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終於圓房了,得逞的陸千陽笑得像只狐狸,尹芝夏多想掐他的臉讓他笑不出來,就怕別人看出了什麼,她臉皮可沒他那麼厚。
至於圓悅樓的房契,他們一時也不知道要怎麼處理,就先擱着了,日後再做處置。
今天,陸千陽帶着尹芝夏來到漕幫總部,一聲聲“幫主、幫主夫人好”此起彼落。
陸千陽一一微笑回應,然後在尹芝夏耳邊低語,“有沒有覺得被叫幫主夫人很威風?”
她白了他一眼,“你看起來倒是威風過頭了,孔雀尾巴都翹起來了。”
“哈哈,你的比喻真好玩。”他大笑。
“幹麼笑那麼大聲!”她真想擰他耳朵。
兩人的互動讓四周的人都忍不住多看一眼,這簡直是當衆打情罵俏嘛。
其實幫裏的人對尹芝夏都十分好奇,喜歡陸千陽的女人很多,漕幫裏也有許多大老想將女兒嫁給他,陸千陽都看不上眼,最後卻娶了個只能說是清秀的女人爲妻,讓人好奇她能受到陸千陽青睞的原因。
有人說那是因爲尹芝夏是他指腹爲婚的未婚妻,但這陣子漕幫鬧出了許多風風雨雨,陸千陽一直和妻子同心,處處維護,今天兩人一塊來,也看得出夫妻感情甚篤,並不像是礙於承諾才娶她。
這時,陸千陽領着尹芝夏走向前方兩個大老,想正式向她介紹,“芝夏,這兩位是……”
尹芝夏主動打招呼,“這位是魏伯伯,這位則是莊伯伯吧,你們好,叫我芝夏就行了。”
陸千陽常常提起有兩位很照顧他的大老,她早把他們的特徵記起來,所以一看到人便能認出來。
魏軒和莊昊對看一眼,臉上都帶有驚喜,對她可是滿意的不得了。
“小子,你這位夫人真不錯,你娶到好娘子了!”
“心思細膩又落落大方的,真不錯。”
陸千陽得意地道:“當然了,我娘子這麼聰明。”
“芝夏丫頭,那你什麼時候替千陽生個胖小子啊?”
“這陣子幫裏發生了那麼多糟心事,該來件喜事啦。”
居然說到生孩子了?這也跳太快了吧。尹芝夏微愕。
而陸千陽居然還附和,“芝夏,我們生六個孩子吧。”
尹芝夏差點吐血,“你當我是母豬啊!”
“那五個。”
“那有什麼差?”
“四個。”
“兩個,兩個恰恰好,不能再多了。”
說完,她發現四周人都在看他們,她趕緊拉了拉他的袖子埋怨道:“你看,都被看笑話了。”
“很好,感情很好,哈哈!”兩位大老都大笑。
就在這時,一個相貌清麗的姑娘前來問候,“幫主,既然你和夫人還有魏老莊老都在,要一起喝茶嗎?我去泡。”
陸千陽知道尹芝夏不認得這人,爲她介紹道,“芝夏,這位是江程分舵主的女兒江春,叫她小春就好。”
“小春姑娘你好。”尹芝夏心想真是個漂亮的女孩。
“幫主夫人好。”江春回了禮,但接着便忽視她,直直望着陸千陽,“幫主,小春幫你泡碧螺春好嗎?幫主一向最喜歡小春泡的碧螺春了。”
尹芝夏原本不以爲意,但愈聽愈不對,她發覺這位小春姑娘對陸千陽很有好感,瞧那含羞帶怯的眸,還有酡紅的臉蛋,這不是喜歡她的丈夫是什麼?而且還強調她的丈夫最喜歡喝碧螺“春”,當她這幫主夫人不在嗎?
“芝夏,難得魏老和莊老都在,我們就一起喝個茶再……”
尹芝夏沒理他,反而望向江春,突兀的問了一句,“小春姑娘長得真美啊,許人了嗎?”
“沒、沒有……”江春見着尹芝夏那彷彿看透一切的眼神,臉色微變。
“這樣啊,那我來幫你找個好對象好了。夫君,你說好不好?”尹芝夏挽住陸千陽的手臂,親熱的道。
陸千陽一楞,還以爲自己聽錯了,她居然會挽住他手臂,還叫他夫君?
他看向江春,終於明白是怎麼回事了,眸底閃過一絲玩味,順着妻子的話道:“當然好了,漕幫裏有爲的年輕人那麼多,我會幫小春好好注意的。”
聽陸千陽這麼說,江春臉色煞白,傷心的垂下了頭。
魏軒和莊昊在一旁看着好戲,滿意的直點頭。看來幫主夫人能乾得很,江老想讓女兒給陸千陽當妾估計是沒戲了。
當然,最後那碧螺春誰也沒喝,就這麼散了。
夫妻倆一踏出漕幫,陸千陽立即向娘子大人解釋道:“芝夏,我是看着小春長大的,只把她當成妹妹,你千萬別誤會。”
“只有小春嗎?會不會又來個小夏、小秋或小冬?”尹芝夏雙手環胸質問道。
她當然有注意到魏老和莊老一副看好戲的樣子,想必漕幫裏有很多大老都想將女兒塞給他,就算是當妾也好,他現在可是幫主,搶手得很。
“這麼擔心的話,那你下次來時可以宣示主權。”陸千陽靠近她耳邊,用着只有她聽得見的聲音親暱的道,“像是在我的耳朵或脖子留下痕跡……”
“你在亂說什麼?”尹芝夏瞪他。
陸千陽指着自個兒的脣,“可惜你之前在我嘴脣上咬的地方已經癒合了,要不就可以……”
尹芝夏臉色漲紅,丟下他就往前走。
陸千陽忙追上去,攬住她的肩,“好、好,我知道了,我會發個公告,要漕幫所有人將家裏的適婚女兒嫁出去,這不就行了?走,我帶你去前面的碼頭看看。”
尹芝夏被他摟着走,哪還記得要喫什麼醋,滿腦子只想着他真不要臉,大白天就在大庭廣衆之下和她摟摟抱抱的。
碼頭位於漕幫總部的左側,彎出去走一段路就到了,港口前停滿許多船隻,工人們都在忙着把貨搬入船艙裏。
尹芝夏看到有那麼多船隻停放在岸邊,比她化身爲九官鳥飛來時看到的還多,驚歎的道:“這些都是漕幫的船嗎?好壯觀、好有氣勢,我真想坐坐看。”
見她興奮的樣子,陸千陽忍不住笑了,然後望着那一艘艘船,認真的說:“你所看到的這些船會載着各式各樣的貨物從運河通往各地,爲維持商譽,貨一定要在期限內送到,尤其皇上的船絕對不能拖,可河道上瞬息萬變,遇上暴雨或乾旱就免不得會延宕,最怕的是連命都丟了,所以每一次出船都得小心謹慎,務必要讓幫衆能平安回到家裏,和家人團聚。”
“天啊,這麼危險?!”尹芝夏驚呼。
“你看,那些船在做修繕,這可是很重要的工作。”陸千陽指給她看。
尹芝夏點了點頭,看到有好多工人在船上、船下做着修補,這都是爲了使這艘船能平安航行。
“還有,也要切記一些東西是絕不能運上船的。”
“哪些東西?”
“像是菸草、鹽,還有大量的刀劍,朝廷會不定期派人來檢查。”
“若被發現夾帶會如何?”尹芝夏問道。
“輕則罰錢入獄,重則連命都沒了。漕幫雖然是大業國的經濟命脈,朝廷在許多方面不得不仰賴漕幫,但只要皇上一道聖旨,這個幫主之位就得換人了。”陸千陽輕柔的朝她一笑,“芝夏,我的責任就是這麼重大。”
尹芝夏看着她的丈夫,他看似精明又八面玲瓏,做什麼事都遊刃有餘,但他其實也有他的壓力在,只是在別人面前不能表現出來。
陸仲齊搶着要當漕幫幫主,爲了得到這位置不擇手段,他知道這是多麼大的責任嗎?
她悄悄握住丈夫的手道:“我這個幫主夫人可不是當假的,你有什麼事需要我,我一定會傾全力幫你。”
他總是竭盡所能的守護她,讓她盡情做她想做的事,她也想爲他做些什麼,想和他一起守護漕幫,爲他分擔責任。
“你能做什麼?幫我搬貨?你力氣夠大嗎?”陸千陽揶揄的道。
尹芝夏真想白他一眼,“我可以聽你訴苦……總之,不要一個人承擔,我可以做的事也很多,可不要小看我了!”
其實陸千陽很高興,心口暖暖的,只是習慣用他一貫輕佻的語氣來掩飾他的歡喜。“娘子真貼心,爲夫好感動啊。”
幹麼說得那麼誇張!尹芝夏臉都紅了。
“走,在出船前我帶你到船上走走……”陸千陽握着她的手,往船隻的方向走去。
兩人十指緊扣,誰都不放開誰。
陸千陽和尹芝夏過了一段平靜美好的日子,但很快的,浪濤又起,有人蠢蠢欲動了,那便是邵氏。
陸千陽一直暗中觀察邵氏,發現她最近動作頻頻,找上以前曾支持她兒子當幫主的幾個分舵主,但陸仲齊坐牢,他又身爲現任幫主,那些分舵主不敢再興事,聽到邵氏要找他們,都找理由推託。
最後,邵氏找上了江程,不巧江程這幾日因公到外地,兩人沒有見到面。
“江程不就是江春的爹嗎?那個臭老頭!”尹芝夏對這人可說是極爲厭惡。
她後來再去漕幫總部時有見到江程,他很積極想將女兒推銷給陸千陽,說什麼想讓他女兒爲她這個幫主夫人分憂解勞,私下還找上一些大老的妻子,要她們勸她幫丈夫納妾,還說若她懷孕了,有人幫她服侍夫婿也好,聽得她火冒三丈,幸好陸千陽知道她不開心,馬上替江春挑了幾個夫婿人選以示忠貞,她才消了氣。
“她會找上江程,大概是因爲江程想把女兒嫁給我,卻被我拒絕,加上他前陣子貪酒犯了點事,被我扣了薪俸以示懲戒,邵氏覺得江程對我肯定有怨,纔會想找他合作。”陸千陽摸了摸下巴。
“等江程過幾天回來,邵氏一定會再去找他的……江程真的會背叛你嗎?”尹芝夏問道。
“江程是個老狐狸,懂得選擇對自己有益的事,應當不會那麼笨。”
“但也很難說,要是他真有二心……就算江程沒有,但邵氏呢?總不能放任她胡作非爲啊。”她坐不住了,起身來回踱步。
“芝夏,別那麼擔心。”陸千陽看得頭都暈了,攬住她要她坐下。
“我怎麼可能不擔心,要是她做出什麼會傷害到你的事……”尹芝夏握緊雙拳,“要是可以知道她在打什麼主意,就可以提早防範了。”
看她這麼要緊他的模樣,陸千陽心情愉悅,覺得她真是個好娘子,“等江程回來,我會派人監視他,到時就能知道她想做什麼了。”
“那太慢了,要是她等不及去找別人合作,怕會有變數,她若能自己招供就好了……”尹芝夏說着,突然靈光一現,“我有法子了!”
“這麼厲害,娘子是想到了什麼好法子?”陸千陽很感興趣的問。
尹芝夏神祕一笑,“我可是你的幫主夫人,看着吧,我要拿出真本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