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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悔教郎君考狀元(1)

《財迷花魁(下)》 / 綠光 / 第3章 / 共19章

房內小桌上,擺滿了各色佳餚和一壺茶,兩人相對而坐,應多聞喫着菜,說起近來發生的大小事。

“七王爺待我極好,對我頗爲看重,這次支援西北也任命我爲副將,只是不知道怎地,他近來有些古怪,不言不語不笑,像是變了個人。”應多聞說着,目光直落在碗裏,聽不到瀲灩的應答,微抬眼,就見她菜色未動,只是不住地盯着自己。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嗯。”她輕點着頭。

“那就好。”他撥了撥碗裏的菜色,一點食慾皆無,突道:“時候不早了,我該回去了。”

瀲灩像是猛地驚醒,起身道:“等等,我有東西要給你。”

應多聞見她開了房裏的紫檀櫃,從裏頭取出一個包袱,她擱在圓桌上攤開,取出一件玄色繡銀邊的錦袍。

“這袍子是我給你做的,可是是之前做的,也不知道合不合身,你脫下衣衫,我給你換上試穿。”他考恩科之前就做好的袍子,一直沒機會交給他,也認爲不該給他,那像是給了他盼頭,可是她現在就是想給,就盼穿着她手縫袍子的他,可以平安歸來。

“不妥。”他啞聲說着。

“哪來的不妥?新做的袍子不試穿,怎知道合不合適?”

“可是……已經子末了,我必須趕緊回去了,再者,你……不該爲我做衣衫。”

瀲灩直瞪着他,突地笑嘆了聲。“也是,大人已有功名,怎能收花娘的贈物?就算要衣衫,大人改日成親後,也有夫人爲大人縫製,是我臉皮太厚了,讓大人爲難,我深感愧疚。”

“你在胡說什麼。”應多聞皺擰着眉頭。

“不是嗎?你是瞧輕我了吧,打進門到現在,你喚過我的名字嗎,你正眼看我了嗎?”

他一直低着頭,顧左右而言他,她只能抓緊時間多看他幾眼。

“瀲灩……”

她眸底蓄着淚。“既然你肯喚我的名,就讓我爲你更衣,讓我瞧瞧合不合適。”

應多聞握了握拳,卻沒再多說什麼。

瀲灩強忍住眸底的淚,動手開始解着他袍子的繫繩,卻見裏頭連中衣都沒穿上,露出他刀鑿似的體魄,她讓他微彎下腰,替他穿上了親手製的袍子,卻見袍子寬大了些。“……我沒做過衣衫,還是香兒教我的呢,結果……還是沒做好。”

“是我瘦了。”他啞聲喃道,見她抓着襟口,他不禁道:“急着出門,沐浴後連中衣也沒穿上,你鬆開吧,我自個兒系。”

“傷痕……”她低喃着,看着他胸膛上的刀痕,再拉開衣袍,瞧見當年他爲救她而被傷的疤痕。“你身上都是傷痕,”她突然緊皺着眉頭,噙着哭音喊道:“我爲什麼要你去考武狀元?早知如此,我絕不讓你去!”

以爲讓他考取功名,可以不再遭人訕笑,可誰知道西北竟有戰事,朝中還有一羣混蛋等着扯後腿,這一戰到底要怎麼打?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應多聞張了張嘴,低啞道:“我會回來。”

“多聞,有很多人要扯後腿,我看着心急卻無計可施……”她抬眼,斗大的淚水不斷地滑落。

“我會回來,我一定會回來。”京城還有個她,他心裏還有牽掛,無論如何,用爬的他也會爬回京城。

“你一定要回來……”她哭得抽抽噎噎,像個孩子似的,已經沒了主張。

“我會、我會,我會爲你回來,別哭了……別哭了……”他輕捧着她的臉,不住地撫去她的淚,卻怎麼也擦不幹。

“多聞……”她止不住淚,小臉不住地蹭着他滿是粗繭的手。

他不知道她有多恐懼,只因這一場戰役彷彿是爲了致七王爺於死的一戰,凡是七王爺身邊的人都會受牽累的,她怕他回不來,她怕再也見不到他,突然覺得自以爲是替他安排的出路,全都可笑至極。

應多聞直瞅着她,情難自禁地俯身輕吻着她的脣。

她瞠圓了水眸,而他只是輕點了下,便粗啞喃着,“抱歉,我……”

瀲灩一把勾住他的頸項,吻上他的脣,封住他的道歉。

就那一瞬間,他的理智消逝了,雙手環抱住她不盈一握的腰,隨即將她帶上了牀。

……

聽着遠處的梆子聲,應多聞輕手輕腳地將她抱離懷中,下牀穿上她親手縫製的錦袍,到外頭打了水將她大略擦淨後,替她蓋上被子,他將穿來的衣衫擱在牀邊,注視着她的睡臉良久,情難自禁地俯身輕吻她的脣後,才依依不捨地離開。

踏出門外,他看向了圍牆另一頭的柳園,隨即躍上圍牆翻進柳園的小院,循着燈火來到了帳房。

帳房裏,李叔昂還抱着頭挑燈夜戰,聽見腳步聲時,便問:“燕回,應多聞走了嗎?”

“……正要走。”

那低沉的嗓音嚇得李叔昂差點跳起來,抬眼望去,就見應多聞正大步踏進帳房裏。

“應大人。”李叔昂趕忙起身,端起和氣生財的笑臉,卻見他突地掀袍,單膝跪下,嚇得他趕忙上前欲將他攙起。“別別別,你這不是折煞我了嗎?起來說吧,應大人。”

“李二爺,應某有一事相求。”

“說說說,儘管說。”

“這事說來有點厚顏,但我卻是非說不可。”應多聞直睇着他,低聲請求着。“待我回京時,能否將瀲灩交給我?”

李叔昂微揚起眉有些爲難,應多聞隨即又道:“當然,我會付上贖金。”

“應大人,這不是贖金的問題,而是像瀲灩這般聰穎的人,我是打着燈籠也找不着,你要是就這樣帶她走,我這些帳要找誰算呢?”雖說瀲灩設計的試算表很方便,可他還在適應中,更別提他底下幾個掌櫃管事了。

“李二爺,要是隻管帳的話,應某沒意見,但應某不願意她再拋頭露面,因爲……她已是應某的人了。”這話說出口極爲難堪,這算是侵佔了李叔昂的妾,是極爲出格的事。

“喔。”所以,他可以不用解釋就對了。“其實對我而言,瀲灩就像是自家妹子一樣,一開始沒跟你解釋清楚,是因爲瀲灩不願我講,她思緒縝密,但也想得很遠,認爲如此對你纔是最好,可對於讓你報考恩科的事,她很後悔。”

“我知道,但我不會讓她後悔,我會讓她知道她作的決定對極了。”應多聞脣角微勾笑意。“我會立下戰功,我會凱旋而歸,而後我要迎她爲妻。”

李叔昂眨了眨眼,撓撓鼻子,道:“應大人,有件事我得先跟你說才成,瀲灩她,她已經知道自己是花璃,知道自己曾是盛昌伯府千金,更是你二哥的未婚妻,而且還是罪臣之後,是該送進教司坊的姬侍。”

應多聞臉上笑意僵住。“她……”

“你二哥來找你時,透露了一點蛛絲馬跡,適巧她跟宋大人提起,宋大人起了興頭稍稍追查後,推算是如此,現在看你的表情,這事該是確實了。”李叔昂瞧他神色凝重,趕忙又道:“但這事不重要,橫豎有我擋着,絕不成問題,我只是想提點你,要迎娶瀲灩爲妻並不容易,而且你出征在即,此行兇險難測,你可要經心點。”

“多謝二爺,你的恩情,我記上了。”

“不用多禮,我也不想老見那丫頭人前笑臉,人後低泣。”

應多聞閉上眼吁了口氣。“瀲灩就拜託二爺了,時候差不多了,我得趕緊進泰宣門了。”他得趕緊走,再不走,他會誤了事。

“去吧,可別誤了時辰。”

應多聞應了聲,隨即離開照雲樓下直朝泰宣門而去。理該是沉重的出征,可此刻的他卻是裹着甜蜜的牽絆前往戰場,告訴自己非要活着回來不可。

隆冬大雪裏,照雲樓笙歌不墜,燈燦如晝,硬是將刺骨寒氣給逼退在照雲樓外。

柳園裏,李叔昂和李若凡正低聲交談着,一聽見腳步聲接近,李叔昂橫眼望去,見是瀲灩,隨即氣得跳起來。

“不是跟你說要歇着嗎,你還起來做什麼?”罵完,趕緊拉着瀲灩坐下,還不忘瞪了眼跟在瀲灩身後的香兒。

香兒只能無奈地抿緊嘴,小姐想做的事,誰都攔不住啊。

“二爺、三爺,可有軍報回傳了?”瀲灩臉色有些灰白,可一雙勾魂眼依舊熠亮有神。

“……有,七王爺寫的軍情報,說是糧馬不足,請求增援。”

瀲灩瞧李若凡神色凝重,不禁又問:“除此之外呢?”

“沒有敗戰,但也沒有捷報,算是僵持不下吧,但要是再拖下去就不知道了,畢竟西戎原就適應雪地裏征戰,而我方要是增援不足……”說到最後,眉頭已經狠狠地攢起。

“五天前我要離開幡城時,吳老闆已經幫我和幾個老闆準備好的棉、布和口糧都整妥,交由邵家馬商帶隊護送,算了算應該再費個十幾天就可以抵達西北,可是糧馬……”瀲灩沉吟着,怎麼也想不出法子補足馬匹和所需糧草。

“你行了,給我歇會,你人都不舒服了,還不去歇着,到這兒湊什麼熱鬧?香兒,還不趕緊將你家小姐帶回去。”

“二爺,咱們得想想有什麼法子將馬送過去。”

李叔昂橫眉豎眼地瞪着她。“沒門!都跟你說過多少次了,馬匹是不可能的,馬匹管制即使無視,數量那麼大也調不來。”

“如果本王有法子呢?”

突地,一道男聲插了進來。

李叔昂和李若凡聞聲,隨即起身,喊道:“王爺。”

“本王養在中都城的馬匹有上萬,可以調,而且還能借道不讓道府的官員發現。”雍王爺走進屋裏,手裏拎了封信,笑得極邪。

“王爺真是說笑了,咱們牙行沒有經手這種買賣。”

“西戎兵擅長游擊戰,沒有馬匹,等死吧。”雍王爺哼笑着,將信遞給李叔昂。“本王充當信差,你要怎麼謝本王?”

“王爺今晚在照雲樓的花用,都算在我帳下。”李叔昂恭敬地接過信,署名雖是給自己的,但其實是應多聞寄給瀲灩的家信。

“由得你這般便宜行事?”雍王爺啐笑了聲,指向仍舊坐在錦榻上的瀲灩。“本王要照雲樓花魁作陪。”

瀲灩隨即起身,笑道:“王爺若不嫌棄,瀲灩可以陪王爺喝上一壺茶。”

“那多無趣。”

“既然王爺有心增援,咱們不如來聊聊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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