等我。我收拾一些衣物、盤纏,等一下送去破廟給你。你永遠離開京城,不準再回來。”

梁語嫣跌靠在圍牆邊,失落地點了點頭。

見她這模樣,梁語蓁很得意,立刻轉身離開去收拾東西。幸好她們身形一致,她不用吩咐他人,就能替梁語嫣準備。

梁語嫣見梁語蓁轉身離開,直至不見身影。她本想直接到破廟去等梁語蓁,卻聽見了熟悉的聲音。

“你爲什麼穿成這樣躲在這裏?”韓宸楓正要回自己的院落,見後院有人行跡可疑,便上前來查看。

梁語嫣乍聽見那熟悉的聲音,幾乎熱淚盈眶。她好想念他,想念他的溫柔、他的笑容、他的聲音。她抬起頭,卻看見韓宸楓沉着一張臉,想起如今在他眼中,她是梁語蓁。他的神情告訴了她,他們的婚姻並不快樂。

“梁語蓁,回答我。”

韓大哥果然知道她們換了身分,但他還是接受了?梁語嫣不禁感到絕望,因爲韓宸楓證實了梁語蓁的話。“對你來說,不管是梁語嫣或梁語蓁,都能當你的妻子嗎?”

韓宸楓拳起了手,明示了他的憤怒。只說她不配當他的妻子,還不夠發泄他的怒意,於是,他殘忍地回覆她:“一個雙手沾滿鮮血的兇手,不配當我的妻子。”

這句話無異是直接將梁語嫣推入萬丈深淵。梁語嫣笑了,臉上卻是肆意流泄的淚水。

韓宸楓看着她的淚眼,厭惡她還想以眼淚達到目的,於是無情地轉身離去,始終沒有發現眼前的人便是他思念的愛人。

梁語嫣決定不逃了。逃有什麼用?能逃到何處?她恨天意捉弄、恨親生父母的無情、恨長姊的殘忍。她就如他們所願,永遠消失在他們眼前吧!她抬眼一看,一座華麗的樓宇就在眼前,她緩緩走去,一階階地往上走……

當梁語蓁帶着一個包袱,偷偷由偏門走出韓府時,梁語嫣正闔上眼,縱身往下一跳。

在劇烈的痛楚中,梁語嫣感覺自己着了地,眼前一片昏黑,只聽見一名婢女跑到她身邊,大聲叫嚷着:“不好了!少夫人跳樓了!”

少夫人?梁語嫣竟還能笑。是,她是韓府的少夫人。

早已出了門的梁語蓁還不知發生了什麼變故,只盼梁語嫣能早一日離開京城,她就早一日安心。她們長得太相像,只要讓人看見她,懷疑她,就有可能傳到韓宸楓耳中。只是,當她來到破廟,並沒有見到梁語嫣。

她怎麼了?是找不到地方,還是被宜香樓的人抓回去了?

那也好。反正她爲她帶來這些衣物盤纏,也算仁至義盡了。她將包袱隨意放置在地上,便要轉身離去。

此時,兩個面露兇光的男人走進了破廟。

“牡丹,終於等到你落單了。”

“我不是牡丹!”

“你不是牡丹?”兩個男人冷笑,彷佛她說了天大的笑話。“牡丹,你忘了我可是每天都在期待你賣了初夜後,也可以和我相好一次啊。”

“那不是我,那是我雙生妹妹。你們認錯人了!我是韓府的少夫人,我不是你們說的牡丹!”

“牡丹,你認命吧。我們去了韓府,正好見到有個人把你拉進了後院,等了你好久纔等到你出來,一路跟蹤你,直到你離開大街進了這破廟,等到了抓你的大好機會啊。”

“我真的不是牡丹!不信你們可以帶我去韓府,他們會證實我的身分。”

“你不是牡丹?那爲什麼要收拾包袱?韓府少夫人想出遊嗎?”

“這包袱不是我的。”

兩個男人決定不再多說。好不容易抓到人了,他們要帶她回去交差,管她是什麼少夫人還是牡丹。反正老闆要的是這張臉,他們抓回去便是。

梁語蓁還想抵抗,卻敵不過他們的氣力。當她還在他們手中掙扎時,其中一人不耐煩,拿出備好的迷魂藥,矇住了她的口鼻,直到她昏去。

兩人相視一眼,便快速動作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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