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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回京,妻成客(1)

《金磚農家女(下)》 / 簡瓔 / 第11章 / 共23章

晚上抵達館驛洗浴後,丁沐兒確實受到了白日脫逃的懲罰,懸在她上方的蕭英盛像陣沙塵暴,他的身體更像被點燃的火把,他男性的氣息撲向她的面頰,讓她感覺到他渾身緊繃,似乎恨不得把她吞入腹中,令她全然無力招架,任憑他發泄怒氣……

待雲收雨歇,寢房靜了下來,她躺在他的臂彎之中,先是眸底含着點點迷情,就想往他胸膛挨蹭,不久看着帳頂,心情又複雜起來。

她毫無預警的開口問道:“你告訴我,你的王妃究竟是怎麼樣的一個人?”

她是女人,想知道的還是這個,不要再透過別人,她就是想聽他說。

他揚着脣往她額頭一點,眉頭高高皺了起來。“不值一提的女人。還有,她叫做袁鬱姍,不要說她是我的,聽起來很刺耳,她從來就不是我的,我也不是她的。”

她不置可否地妥協道:“好吧,她……我是說袁鬱姍,她是怎樣的女人?不要說不值一提,她好歹是你名義上的王妃,你對她總有看法,有評價。”

“就快回京了,看來我得把話說得更明白一點,有些事也必須讓你知道。”

他半撐起身子看着她,臉色變得凝重起來,深幽的眸子叫人看不清。

丁沐兒頓時有些緊張,“什麼事?”她不禁自行腦補起來,不會其實他跟袁鬱姍真的有點什麼吧?

然而,與她想象的不同,他看着她,平鋪直敘地說道:“皇上與皇后之所以將袁鬱姍指婚予我,是爲了讓她方便在我身邊找一樣東西,那東西也是皇后雖視我爲眼中釘,卻無法除我而快之的原因,同時也是皇上雖然打從我出生就厭惡我,卻不得不將兵權交給我的原因,更是這一次我會在沙場上被親信突擊,繼而失蹤的原因。”

丁沐兒聽得心裏一緊。

皇上是他父親啊,他親口說他父親打從他出生就厭惡他,那會是什麼心情?他一直是帶着被親生父親討厭的心情長大的,他到底是怎麼長大的?一定很難受,很孤單……

見她眼裏竟是微微泛起溼意,蕭英盛倒是揚脣一笑,湛亮的眸子深情的注視着她,伸手輕撫她臉頰,“你這眼神是在心疼我嗎?”

“自然心疼。”前世她生長在大家庭,是在愛裏長大的,沒法想象身邊連一個愛自己的人都沒有的情況是如何悲慘。

蕭英盛清淺一笑,“縱然不受父皇待見,但身爲皇子,過的日子仍是錦衣玉食。”

丁沐兒淺淺蹙起眉頭。“可你說皇后視你爲眼中釘,她怎麼會讓你有長大的機會?應該打小就想弄死你吧?”

“說來話長。”他牽起一絲微苦的笑意。“你聽元嬤嬤說過了吧?我娘是在父皇微服出巡時,在大明湖畔與我父皇相遇,當時她不知父皇是誰,就同我們一樣,度過了一段很快樂的時光。

“後來,她以一介平民女子之身,進了皇宮,成了寵妃,寵冠六宮,父皇喜歡她的機巧百出,就爲她一人傾心,從此不再召幸其他嬪妃,皇后也是因爲妒恨我母妃而連帶討厭我,這自不在話下。

“當時,大蕭尚不是天下強國,排名尚在大遼、大梁之後,雖然地域富裕,物產豐饒,但在兵器火藥彈炮上始終差大遼、大梁一大截,每遇戰事,必定敗北,這是父皇心中的刺。

“母妃進宮後,協助父皇建立兵器彈炮的火藥重鎮,取名爲‘琉璃城’,母妃腦子裏有許多旁人想也想不到的稀奇武器構造,她一手繪出圖樣,培養了兵器匠,打造出一批又一批的絕世武器和精良的彈炮,這使得我朝戰無不克,一舉成了六國之強,父皇對她的寵愛和看重也到了極致,想冊封她爲皇貴妃,但遭到成皇后一派重臣大力反對,理由是母妃來歷不明,她連自己出身何方、爹孃何人都講不出來,不能受封爲皇貴妃。

“儘管如此,也不能減少父皇對她的寵愛,沒多久,母妃懷上了我,元嬤嬤說,當時父皇高興得飛上了天,在宮裏擺了好多天的筵席,說若母妃誕下皇子,不管誰要反對,他都要冊封母妃爲皇貴妃。

“然而,母妃卻在生下我的同時難產而死,雖然人人心知肚明,是皇后伺機下的毒手,但沒有證據,就算有證據,只要成氏一族一日存在,就不能拿成皇后如何。

“母妃留下了‘琉璃令’,向來只有她能號令的琉璃城在母妃死後奉我爲少主,他們認令也認人,但若我死了,得到琉璃令的人便會成爲琉璃城的主人。

“大蕭不能沒有琉璃城,行軍打仗更是不能沒有琉璃城的後援,這是父皇不得不將兵權交給我的原因,唯有我手中握着兵權,纔不會讓大軍斷了火藥後援,這也是皇后非得留我一命,不敢輕舉妄動的原因。

“然而,皇后又怎麼能讓我這根眼中釘長久存在呢?於是她想出瞭解套之法,便是指婚。她將國相袁培梁的嫡女,也是她自己的親外甥女指給我做王妃,那麼,假若我死了,王妃身爲我的正妻,自然有資格繼承琉璃令,可要件有兩個,第一,我必須死了,第二,她必須找到琉璃令,缺一不可。

“所以了,袁鬱姍在我府裏的目的便是:第一,找機會殺了我,第二,找到琉璃令。

“這次我在沙場上遭受親信副將的襲擊,身受重傷,讓人擄走,便是成皇后和袁培梁的手筆,我被關在一處祕洞,依稀記得有人對我下藥,要我說出琉璃令的下落,不知是何人從中救了我,將我放走,當時,我身中的迷幻藥甚重,根本分不清東南西北,不慎跌入河中,昏迷過去,後來才讓你救起……所以了,你說我對袁鬱姍會有何看法、有何評價?她對我來說會是哪種存在,你現在明白了吧?”

丁沐兒聽得眉心緊壁,“不是說袁鬱姍嫁給你的目的是找那琉璃令和殺了你,皇后又爲何要派人襲擊你?”

他俯身在她淺蹙的眉心上吻了吻。“興許是成親三年來,她在府裏一無所獲,所以皇后急了,袁鬱姍也急了,若是十年、二十年也找不着琉璃令,她們總不能與我耗十年、二十年吧。”

丁沐兒還是不能理解。“可是你死了,她成了寡婦,天底下有哪個女人想要當寡婦的?她還年輕,成了寡婦,還有什麼盼頭?就是喫龍肉也沒滋味吧。”

“傻娘子,我的沐兒道行還是太淺了。”蕭英盛大手憐愛的摸着她的頭。“那女人嫁給我自然不是白嫁的,是有利益交換的,成皇后許了她未來的皇后之位,這麼大的誘因在眼前,她纔會牙一咬,答應這樁婚事。”

丁沐兒腦子還沒轉過來,她面露驚愕的問:“皇后之位?”

她不懂,一個寡婦要如何成爲皇后?

蕭英盛一派悠然的說道:“成皇后要扶持大皇子成爲太子,她的目標是皇太后,她允諾太子登位後,會立袁鬱姍爲後,袁鬱姍自幼便常出入皇宮,本就與大皇子走得近,她原是想嫁給大皇子,嫁給我是不得已而爲之。

近年來,成氏派系一直在朝堂上鼓譟着父皇立太子,立了太子之後,隨之而來的便是太子妃人選的大事,因此她必須在立太子之前找到琉璃令,到時會對她的太子妃之路更有幫助。”

一絲疑惑鎖進了丁沐兒的眉心。“可若真有那一天,她會是你的遺孀,又如何能成爲太子妃?”

“若父皇、皇后、大皇子都說行,你說誰能阻撓?”蕭英盛脣畔噙着絲很不合時宜的笑。“她打從一開始便與我分院分房,便是要向大皇子表明她的清白,她將以完璧之身嫁給大皇子爲妃,加上手握琉璃令爲嫁妝,身後又有成皇后和袁相,她的皇后之位是板上釘釘的事。”

丁沐兒聽得歎爲觀止。“這女人,爲了成爲皇后,真是無所不用其極……不,應該說,皇后爲了讓大皇子成爲大蕭朝未來的國君,什麼手段都使得出來。”

蕭英盛輕摟住她的腰,低頭在她額上淺吻了一下。“所以了,現在你知道了,到了京城之後你要提防的是什麼人,保護好你自己,不要讓我掛心。”

“在你府裏,除了袁鬱姍,我沒別人要提防了嗎?其他姨娘侍妾……”

那符躍說,爲了讓王妃舒心,府裏沒有姨娘侍妾,既然符躍的話不可信,那他就可能有其他侍妾了。

蕭英盛的臉色沉了沉。“沐兒,我知道你聽了會不高興,但……我是正常男子,打從成年,按照宮規,我的身邊就被放了伺候的人,教我通曉男女之事,在我出宮建府之後,她們自然依規矩抬爲姨娘。”

她是料到了,但聽他親口說,就是有些如鯁在喉的難受。“幾個?有幾個姨娘?”

他實在不想跟她說這些,不由得皺起了眉頭。“兩個,都是長我五歲的宮女。”

丁沐兒覺得更難受了,姊姊型的情人,那肯定是溫柔體貼的……

她潤了潤脣,“你可有子嗣?”

蕭英盛嘴角彎了起來。“照規矩,正妃尚未誕下嫡子之前,侍妾不得有孕,她們都喝了避子湯,故此,我至今沒有子嗣,只不過那兩個姨娘,在袁鬱姍進門後全被她嫌礙事,一個個弄死了,所以現在府裏並無侍妾。”

她那黑亮的眸子略顯幽怨的看着他。“那,她們沒死之前,你可有特別喜歡哪一個?”

“問題真多。”他一臉無奈。“還沒被袁鬱姍弄死之前,她們在我府裏不過就是佔個姨娘的缺,領姨娘的月例,打從我建府之後,便沒再去過她們房裏,都不過是可憐人,不值得你嫉妒。”

丁沐兒也覺得自個兒十分的煩,竟然跟死人喫醋?“能怎麼辦,我就是會想……”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她推着他,喊着“不要”……

“就是要。”他摟着她,吸吮她的鎖骨,雙手火熱的遊走在她身上,輕輕分開她的腿,溫柔的挺了進去……

大蕭京都。

進了城門,丁沐兒掀起車簾一角讓小陽看京城的繁華景象。

他們在前一個館驛會合時,她有些傻眼的發現小陽起碼胖了三公斤又抽高了一些,原先微弱的身子竟被晴孃的藥膳巧手調理得壯實許多,益發顯得她這個做孃的要學的還很多。

“母親,咱們以後便是在這兒生活了嗎?”小陽對着街道看得目不轉睛,小臉興奮,眼睛發亮。

丁沐兒笑着摸了摸小陽的頭。“是啊,便是在這兒生活了,小陽在這裏上學堂,會有很多新朋友,開不開心啊?”

小陽用力點着頭,“開心!”

丁沐兒淺淺一笑。“小陽開心,娘也開心。”

京城果然不是溫州吉安城可比的,更不是小小的安然村比得上的,此時雖然已過掌燈時辰,但街道乾淨敞亮,商鋪林立,兩邊都掛着燈籠,將大街照得亮堂,鋪子一間連着一間,街上行人穿梭,熙熙攘攘、三五成羣的很是熱鬧。

“橙香,這條街叫什麼?”丁沐兒想着日後要出來逛逛,認認路是必要的。

橙香照舊是有問纔有答,一板一眼地道:“回夫人,這裏是皇城東門,這一條便是御街。”

丁沐兒若有所思,“御街啊……難怪人人身穿錦衣。”

要是她能在京城開一間鋪子賣她做的陶瓷,那肯定是能賺錢的,京裏的富貴人家,什麼沒有,錢最多。

有錢纔有底氣,身在這繁華京城,她也要攢些錢纔是王道。

不久,馬車來到一座赫赫府第之前,精緻大氣、龍飛鳳舞的“信王府”三字匾額高高懸掛,一對石獅分列大門兩旁,廊檐懸着大紅宮燈,看得到屋檐處的吻獸和屋頂上的綠色琉璃瓦,那朱漆高門令丁沐兒馬上就體會到什麼叫親王府。

兩母子在側門下了馬車,兩頂兩人抬的青衣小轎候着,橙香分別扶他們上了轎,轎子便往內院而去。

丁沐兒掀起轎簾往外看,就見亭臺樓閣、小橋流水、假山壘石、迴廊畫棟,佈局極爲精巧,她前世跟着崔大師去過不少大戶人家,以她的眼光來看,信王府極富靈氣與秀麗,令她好奇是由何人所設計。

不知道穿過多少道門,小轎終於停了下來,橙香掀起轎簾,扶她出來,而小陽已自個兒下了轎,兩人在橙香的引路下跨了兩道月亮門,見到一座兩層的樓閣,屋脊用瓦獸,提名爲“百想堂”。

丁沐兒望着那氣派的五開間大門、透着尊貴的樓閣。“這裏是?”

橙香福身道:“回夫人,這裏是王府主廳,王爺吩咐,夫人是來做客的,先在這裏拜見王妃。”

什麼?丁沐兒嚇了一跳。

這麼快就要見袁鬱姍了?她還一點心理準備都沒有啊!

既然符躍是袁鬱姍的人,袁鬱姍一定知道她的存在,既然知道她是什麼人,那當面給她難堪也是自然的事。

給她難堪,她能承受,但若給小陽難堪……

她立即蹲下,拉着小陽的雙手,淺淺一笑道:“小陽,這裏便是信叔的家了……娘同你說過了吧,信叔是王爺,他有妻子,就是王妃,在這裏,不比在咱們家裏,王妃纔是主人,咱們對主人要有禮貌,這樣纔不會讓信叔難做人,明白嗎?”

小陽懂事的點了頭,“母親無須擔心,孩兒明白,晴姨也同孩兒說過了,要孩兒見到王妃娘娘就躲得遠遠的,那便沒事了。”

丁沐兒額上浮起黑線,晴娘可真會教小孩子,簡潔有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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