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芝夏點頭下嫁後,陸千陽馬上稟告父親,陸衝挑好了黃道吉日,就在一個月後成親。
此外,陸千陽的幫主繼承大典則是定在成親的隔天舉辦,喜上加喜。
尹芝夏原本以爲會先文定,幾個月後再成親,沒想到婚期定得這麼快,但她又不好違背長輩,婚事就這麼決定了。
因爲她父母雙亡,沒有孃家,陸衝便先讓她入住親戚家,在成親前讓她學習如何爲人妻子和媳婦的規矩,之後再由此地迎娶,這段時間兩人得分開,尹芝夏在酒館的工作自然也得暫停。
可因爲陸千陽答應她婚宴上有一半要用圓悅樓的菜,也去說服了陸沖和其他長輩,因此她每天仍會花上一、兩個時辰到酒館去研究菜單,而兩人每天也仍會見到面。
之前在陸府住上一段日子,尹芝夏和未來的婆婆邵氏有多次互動,在定下婚期後,邵氏儼然一副好婆婆的樣子,對她愛護有加,時常跟她話家常,但尹芝夏看得出來,邵氏只是表面上裝得開心,其實鬱鬱寡歡,也是,兒子被關在冷院裏受苦,她會有心情辦喜事纔怪。
兩人各自忙碌着,陸千陽不僅要準備繼承大典,每天還得跟着陸衝東奔西跑的拜訪一些大老,尹芝夏則專心鑽研着在喜宴時要端上的菜,希望能給客人帶來驚喜,賓主盡歡。
原本尹芝夏還怕成親後,她身爲幫主夫人就不能繼續在酒館裏做菜了,誰知陸千陽卻說她可以繼續工作,只是有但書,他不允許她太累,還有,不得忽略他這個夫君。
有個願意包容自己的男人,她真的覺得很幸運,雖然她自覺自己不是賢妻良母的料,但既然她選擇走入家庭,就會把家庭擺在第一順位,把他這個丈夫視爲最重要,好好學習如何當個好妻子。
終於,到了成親這一天。
尹芝夏一心希望她的婚禮能簡單點,但這可是漕幫未來幫主的婚事,而且出席的都是有分量的達官貴人,連皇上都派大官來當主婚人了,可說是萬衆矚目的婚禮,根本無法簡略,她也只能忍耐的戴着重死人的鳳冠,一直到被送進新房裏。
“終於可以拿下來了!”尹芝夏吁了口氣,這顆鳳冠比戴安全帽還難受。
繡娘和雲英在一旁陪伴着她,繡娘見她大刺刺的拿下鳳冠都無言了,但就算她說不行,她家小姐也不會聽她的,只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了。
接着,尹芝夏走到喜桌前,看着桌上的菜色,有一半都是圓悅樓的菜餚,讓她很有成就感。
當然,因爲她是新娘子,哪有空閒做菜,因此這些菜是讓廚子們負責的,只有最關鍵的蜜汁臘肉和幾樣菜的祕方醬料是她親手做的,她在幾天前便做好,再交由廚子處理後續。
今天忙了一整天,明天還有陸千陽的繼承大典,她得跟着出席,等明天忙完就輕鬆了。尹芝夏心裏忖道,一邊揉揉痠痛的肩膀。
“小姐,那個……你看了嗎?”繡娘突然扭捏的冒出一句。
“看什麼?”
“就是那個……”繡娘難以啓齒。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不過對於新婚之夜她也是會緊張的,反正就……順着自然,到時看着辦吧。
“那我可以看嗎?”雲英好奇的問。
繡娘瞪了過去,“還沒嫁人當然不行!”
就在這時,外頭有人大喊——
“大少爺到。”
繡娘趕緊把人推到牀上坐好,拿起鳳冠往她頭上一戴,尹芝夏頓時覺得眼冒金星,脖子都快斷了。
陸千陽踏進了新房,在喜娘說了一連串的吉祥話後,他用喜秤掀起新娘子的紅蓋頭,尹芝夏一見到他,也忘了她的頭很重,忍不住笑出聲。
哪有新郎一掀起紅蓋頭新娘就大笑的,有那麼好笑嗎?喜娘心裏嘀咕,繡娘和雲英則是一臉尷尬。
揭完蓋頭,陸千陽把房裏的人都遣了出去,心情大好的對着他的娘子道:“見了爲夫就笑,真有那麼開心?”
尹芝夏不客氣的指着他大笑,“你穿這樣好好笑喔,你真的不適合穿紅色,好俗氣!”
陸千陽抽了抽脣角,原來是嫌棄他的穿着,居然連成親當天也不忘數落他。
接下來,兩人喝起交杯酒。
以往尹芝夏只在電視裏看過這樣的場景,現在自己親自做覺得很好玩,不停笑場,陸千陽還陪她多玩了幾遍。
他們終於結爲夫妻了!兩人互看着彼此,臉上都有着喜悅,有着滿足,都在心裏發誓,要攜手共度一輩子。
陸千陽摟着她的肩,“芝夏,像爲夫這種好男人可是很難找的,以後你可要對爲夫好一點。”
尹芝夏睨了他一眼。“像我這樣的女人才更難找好不好?”
陸千陽在她耳邊低喃,“娘子,有想到要怎麼粗暴對待爲夫了嗎?”
聞言,尹芝夏說得樂不可支,“有!像是將你的手腳綁起來,在身上滴蠟燭,和用皮鞭抽打。”捆綁Play也不錯。
陸千陽眼睛一亮,“原來娘子有這種偏好?不過我現在沒那個力氣,我快餓扁了,先來喫飯吧。”說完,他把手從她肩上移開,坐到喜桌前拿起筷子。
尹芝夏看他跑那麼快,笑出聲,還以爲他是被嚇到,見他當真要喫飯,她喫驚的問:“你在喜宴上沒喫飯?”
“沒有,光敬酒就忙死了,而且我想陪娘子你一起喫飯。”陸千陽投以微笑,體貼的幫她夾了菜,“快喫吧!”
“你也喫。”尹芝夏坐到他身側,也幫他夾菜,雖然覺得肉麻兮兮的,但又很甜蜜。
可就在兩人要開始大快朵頤時,一陣焦急的敲門聲和叫喊聲傳來。
“大少爺!大少爺!”
“阿洲這傢伙在幹什麼?洞房花燭夜還來擾人!”陸千陽擱下筷子,不太高興的道。
“想必有急事,快叫他進來吧。”
“進來!”陸千陽很聽娘子的話,朝外頭喊一聲。
阿洲推門而入,立即匆忙稟道:“大少爺,這些菜都不能喫呀!客人們喫了喜宴上的菜後都鬧肚子了!”
“什麼?!”
陸千陽和尹芝夏驚呼出聲,震愕的對望,陸千陽立馬起身離開新房,去前頭看看情況,尹芝夏無法就這麼待在新房裏等消息,換了一身輕便的衣服後也跟過去,哪管得上她這新娘子適不適宜露面。
不過這時候,確實是沒有人會注意到新娘的。
當尹芝夏和繡娘、雲英三個人一起來到喜宴大廳時,都被眼前的情景震住了,只見大廳裏的賓客皆捧着肚子發出哀嚎聲,嚴重者被人攙扶着躺下,連陸家聘用的王大夫也肚子疼,卻得一邊忍着疼痛一邊爲賓客把脈。
“小姐,這下不妙啊……”繡娘和雲英憂心的望向她。
是非常的不妙。尹芝夏在心中說道。
她看到公公指揮下人照顧賓客,接着望向四周搜尋丈夫的身影,見他正在她的右手邊安撫賓客,連忙朝他走去,和他一起向賓客道歉,然後悄悄問道,“知道菜是出了什麼問題嗎?”
陸千陽沒多問她怎麼來了,臉色凝重的道:“王大夫診脈的結果是喫壞肚子,大概是哪道菜出了問題,還得詳加調查才知道,因爲客人們都是有身分的,不能輕怠,王大夫一個人忙不過來,已經叫了附近醫館的大夫來了。”
陸千陽真慶幸自己還沒有喫,父親也忙着敬酒沒喫多少,沒有出現症狀,這次的賓客有官員、漕幫大老、各地的分舵主與德高望重的各界人士,要是出了什麼事哪擔待得起,現在就只能試圖做補救,冀盼着醫館的大夫快點來了。
“怎麼會發生這種事……”尹芝夏茫然的直視着眼前情景,沮喪的道,她從來沒想過會在自己的大喜之日發生這種事。
“沒事的。”陸千陽握住她的手安慰道,穩定住她一顆不安的心,遇到這種突發狀況,也只能隨機應變了。
“大夫來了!”這時,有下人跑進大廳裏大喊。
此次共有二十來個大夫被請來,大家忙着替客人把脈,和王大夫診出的結果都一樣是喫壞肚子。
“沒什麼大礙,只要喫幾帖藥,休息個兩天便好了。”大夫如是說。
用來宴客的菜餚竟然出了問題,陸衝的臉都被丟光了,震怒的朝杜總管下令,“好好查清楚究竟是哪道菜出了問題,又有誰經手,一定要查出來,絕對嚴懲不貸!”
陸千陽和尹芝夏互望一眼,知道這是對漕幫殺傷力極大的醜聞,也難怪陸衝會那麼生氣了。
菜餚會出什麼問題呢?離開大廳,尹芝夏走進廚房仔細檢查,但環境整理得很乾淨,用的食材也很新鮮,她真的想不通是哪個環節出了錯。
大部分的賓客都是肚子疼,嚴重的則有腹瀉,陸衝都安排入住客房,前來的外地賓客不少,也都一一安排住下,一部分住在京城的賓客則在情況好轉後先行打道回府。
陸千陽也隨陸衝到客房,一一向賓客們慰問,安排周全的服侍,只希望能讓賓客們息怒。
邵氏則忙着指示丫鬟們熬藥,雖然陸千陽成親她感受不到半點喜悅,總會想到自己那正在受苦的兒子,也沒胃口喫喜酒,因此躲過一劫,但她好歹是陸家主母,府裏出了這種事,危及了丈夫和漕幫的顏面,她自當全力助丈夫度過難關。
每個人都有事做,繡娘和雲英也去幫忙了,尹芝夏哪能閒着,她主動說道:“娘,也讓我來幫忙熬藥吧。”
邵氏很喫驚,“可今晚是你和千陽的洞房花燭夜……”
尹芝夏搖搖頭,“千陽他今晚肯定很忙,不會回房了,而且我從今天起就是陸家的媳婦,當然也得出一份力了。”
邵氏聽了也點頭,“好吧,你也一起來。”
等陸千陽和尹芝夏忙完都大半夜了,這洞房花燭夜當然沒過,他們回到新房後,都累得沾枕就睡。
幸好經過一夜的休息,賓客們的症狀都獲得改善,爲了安撫客人,陸衝還包了紅包、準備了禮品給客人,想當然耳,因爲這插曲,原本預定好的幫主繼承大典只能延後了。
很快的,調查菜餚一事也有了進展,杜總管找了專精食材的人士從每道菜餚裏檢驗,結果卻得出是圓悅樓的菜餚出問題,用來醃漬蜜汁臘肉的祕方醬料有變質腐壞的情形,纔會讓人喫了鬧肚疼。
可想而知,當尹芝夏聽到這個調查結果時,完全不敢相信,整個人都慌了,“怎麼可能?!我醃了那麼多次臘肉從沒有出過問題,這還是前幾天做的,還很新鮮……”
“芝夏,你冷靜點!”陸千陽連忙握住她的肩膀安撫道。
這時,有下人前來。“大少奶奶,老爺請你過去。”
聽到公公要找她,尹芝夏臉色更加蒼白,不知該用什麼臉面對公公的興師問罪。
陸千陽怕她支撐不住,更捨不得她剛嫁進來就受到責難,連忙說道:“我陪你去。”
兩人一起去見了陸衝,陸衝倒沒有大發雷霆,只是表情嚴肅的道:“芝夏,我知道你很用心在準備喜宴的菜色,但這次在婚宴上出了這種大事,肯定很快就傳得人盡皆知,要是又被人知道是你做的菜出了問題,更是會貽笑大方,你也會遭受到旁人的指指點點,這次的事我會壓下來,不讓人知道和你有關聯,但以後你就別再到千陽的酒館當廚子了,既然嫁進陸家,就待在家裏幫你婆婆的忙吧,多學學管家事務,這纔是爲人媳婦該做的事。”
聞言,尹芝夏頓時面無血色,一句話都說不出口。
陸千陽知道她是多麼喜愛廚子這份工作,他也不想剝奪,馬上爲她說話,“爹,芝夏她做了那麼多的蜜汁臘肉,從來沒有出過問題,或許是有其他我們沒有查到的原因……”
“都已經查清楚了,還要查什麼?總之,芝夏以後就待在家裏幫你娘打理家務,這也是爲她好。”陸衝不改結論。
“可是爹,這樣對芝夏不公平,怎麼可以這麼輕易就定了她的罪,還不許她再當廚子?”他很不服氣。
陸衝沒耐心聽了,揮了揮手,“出去吧。”
陸千陽仍是據理力爭,“爹,芝夏她有做菜這方面的才能,我想讓她開心的做她想做的事……”
一整晚都在處理這事已經讓陸衝很疲憊了,沒想到兒子卻分不清輕重,一心護着媳婦,教他怎能不生氣?
“女人嫁了人本來就該留在家裏相夫教子,當個賢妻良母,哪能跟男人一樣在外拋頭露面,我之前就是太縱容你,纔會允許芝夏到你的酒館做菜,當初真不該答應的!”他忍不住說了重話。
聞言,陸千陽也動氣了,“我以爲爹當初會答應,也是認同芝夏的廚藝,沒想到你和一般世俗之人沒有不同,都是如此迂腐。”
尹芝夏看到公公臉色陰沉下來,忙捉住丈夫的手臂,“不要說了,我們出去吧,拜託……”
她很怕他和公公吵架,她知道公公有試圖親近他,他們父子最近已經會一塊下棋喝茶,她不希望他們好不容易變好的父子感情再度生變。
陸千陽看她擔心的快哭了,也不再多說,牽着妻子回到房裏。
尹芝夏沮喪的坐在牀上,久久不說話。
陸千陽看她悶悶不樂,湊過臉來,“真是的,我的娘子都變成苦瓜臉了。來,我讓你撞頭吧。”
尹芝夏推開他,“別鬧了。”她哪有心情撞頭。
“那麼我來讓你摔吧,那不是你的樂趣嗎?”陸千陽又把頭湊過去。
尹芝夏瞪他,“我哪有這種樂趣!”當她真那麼粗暴嗎?
“那就笑一個,該苦的人是我,我的洞房花燭夜還沒過。”他無奈的道。
“你在說什麼啊!”尹芝夏臉紅了,果然是個色痞。
“我最漂亮的娘子,笑一個給我看看嘛。”陸千陽捏住她的臉,往外一拉。
“幹麼啦,會痛!”尹芝夏拍開他的手,換她用力捏他的臉。
“痛啊——”陸千陽慘叫。
兩人倒在牀上,看着彼此的臉被捏得變形,都哈哈大笑。
“我的娘子笑起來真美!”陸千陽大力讚美。
是醜死了吧!尹芝夏被他逗笑了,過了一會兒,她又慢慢斂起笑,她知道他是想讓她心情好一點的,可是……
“千陽,我很抱歉,我連累到你了,明明今天該是你的繼承大典,卻因爲這件事延後了。”她內疚的道。
陸千陽一臉毫不在乎,“抱歉什麼,晚點當幫主纔好,當幫主可是很忙的,能拖多久就拖多久。”他摸了摸她的頭,“芝夏,我相信你做的蜜汁臘肉沒有問題,我會再找人重查。”
他覺得很可疑,平常尹芝夏做臘肉都沒有問題,怎會剛好在他們成親這一天出事,這件事肯定沒有那麼簡單。
聽到陸千陽說要找人爲她重查,她感動的抱住了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