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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2)

《掌家先掌胃》 / 佟芯 / 第7章 / 共21章

一品客棧的某間廂房外排滿了長長的隊伍,人人手上都拿着一隻鳥籠,裏頭全是九官鳥,周圍頓時充斥着鳥叫聲。

過了一會兒,廂房的門開了,一人垂頭喪氣的提着鳥籠出來,讓後面排着的那位中年男子精神大振,心想一定要讓他的九官鳥好好表現,好取得二百兩賞金,他充滿自信的提着鳥籠進房。

廂房內坐了個藍衣公子,那容貌可真的如衆人所說貌比潘安,俊美瀟灑,好看極了,中年男人險險看傻了眼,還是聽到那公子身邊的小廝喊了他一聲,他才趕緊回過神來。

“公子,我這隻九官鳥叫阿福,是在一個月前撿到的,聰明伶俐極了,我想它一定是公子遺失的鳥。阿福,說幾句話吧!”

“主子,好久不見,您還是一樣英俊挺拔、玉樹臨風,小的我對您的景仰有如滔滔江水綿延不絕。”九官鳥呱啦呱啦的道。

中年男子堆起笑,“公子您看,阿福它是認得您的,對您真是忠心耿耿……”

那藍衣貴公子便是陸千陽,他懶得再聽下去,客氣的一笑,“辛苦你了,可以了。”然後揮了揮扇子,“阿洲,送客。”

中年男子聽見二百兩賞金沒了,小聲的咕嚷道:“這世上哪有會和人對答如流的九官鳥呀,再聰明也沒有……”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阿洲在送完最後一個人後,忍不住道:“大少爺,您要找阿妙無疑是大海撈針呀,那些人根本是來敲詐的,隨便拿只九官鳥就想充當阿妙。”

“那又如何?”陸千陽吐露出四個字,足可見他心意堅定。

“可是阿妙有可能已經……”阿洲噤了聲,沒膽再說下去,那天他讓人開船趕去救主子時,阿妙已經不在船上了,有可能是在引開殺手的同時被殺了,屍體沉入了河裏。

“我不相信它死了。”陸千陽知道阿洲想說什麼,利眼瞪去。

那麼聰明的鳥兒,怎麼可能這麼簡單就被殺,他相信它肯定是機靈的逃走了,所以他纔會來到這個以鳥聞名的梧桐鎮上重金懸賞,看看是否有人撿到阿妙,將它歸還給他。

他一定要尋回它,阿妙不只是他的寵物,還是他的恩人,要不是它的機靈,他肯定會沒有防備的命喪船上,是它飛來警告他、爲他討來救兵、幫他引開殺手,負傷的他才得以等到阿洲的援兵,它對他意義重大。

陸千陽腦海裏一遍遍閃過和阿妙相處的情景,每一段回憶都那麼有趣,和它的脣槍舌戰、打打鬧鬧,好不愜意。

他要再上哪兒找那麼與衆不同的鳥兒呢?失去阿妙,他就像是失去了重要的家人,內心寂寥不已。

聽主子這麼說,阿洲眼眶一紅,其實他也不想相信阿妙會死,他哽咽的道:“大少爺說得對,阿妙是鳥仙,一定會平安無事的!大少爺,您也要好好養傷纔行,要不阿妙會擔心的……”

他瞥向大少爺藍袍下的傷處,感嘆二少爺好狠的心,居然買兇想殺了自己的親大哥。

雖然現在大少爺的傷已經好得差不多了,但當初腹部上的刀傷讓他發了好幾天高熱,完全下不了牀,幸好幫主尋來各種名貴藥材,輾轉得知消息的皇上也送來上好的藥,大少爺才能迅速恢復,只需再休養一段日子,傷口就能完全癒合了。

而大少爺明明該待在府裏養傷,卻爲了找阿妙,寧可負着傷前來這梧桐鎮,唉,大少爺對阿妙真是有情有義啊。

“它會擔心嗎?它大概只會酸我這個大少爺不濟事,揮個幾下劍就被砍了。”陸千陽自嘲地道。

他瞥向傷處,手臂上的刀傷已無大礙,肚腹上的傷勢則嚴重許多,索性也已無大礙,遲早會完全癒合,只是傷口會好,他心裏所受到的傷卻永遠不會癒合。

雖然沒有直接證據證明是陸仲齊買兇殺他,但事發後,陸仲齊的分舵被發現短少了五百兩,這筆錢消失得可疑,而殺手們能躲在船艙裏不被發現,必有內賊,這件事也證實是陸仲齊分舵裏的人所爲,陸仲齊可說是最有嫌疑害他的人,讓他感到無比痛心。

這件事撼動了整個漕幫,任憑陸衝再疼愛這個麼子也無法寬恕,親自調查起此事。

當然陸仲齊一概否認,全都推給他的副分舵主,說是副分舵主爲了助他得到幫主之位纔會做出這種事,將自己撇得一乾二淨,而那位副分舵主也扛下罪責,承認一切皆是他所爲,和陸仲齊沒有任何關係。

不過,陸千陽還有證人能指證陸仲齊的罪行。

在阿洲的救援船到來後,那三個殺手見情況不妙,立刻跳入海里,爲了查出是誰買兇,他強擦着命令護衛立即搭救,但一個已經溺死了,一個宣稱不知情,只是聽頭子的命令行事,而親自與主謀接洽的殺手頭子陷入了昏迷,幸好大夫說了,有很大的機會清醒,現在也只能慢慢等待了。

陸千陽也怕那個殺手頭子會被陸仲齊滅口,在他失去意識前,命令下屬嚴密看守,務必要保住那個人的命。

而今,他在京城的下屬們正積極遊說着那位被關在漕幫大牢裏的副分舵主,若是副分舵主肯承認他受到二弟的脅迫認罪,那麼這事二弟就更脫不了干係了。

陸千陽長年以來都禮讓着二弟,不想與二弟競爭,連幫主之位他也毫不眷戀,但,倘若二弟真的爲了這個位置心狠手辣的想殺了他,那麼,他也不會再惦記着兄弟之情,勢必會狠狠反擊……

陸千陽銳利的黑眸閃着冷芒。

尹芝夏籌備起小喫攤,店名就叫真美味,雖然很俗氣,但好記最重要,除了賣蜜汁臘肉這道招牌菜外,還有幾道食譜裏的家常菜,飯面皆有。

在開店前三天,尹芝夏印了傳單,在大業國已經有印刷的技術,她印了上百張,上頭寫着招牌菜單,還在空白處畫了可愛的圖,雖然無法彩色列印,但效果已經很吸睛了,角角處印有折價券,只要帶着折價券去,除了附送免費的小菜,還享有九折優惠。

“好!我們來一起努力發傳單吧!”尹芝夏雙手抱着一迭紙,很有精神的將紙張分給繡娘、老張和雲英。

三人接過傳單,看着上頭的設計和圖案都感到新奇,小姐說印傳單是必須的,不能捨那一點錢,旨在讓鎮上的人知道他們的小喫攤將在大後天開幕,這還是他們第一次察覺到小姐很有做生意的手腕,佩服不已。

繡娘看着自家小姐也抱着一迭傳單,打算出去發時,蹙着眉頭道:“小姐,發傳單這種差事就交給我們做就好了,你不好拋頭露面。”

又把她當成大家閨秀了。尹芝夏無奈的道:“我已經不是大小姐了,小喫攤是我們大家的,我也要盡一份力。”

繡娘朝老張使眼色,要他說些什麼。

老張接收到了,連忙勸道:“可是小姐,天氣那麼熱,你的身子纔剛病癒……”

“老是窩在屋子裏休息只會更虛弱,要多曬太陽纔會健康。好了,我們分頭髮,我往那邊走。”尹芝夏不想多說了,馬上落跑,就怕又被嘮叨。

小姐以前有那麼怕被她念嗎?繡娘看她跑得那麼快,搖了搖頭,只能催着雲英跟上。

尹芝夏和雲英來到小鎮的東邊發傳單,因爲甚少有年輕姑娘家會拋頭露面的在街上分傳單,加上尹芝夏又長得秀秀氣氣,舉止頗爲優雅,像是好人家的閨女,難免引來注目。

尹芝夏並不覺得自己在做什麼傷風敗俗之事,她態度落落大方,沒一絲怯場,還大聲喊道:“真美味小喫攤,大後天開幕,敬請光臨!只要帶着這單子來點菜,就會附送免費的小菜,還有折扣喔,地址寫在紙上……”

雲英生性害羞,躲在她後頭,不知如何開口。

尹芝夏回頭看她,鼓勵道“不用害羞,跟着我一起喊。”

雲英看到小姐金枝玉葉都放下身段了,她也要努力纔行,於是她努力扯開嗓門,“真美味小喫攤……”

兩人一起發送傳單,遇到停下腳步的客人便介紹菜色,一邊發一邊來到前面的客棧街,好不容易發完了大半。

尹芝夏抬起頭抹抹汗,看向前方一排富麗堂皇的客棧,她特地繞來這裏發傳單,是記得上次那兩名男子說陸千陽就住在客棧街上的一品客棧,想順便打聽他的消息。

“小姐,你要上哪去?”雲英見自家小姐直直往一品客棧走去,不解的追上。

尹芝夏來到一品客棧門口,看到小二剛送走客人,忙不迭問道:“這位小哥,借問一下,你們這裏是不是住着一位在找九官鳥的公子?”

店小二瞟了眼,瞧她衣着普通,又在外拋頭露面,這可不是一般正經閨秀會做的事,不禁高高抬起下巴,倨傲地道:“那又如何,你也有九官鳥要賣?別了,上門的有一、兩百人了,沒一隻九官鳥入得了那公子的眼。”

尹芝夏忍住想揍對方下巴的衝動,儘可能擠出最親切客氣的笑容,“小二哥,那拜託你告訴我,那位公子是不是姓陸,長得俊俏,總穿着寶藍色的袍子,手拿摺扇,笑容可掬……”

店小二看她那麼有誠意,便好心告訴她,“那位公子確實如你所說,總穿着寶藍色的袍子,手拿摺扇,笑容可掏,人又長得俊,可他並不是姓陸,而是姓秦。”

他知道的也只有這些了,說完便直接進店裏去。

“不是姓陸,姓秦?”尹芝夏一楞,該不會是不想讓人知道他是漕幫大少,刻意隱姓埋名吧?

“小姐,你認識那位在找九官鳥的公子?”雲英感到暈頭轉向,她家小姐都有個漕幫未婚夫了,是什麼時候認識別的男人的?

尹芝夏都忘了雲英在,她可不想被逼問她跟那位九官鳥公子有什麼關係,趕緊叮嚀道:“聽着,我在找那位公子的事你絕不能跟繡娘提……”

“啊!他來了!就是住在一品客棧,出二百兩高價尋九官鳥的秦公子!”

“天啊,真的好俊!”

“這位俊公子到底是打哪兒來的?”

“京城吧,只有從京城來的公子爺,纔有那種渾然天成的高雅貴氣……”

尹芝夏的話被突然響起的對話聲覆蓋住了,她往前一看,才發現四周不知何時冒出了一羣人,而且多是女人,她們都雙眼燦亮的直盯着從前方迎面走來,一身顯貴藍衣的男人,正是陸千陽。

一看到他,尹芝夏馬上確定他就是一品客棧的秦公子。

看到他,她心裏也是高興的,幸好他仍活着,且他對她實在是有情有義,還出高價尋她,她犧牲性命救他是有價值的。

可惜她無法前去和他相認,知道他安然無恙就好了。尹芝夏心裏有着惆悵,遠遠的看着他。

“那公子在對我笑耶!”

“是在對我笑!”

“對我!”

衆女你推我擠的,現場頓時有些混亂,沒有人衝上去是因爲這些姑娘家都還沒嫁人,還得守住矜持。

陸千陽對這種場面習以爲常,他神色自若的拓着扇子,一雙桃花眼迷人的眨着,時不時的投以微笑,可說是風情萬種,讓人臉紅心跳。

就連不到十歲的小女孩都看到流口水了,對着她那早已臉紅的孃親道:“娘,那是仙人嗎?”

女童的孃親臉上都快滴出血了,羞澀的捂住臉。

阿洲跟在主子後頭走,心裏驚歎,大少爺逛個街都可以造成轟動,真是厲害呀!

這時候,有個年輕姑娘大膽的衝到他面前,一張紅臉快蒸熟了,怯怯的道:“秦、秦公子,這、這是奴家自己做的食盒,想感謝公子的救命之恩……”

“好卑鄙喔,早知道我也要這麼做。”

“我也是……”

一旁觀看的姑娘裏有人咬着手帕,都羨慕着被搶了先機,可以和這位公子說話。

陸千陽對擋在面前的姑娘沒印象,還是阿洲在他耳邊提醒道:“前兩天有個姑娘被登徒子欺負,是大少爺您救了她。”

陸千陽終於想起來了,朝她和煦的一笑,“這沒什麼的,姑娘有難,在下力當幫忙。”

年輕姑娘雙手發抖的遞上食盒,“秦、秦公子,請收下,奴家一定要謝你……”

“是,那在下就不客氣了。”陸千陽接過食盒,纔剛遞給阿洲,就見那姑娘的身子突然往下滑,他出於本能的向前扶住她,體貼的問道:“姑娘,你沒事吧?”

年輕姑娘說不出話,她只是緊張到腿軟了,現在又被他摟着腰,離他的俊臉那麼近,她頭昏眼花到快暈了!

可恨、可恨、可恨……四周散發着怨念,圍觀的姑娘們都看得咬牙切齒。

“姑娘?你不舒服嗎?”陸千陽瞧她呆滯的張着嘴不說話,一時也不敢鬆開她,別過臉想問問阿洲該怎麼辦。

沒想到這時有個女人飛速朝他衝來,硬生生將他拉離那個姑娘,再將他的手臂往背後一折。

“光天化日之下竟色眯眯的摟着姑娘的腰,色眯眯的對着人家邪笑,又色眯眯的摟那麼久不放,你真是個色痞!”尹芝夏義正辭嚴的痛罵道。

原本還因爲他來這鎮上尋她感動不已,也爲無法和他相認內心悵然,可他倒是快活,對鎮上的女人大拋媚眼,還色眯眯的摟着一個姑娘的腰,分明是性騷擾,可恥!

尹芝夏忍無可忍,在還是一隻鳥時,她就無法忍受陸千陽的風流行徑了,現在化爲人身,當然是一馬當先,衝上去教訓他。

“你這是在做什麼?快放了我家公子!”阿洲急焦的嚷道,沒見過那麼兇狠的女人,周圍的女人們也都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幕嚇壞了。

陸千陽不過是扶了人一把,卻被一個陌生姑娘當成登徒子辱罵,他強忍着疼痛解釋道:“姑娘,你是不是對我有什麼誤會?我只是看她快摔倒了扶住她……”

尹芝夏兇巴巴的道,“還有藉口!我可是用這雙眼看得清清楚楚!”

這女人瘋了,聽不進人話!陸千陽對女人再溫柔也是有脾氣的,當下想反擊,想掙脫她的鉗制,而尹芝夏見他把手伸過來,動作更快,捉住他就是一記過肩摔。

這一切發生得太快,阿洲根本來不及解救他家大少爺,只能看着大少爺躺平在地上,臉上表情和其他圍觀的人一樣,只有驚呆兩字。

爽快地拍了拍手,尹芝夏朝狼狽躺在地上的陸千陽罵道:“堂堂漕幫大少別老是像孔雀一樣賣弄風騷、勾引女人,真讓人看不下去!”

說完,她大搖大擺的走出圍聚的人羣,雲英也在其中,把小姐的行爲看得一清二楚,捂着受驚的小臉追上她。

等尹芝夏離開,阿洲這才回過神,趕緊探向倒在地上的陸千陽,女人們也關心的靠攏過來,一起痛罵尹芝夏的惡行。

“太過分了,是哪裏來的野丫頭?”

“太粗暴了,居然摔人……”

“秦公子要不要緊呀?”

“大少爺,你沒事吧?啊!你的傷……”阿洲擔心的想扒開主子的衣服檢查。

“我沒事。”陸千陽忙捉住阿洲的手,從容淡定的站起身,他可不想在那麼多女人面前袒胸露背。

他當然得從容淡定,都被丟人現眼地摔了一記了,難道還要大喊着這裏疼那裏疼的,讓人看笑話嗎?

那個該死的女人……陸千陽在心裏咬牙切齒。

阿洲看主子似乎沒有受傷,暗自鬆了口氣,忿忿罵道:“早知道就讓護衛們一起跟來,真是太可怕了,連走在路上都會遇上那種瘋女人!”

“去調查那個女人是誰。”陸千陽從齒縫裏迸出了這句。

阿洲大力點頭,“這是一定要的!”

那女人害他家大少爺在衆目睽睽之下顏面盡失,他家大少爺是絕對不會就這麼算了!

但陸千陽不只是想算帳,他還聽見了某句話,讓他格外的在意——

堂堂清幫大少別老是像孔雀一樣賣弄風騷、勾引女人,真讓人看不下去!

爲什麼她會知道他是漕幫大少爺?而且她挖苦的語氣讓他不由自主想起了阿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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