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雲歇雨收,丁沐兒喘着氣一看,牀上凌亂不堪的叫人臉紅。
蕭英盛身心都得到滿足,他愛憐地將丁沐兒揉進懷裏,又是一頓綿長溫柔的親吻吸吮,半晌吻盡興了便低頭凝視着她,柔聲道:“不氣了?”
丁沐兒被他吻得氣息尚且不穩,心跳又險險失速,她忍不住槌打他的胸膛。“還早呢。”
要命,她真不知道自己也有如此矯情的一面。
蕭英盛自然不把她的彆扭當回事,他一笑置之,捧着她的臉,打趣地說道:“你再氣,我就每夜都來辦你。”
丁沐兒瞪着這個賴皮鬼,哪有這樣的?她氣,就是想他來跟她恩愛,這樣她哪裏敢再氣了?
“所以你就彆氣了。”彷彿知道她在想什麼,蕭英盛親了親她的脣,笑道:“若再與我置氣,我就當成你要我過來與你恩愛。”
他這樣低聲求和,丁沐兒哪裏有不動搖的?此刻她只覺暖暖情意在心中流淌,只是嘴上依然不饒地道:“你們做皇子的,臉皮都像你這麼厚嗎?”
蕭英盛懸在心中的一顆大石落了地。
她肯跟自己說話了,比之前拒他於千里之外還不肯聽他解釋好上千百萬倍,自己這強硬的柔情攻勢可總算奏效了。
他撫着她的臉兒挑眉道:“平時我是很高冷的,唯有遇到心愛的女子臉皮才變得如此之厚,我自個兒也是意想不到會有這一日,叫你給收服了,天不怕地不怕的信王爺就怕你轉身而去不理踩我。”
丁沐兒聽了這番話,心裏甜蜜得緊。
他說自己高冷倒是真的,她見他那些屬下們沒一個敢造次的,可見他平日裏對屬下極其嚴厲。
不過,眼下最重要的是——
“小陽呢?現在總能讓我見他了吧?”
蕭英盛眨了眨眼眸。“小陽不在這裏。”
“不在這裏?”丁沐兒腦子還沒轉過彎來,眼中起了疑問。“那他在哪裏?”
蕭英盛先將她抱緊,這才慢慢地說道:“易州驛。”
丁沐兒仍是丈二金剛摸不着頭腦。“那是哪裏?”
她對大蕭朝的地理毫無概念,眼下他們身處之地是何州何城,她也一頭霧水。
“是咱們明晚纔會抵達的地方。”蕭英盛的語氣更加的緩慢。
丁沐兒瞠大了眼,瞬間明白他在搞什麼鬼了。
他有些無奈地道:“我還不是怕你抵死不從,纔會出此下策。”
丁沐兒氣呼呼的想起身,卻是被他很有先見之明的抱牢了,在他懷裏動彈不得。
她沒法掙脫他,便拼命槌打他胸膛,一迭聲的質問:“所以,我何時才能見到小陽?不會進了京城才能見到他吧?”
小陽今天在下一個館驛,明天也會在下一個館驛,也就是說,她得繼續跟着回京的大隊人馬綁在一塊兒,才能見到小陽,這根本就是拿小陽當餌,讓她不得不隨他上京,想明白後,她自然炸鍋了。
蕭英盛低低嘆息了聲,“沐兒,進了京城,同住我的府中,你們自然會見面,也不急在這一時,是不?”
丁沐兒心裏冒火,這也就是承認了她非得跟着他進京才能見小陽了!
她眉頭緊皺。“你太亂來了,小陽才幾歲?你把他交給他不認識的人,你有沒有想到他的感受?他會有多害怕,多想我,多想你,要是那些人照顧不周怎麼辦?他們會用心照顧小陽嗎?要是他想我們哭鬧起來,被打怎麼辦?沒飯喫怎麼辦?你能看得見嗎?能阻止嗎?”
面對她一連串氣急敗壞的質問,他臉上半點後悔愧色也無,反倒氣定神閒地道:“你稍安勿躁,並非是不認識的人。”
丁沐兒一愣。“不是不認識的人?”
這怎麼可能?小陽年紀還小,認識的人有限,就是安然村裏的人,誰又會同他們上京?
“你也認得的人。”蕭英盛微微一笑。“隨行的有李猛和晴娘,他們會照顧小陽,小陽對他們一點都不陌生,他們也不會虐待小陽,你也知道晴娘很疼小陽,現在你可以放心了吧?”
“李大爺和晴姊姊?爲什麼?”這下丁沐兒更是憤慨了。“爲什麼你要把他們兩人也綁進京?他們好好地在安然村生活,就爲了有人能照顧小陽,你就仗着你王爺的權勢勞動他們跑這大老遠的一趟,你這不是仗勢欺人且欺人太甚嗎?我真沒想到你是這種人!”
這不就是生生的把自己的快樂建築在別人的痛苦上嗎?
她真沒法想象李猛會受人威脅,他向來我行我素,又甚少與人打交道,受制於人對他根本是不可能的事,而今他卻屈服了,可見緊抱着她的這位王爺,擡出的官威有多大,把一個普通的善良的老百姓喫得死死的,沒有反抗的餘地。
“仗勢欺人?”蕭英盛滿額黑線。“沐兒,我是禮賢下士,你想到哪裏去了?”
“禮賢下士?”丁沐兒狠狠一愣,驀然幾個片段在腦子裏掠過,她心裏一動,狐疑的瞪着他。“難道,你本來就認得李大爺?”
她現在才後知後覺山崩後,他和李猛接觸得有多頻繁,她還真相信他是和他同去打獵而已。
“不是隻有我認得他。”蕭英盛邪魅一笑。“他也認得我。”
“他認得你?”丁沐兒訝然,想到了救他那時,她的眉頭再度蹙起。“那麼他爲何要裝做不認識你?”
蕭英盛微笑道:“他是認得我,但不認識我。”
李猛說,他一認出他的臉就讓丁沐兒不要救他,是因爲認爲他身爲三皇子,堂堂主帥,即便戰事落敗,也不可能會沒有救兵,而丁沐兒將他救走反而會惹上麻煩,還會讓他的屬下救不到人。
可李猛沒想到的是,他竟然會失憶,也沒有想到他是被陷害而落河,後面根本沒有救兵。
“好,你們怎麼互相‘認得’的?”她很快明白他的意思,就像她也認得總統是誰,但壓根不認識總統一樣。
他是皇子,被認得說得過去,可李猛呢?他有什麼理由會被認得?
蕭英盛看着她。“李猛原名李盟,乃是大越國的鐵血名將,我們在沙場上交手過,因此他認得我的臉,他是可敬的對手,我自然也認得他的臉。”
丁沐兒先吸了一口涼氣,“大越國名、名將?”
好亂、好亂……所以她和大越國名將做了鄰居大半年,還喫人家名將打回來的野味?
可是,李猛既爲大越國名將,不動聲色的隱居在安然村是想做什麼?是在收集什麼軍事情報嗎?她先前的言行舉止有沒有什麼奇怪的地方?她的來歷不會被李猛……哦,是李盟纔對,不會被向來虎目敏銳的李盟給發現了吧?
她心裏一涼,頓覺口乾舌燥。“既然是大越國名將,爲什麼會落腳安然村?這沒道理。”
蕭英盛道:“大越國君王突然駕崩,幼帝登基之後,聽信弄臣之言,要收回李盟手中的十萬兵權,並要將他處死,他不甘心就此死去,也爲了妻子和她肚子裏的孩子,決定違抗君令,於是連夜帶着妻子逃亡,來到大蕭,選擇了與世無爭的安然村,隱姓埋名的過日子。”
丁沐兒心頭突跳,“你說孩子?晴姊姊有孩子?”
蕭英盛眼中略有遺憾,緩緩道:“那孩子在逃亡路上滑胎了。”
丁沐兒一陣難受。
晴娘一定很難受,她想起初初穿越來時,聽到的第一個聲音就是晴孃的,責備她怎麼可以丟下小陽尋死,原來是她失了腹中胎兒,而原主卻是要棄親生骨肉於不顧,怪不得溫柔的她會出言指責了。
“如此忠心猛將,大越既不珍惜,就由我大蕭來珍惜。”蕭英盛頗有自信的撇脣一笑。
“李盟半生戎馬,讓他一輩子過打獵的生活,他也不舒坦,顧晴娘原就是軍醫,入我信家軍,兩人今後仍可夫唱婦隨。”
他恢復記憶之後,不動聲色,第一個找上李盟。
當時他直言他是英雄惜英惜,欲收他入麾下,只要他赤誠,他一定用人不疑。
李盟考慮了三天,最後的答案是願意成爲他的人,也是從那時開始,李盟就站在他這邊,雖然百般不贊同他欺騙丁沐兒,但仍是幫他先完成了“生米煮成熟飯”的環節。
“軍醫?”又是一個令丁沐兒意想不到的答案。
她是覺得晴娘與衆不同,特別的冷靜與從容,醫術也不像她謙稱的只是略通而已,但沒想到晴娘會是軍醫。
戰場廝殺,血肉模糊是家常便飯,軍醫的膽色不一般啊,她竟和這對出色的人物做了大半年的鄰居還絲毫未察,真真是有眼不識泰山的最佳寫照了。
“有顧晴娘加入我信家軍的軍醫行列,不啻如虎添翼。”他微笑。“在我大蕭,還沒有哪個醫者敢剖開人肚再縫合,但顧晴娘做得到。”
“你這回失憶,倒是失得很值得嘛。”丁沐兒哼道:“妻子有了,孩兒有了,毛孩子也有了,還得到一名名將和出色的軍醫,真是穩賺不賠的生意。”
“娘子過獎了。”蕭英盛脣畔勾起笑意,往她臉頰上送吻,堅定地說道:“沐兒,你是我的福妻,日後我必否極泰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