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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東宮女主人(1)

《蛇行天下》 / 淺草茉莉 / 第21章 / 共27章

晨起拔營,出發前,陰煙再次妒火中燒。

今日驀魏一時興起,想騎馬而行,而與他一道的不是自己,是陰奢!

驀魏與陰奢分坐在兩匹通體雪白的駿馬上,驀魏身穿金線雲蟒袍,腰纏軟緞玉帶,散發着王者之氣;陰奢則穿了一身嶄新的絳紫色衣衫,烏黑長髮利落的高高束起,顯得英姿勃勃。

驀魏當然記得陰奢不會騎馬,但他想讓她感受一下騎馬的樂趣,順便欣賞一下風景,於是他命侍衛牽着她騎的那匹馬緩緩前行,他不時側首同她說說話,神態溫恬和煦,親暱過人,她也漸漸放鬆下來,笑得雙目明亮如星,璀璨生輝。

兩人騎在馬背上的儷影分外奪目,衆人目光中哪還有陰煙這第一美人的影子。

陰煙眼裏閃着憤恨,她是陪嫁,也有資格與他一起騎馬的,可是她才上前,驀魏已攜着陰奢揚長而去,她氣到不行,心裏鬱結,要尋人撒氣,麗珠摸着才被額頭上才擦過藥的傷處,嚇得躲得老遠,她找不到人發泄,只能恨得用力跺腳。

這之後,車隊一路平順無波的往大禧去,十五日後抵達禧京,但因爲還沒舉行大婚,所以陰奢不便住進東宮,暫時住在國賓府。

大婚訂在五日後,舉國上下正爲這件大喜事歡慶,大禧皇宮更是忙碌不已。

然而身爲新娘的陰奢卻是特別的輕鬆,因爲有晴惠姑姑在,根本用不着她費半點心思,晴惠姑姑自會替她打點好一切。

國賓府裏還有兩個故友在,曾子昂和曾巧心兄妹,曾巧心的腿傷嚴重,躺在牀上養傷至今不能回國,所幸傷勢已有起色,並無當初所擔心的會有殘廢之虞,因此陰奢天天去探望必須臥牀且無聊得要死的曾巧心,兩人時常膩在一起,真培養起親如姊妹的感情。

“你可怨我?”陰奢坐在曾巧心牀邊,猶豫了一會兒後問。

“怨你什麼?”曾巧心不解。

“你來大禧是做太子妃的,結果卻是我要與驀魏成親,你還摔斷了腿……”

曾巧心笑了。“我摔斷腿可不能怪你,但嫁不成驀魏就得怪你沒錯。”

“對不起……”

“對不起什麼?對不起橫刀奪愛?那也要驀魏對我有感覺才成啊,他啊,從一開始就沒將我放在心上,我這是早有心理準備來大禧玩一場就回去的,而我喜歡你這個人,輸給你我不僅不惱還很高興,總比讓陰煙那隻驕傲的孔雀嫁給驀魏得好。”曾巧心豁達的說。

陰奢放心的笑了。“你也不喜歡陰煙?”

“拜託,誰會喜歡那眼睛長在鼻孔上的人。”

陰奢被她逗得笑得更歡。“她是驕縱了點。”

“何止驕縱,簡直自以爲是,以爲全天下的男人都該臣服於她,幸好我三哥有眼力,早看出她是空有外表沒有腦袋的草包,沒被她的美色誘惑,要不然我可要唾棄我三哥了——呃,對不起,我快人快語,倒忘了驀魏專程將陰煙帶回來,他這麼做你不生氣嗎?”

曾巧心想不通驀魏之前明明看不上陰煙,對陰煙沒有過好臉色,怎麼去了一趟鳴陸後就轉了性,連陰煙也要了?

陰奢微笑回道:“不生氣。”

曾巧心對她大方過度的態度也是大惑不解。“你怎麼這麼鎮定?陰煙囂張蠻橫得令人髮指,做了側妃絕對不會安分,你怎能容許?”

“她會跟着我進東宮,但不會是側妃。”

“不是側妃那是什麼?”

陰奢笑得耐人尋味。“到時候你便知道了,總之,驀魏說過,東宮未來只有我一個女主人,不會有其他人的。”

“天啊,男人居然肯給你這種承諾,更別說驀魏還是儲君!”曾巧心大爲喫驚。

“是啊,我很幸運,遇上專情的男人了。”陰奢感動的說。

曾巧心張着嘴,羨慕到說不出話來,好半天才又道:“難怪我三哥搶不贏他,這唯一的話要我三哥也說不出口,你心會落在驀魏身上也是理所當然。”

提到曾子昂,陰奢笑容一斂。“辜負子昂,我很抱歉……”

“別這麼說,是你與我三哥沒緣分,再說了,我三哥的性子其實有點陰沉,不像表面上看起來的隨和,他……”曾巧心欲言又止,三哥城府之深,有時連她都不能理解,就像他突然求娶陰奢,她也不得不懷疑他的動機。

陰奢點點頭,沒多追問曾子昂的事,畢竟她即將嫁給驀魏,再多問他的事似乎不太妥當。

可曾巧心卻像打開了話匣子,興致勃勃的再道:“對了,有件事你不覺得奇怪嗎?三哥跟驀魏原先爲了爭奪你,聽說已經撕破臉了,兩人是見面分外眼紅的情敵,可近來三哥卻天天往東宮跑,你說這兩人現在是什麼狀況?”

“這個……我也覺得怪,但他們本來就是朋友,也可能和好了。”

“這也是有可能,但我還是覺得不對勁,你說他們是不是在計劃什麼?比方說在大婚前再來一次男人之間的競爭,私底下文武比試,若驀魏輸了,就將你還給三哥。”

陰奢瞅她一眼。“你是不是躺在牀上太無聊了,盡會胡思亂想。”

曾巧心也知不可能,摸摸鼻子乾笑幾聲。“對不起,我是很樂意你做我三嫂的……不過,哼哼,別因爲驀魏專情你就選他,他會只娶你是因爲這是家規吧,瞧瞧大禧帝后,他們不也只有彼此,這驀魏頭上有圈緊箍咒,想要多娶也難的。”她故意這麼說,好歹替三哥爭點面子回來。

陰奢笑道:“大禧帝后恩愛,只擁有彼此,尤其大禧皇帝多年來眼裏只有皇后娘娘,從未變心過,這不也是讓天下女子嫉妒的事?若驀魏也能遵循家規,管他是不是心甘情願,我都是賺到的。”

“好好好,你別這麼甜蜜得意,我都要起雞皮疙瘩了,我這就先祝福你幸福如意,至於陰煙,嘿嘿,我可是等着看你會怎麼收拾她。”

大禧太子與鳴陸大公主大婚,排場自然空前盛大,驀魏在文武百官的簇擁下來到國賓府,龐大的迎親儀仗浩蕩而行,一路上淨水潑街,到處有紅、黃兩色裝飾,沿途人山人海,萬頭攢動,爭着見太子夫婦。

當驀魏牽着陰奢的手進宮時,鍾、鼓、石磬聳然鳴響,大禧的王公大臣、正副使節以及觀禮人員等依身分地位一一向他們行跪叩大禮表示祝賀。

之後驀魏攜着陰奢去大殿向大禧帝后叩首,帝后瞧着大殿下的兩人,都很滿意,尤其是春芸姝,她的靈魂來自未來,崇尚自由戀愛,大婚前兒子來見她,慎重地告訴她陰奢就是他今生所愛,他將會如父皇守着母后一般守着陰奢一輩子。

她忍不住側首看着緊握着她的手的皇帝夫婿,他心情也很好,驀魏是他的獨子,獨子跟他一樣找到相守一生的人,他的喜悅不下於自己,只是他比自己內斂多了,喜怒不形於色,這份歡喜只淡淡展露在臉上,只有她看得出他的內心有多激動。

陰奢對帝后行了大禮,早些時候皇后單獨面見她,外傳大禧皇后不容後宮出現其他女子,在皇上還是攝政王時,就曾一連趕走二十八個王府侍妾,轟動一時,皇后善妒之名因此傳揚開來,可她反倒覺得皇后熱情開明,完全不像傳言那般難以親近,而且皇后審視自己過後,只說了三句話——

若我兒子負你,你盡避休了他,母后給你撐腰!

她聽了不禁啼笑皆非,自古只有男休女,哪有女休男,更何況一國太子哪容得被休?她若當真送出休書,不被天下人罵得體無完膚纔怪。

不過話說回來,由此可見皇后並不難搞,但霸氣倒是真的比男人還旺。

而她真心喜歡皇后,她早年喪母,感覺皇后是會將自己當成女兒看待的人,那日婆媳見面後,她回去後還歡喜得流下眼淚,曾巧心見了,取笑她嫁了丈夫多了娘,便宜佔盡,罵她哭得太矯情,惹得她又破涕爲笑了。

驀魏志得意滿的與陰奢並肩,在衆人的注視與祝福下完成大婚儀式,步出大殿,回到東宮。

這時的國賓府內陰煙暴跳如雷,她爲了風頭不輸陰奢,將從鳴陸帶來的珍貴飾品全往自己身上戴,徹底彰顯貴氣,她這番費心裝扮,就是等着驀魏連她一起迎娶,哪知他來時只有一頂轎子,就接走陰奢而已,竟將她留在國賓府內不管,她氣急敗壞要追上去。

晴惠姑姑將她攔下,不客氣的說:“今日大婚,閒雜人等不得干擾!”

閒雜人等?她可是鳴陸的二公主,驀魏要一起迎娶的側妃,哪裏是閒雜人等?!

這賤婢目中無人,她氣得要一巴掌過去,但這賤婢居然反扼住她的手冷笑。

“大禧不是鳴陸,東宮也不是可以任意放肆的地方,今後不可再如此沒規矩,否則自討苦喫怨不得奴婢。”

陰煙簡直氣壞了,敢情這賤婢當自己未來與她一樣是奴婢了,敢對她談規矩?右手被抓住,她氣得用左手又要打過去,晴惠姑姑眉頭一皺,將她甩開,她重心不穩跌了一跤,麗珠趕緊去扶她起來,她甩開麗珠的手,坐在地上氣顫的指着晴惠姑姑。

“你敢對本公主動粗,等本公主告訴殿下後,他饒不了你!”

晴惠姑姑看着還搞不清狀況的陰煙,搖搖頭。“隨你便吧。”今日得忙的事多得是,沒空理她,轉身走了。

陰煙抓頭跳腳,一早畫得精緻的妝容早已變得猙獰醜陋。

東宮的洞房內,陰奢坐在喜牀上,老遠聽見驀魏從殿外就開始喊——

“陰奢,本宮的陰奢在哪兒?”

草萬金扶着他,跌跌撞撞的進房了,他眼皮半睜,走到牀前,直接撲向陰奢,一把將人緊緊抱住,鼻子賴在她頸間又是嗅又是廝磨。

陰奢嚇了一跳。“草公公,這是怎麼回事?”

草萬金伺候酒醉的主子,搞得滿頭大汗,苦着臉道:“太子妃見諒,殿下在外頭讓大燕三皇子灌了不少酒,有些醉……”

“本宮哪裏醉了,本宮還能喝!那曾子昂什麼東西,拚酒本宮會輸他嗎?作夢!”某人不滿的大喊。

“是是是,殿下酒量驚人,三皇子哪是您的對手。”草萬金抹抹汗,在心裏痛罵,主子在外頭與人拚酒,才喝了幾杯就醉成這副德性,還說什麼大話啊!不過主子也不知是不是要了太子妃太開心,今日好像醉得特別快,有點失了平日的水平。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草萬金恨不得現在就滾,纔不想多留一刻礙人眼,晴惠姑姑本留在寢殿內陪伴陰奢,這會與草萬金對視一眼後,兩人招了殿內其他伺候的宮人,識相的全退下,留下一對新人。

陰奢被驀魏抱了個滿懷,動彈不得,有些無奈。“你先放開我,我動不了沒法幫你脫衣服,你會不舒服的。”

“脫衣服嗎?這好,我讓你脫。”驀魏馬上鬆手,像個孩子似的兩手張開,表情一個勁的猴急。

她微微楞了一下,小臉倏地緋紅。

“怎麼不脫?快脫啊!”他催促。

陰奢咬咬脣。“我還是請草公公進來好了……”

某人立即不滿了,故意揚高嗓音道:“那奴才若敢現在進來,我打斷他的腿!”

守在外頭的草萬金一顫,忙吞着口水朝晴惠姑姑道:“我滾了,你自己看着辦。”

晴惠姑姑綠了臉,因爲又聽見主子吼道——

“誰進來都不成,都與我有仇,我一個個要他們好看!”

晴惠姑姑鎮定的轉過身子,朝守在外頭的幾個宮人輕聲道:“今晚這裏應該不需要咱們了……若想活命的就告退去……”說完,她腳步匆匆的先走人了。

開玩笑,草公公與晴惠姑姑都怕死的逃命去了,他們難道還蠢得留下?所有人踮着腳尖走了個精光。

只剩蘇易留守,他是護衛,得保護太子安危,走不了,不過他老神在在,他是外臣,主子不會把氣發在他身上,然而他才這麼想,就聽見主子哀號一聲,他一驚,想衝進去救駕,但在門口時緊急頓住腳步,因爲這聲音像是某人鼻子讓人捏着發出的慘叫聲……

他抹抹額頭冒出的汗,還好沒進去,否則撞見主子被虐,豈不死得更難看?呋,外臣也難做,今晚還是閃遠點,除非有人衝出來喊救命,否則他裝死到底了。

房裏頭的男人鼻子真讓人捏着,因爲他的頭在陰奢的肩膀上蹭了蹭之後,裝酒瘋的吸吻一口,她喫痛,反手打了他一掌,用力死捏着他的鼻子。

“好個狠毒的女人,新婚之夜你就虐夫!”某人拍開她的手,救回自己的鼻子後,義憤填膺的指控。

“是你自己討打,怨不了我。”她毫不慚愧的說。

“你、你這潑婦!”驀魏繼續罵。

“你若不滿我,那就下牀去吧,今天不洞房了。”

某人一聽,氣焰登時潰散得無影無蹤,涎着臉,奴性堅強的握住她的手。“我的好娘子,這是怎麼了,怎麼不洞房呢?咱們凡事好商量,我這就正經了。”

陰奢沒好氣的睨他一眼。“你是不是喫飽太閒,需要借酒裝瘋?”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她聽了微怔。“子昂……還沒能釋懷咱們的事嗎?”

驀魏不滿的撇撇嘴。“他那人小心眼,口口聲聲說我搶婚,明明你父皇先將你許給他的,我這是橫刀奪愛,他腦袋進水了,是他壞人姻緣,我還由他嗎?我今天看着賓客多,就給他這面子,他日後再囉唆,瞧我不給他好看!”

“你回京後他不是天天來找你,我以爲你們已經和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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