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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已經上了心(2)

《醫條富貴路(上)》 / 艾佟 / 第10章 / 共20章

林言姝走到林雨蘭面前,席地而坐,“我覺得容先生體內的毒很特別,遇到寒冷纔會發作,一旦身體承受不住,就會死亡,因此我懷疑此毒生長在極寒之地。”

林雨蘭若有所思的抿着嘴,“極寒之地……北國?”

林言姝兩眼一亮,“北國在哪兒?”

“我在一本遊記上見過,那是位於北遼北方的小國,地勢很高,氣候極寒,那兒有許多可以入藥的奇花異草。因爲好奇,我問了許多人,可是沒有人聽過這麼一個地方,感覺很像童話故事……就是說給小娃兒聽的故事。”

林言姝對北國起了濃厚的興致,“不知道有沒有關於北國的書冊?”

“下次進城可以去書坊找找看,不過,我見過的那本遊記也只是幾筆帶過,問了都沒人知道,只怕你要找到關於北國的書不容易。”

“無論如何,總要試試看。”

歪着腦袋瓜,林雨蘭打趣的瞅着林言姝,“那位容先生肯定是個美男子吧。”

“……不知道,容先生易容,看起來黑黑的,沒法子看清楚他真正的相貌。”爲何她覺得很心虛?可這是事實啊,只是,無論容先生的相貌如何,他在她眼中沒有一位男子比得上。

搖了搖頭,林雨蘭又忍不住罵人了,“沒出息的丫頭,連人家的相貌都不清楚,就對人家如此上心,萬一他是個麻子臉的,我看你有得哭了。”

“師父不要胡說八道!”林言姝不自在的臉紅了。

林雨蘭挑釁的揚起眉。

“容先生在我心目中像個仙人似的,好像隨時會飛走,我對容先生可沒有任何亂七八糟的想法。”林言姝義正詞嚴的挺起胸膛,可是在林雨蘭似笑非笑的打量下,瞬間成了裝腔作勢。

“我看啊,你已經被他迷得團團轉了。”

林言姝索性板起面孔道:“師父別再胡說八道了!”

“若你看他真的只是隨時會飛走的仙人,能否解了他體內的毒,根本不值得你耿耿於懷。”

“我……這是行醫應有的態度,這不也是師父的教導嗎?”

“我們師徒的認知好像有點出入,我只記得教你盡所能救人——這是行醫應有的態度,可是遇到救不來的情況,就應該放下,別一味的跟自個兒較勁。”

張着嘴巴,可是過了半晌,她還是找不到任何言詞反駁。

林雨蘭拍了拍她的肩膀,語重心長的道:“丫頭,即使那位容先生真的只是楚世子的謀士,你們兩個也不見得有戲唱,你別在他身上花太多心思。”

林言姝覺得更悶了,撇開頭不理人。

林雨蘭也沒放在心上,交代她別忘了趕緊整理三日後要送到藥鋪的藥丸和藥材,便起身回房。

因爲師父的一席話,林言姝恨不得躲回樹上,可是她不敢,還是回草藥林的藥材房整理藥丸和藥材,直到迎夏喚她用膳,她才蔫蔫的拖着腳步回房。

看到几案上擺了一株杏花,她以爲是幻影的眨了眨眼睛,剛剛迎夏沒有提及有人來送杏花,怎麼可能有杏花?可是過了一會兒,杏花依舊在,閉上眼睛,感覺杏花的香味更濃了……終於可以確定,容先生約她見面。

轉眼間,她已經從剛剛的萎靡不振活過來了。

這會兒不用迎夏來催促,她將杏花插入花瓶,心情愉快的去花廳用膳。

雖然一直告訴自己,別將師父的話放在心上,那是危言聳聽,可是看到容先生的時候,她感覺心跳得好快好快,整個心臟好像都要跳出來似的。

“小大夫懂我的意思。”衛容駿溫柔的對她勾脣一笑。昨日他是讓衛邵潛入林家的莊子放杏花,心想,她會明白他的意思嗎?

“我想容先生應該很關心解毒一事是否有進展了,因此看到杏花,我以爲跟先前那次一樣。”林言姝不好意思的臉紅了。

“容哥哥。”

“嗄?”

“還是請小大夫喚我容哥哥,要不,我覺得自個兒像個老頭兒似的。”他不能告訴她,他不姓“容”,姓“衛”,也只能讓她改掉“先生”兩個字。

“容先生是學富五車的夫子,不是老頭兒。”雖然他刻意在膚色上動手腳,讓他看起來比實際上多出好幾歲,但他的氣度依然讓他看起來像個貴公子。

“學富五車的夫子都是一把年紀了……不行不行,我就是覺得像老頭兒,真的很像。”衛容駿一副很委屈的垮着肩膀,林言姝見了噗哧一聲笑了出來,他也忍不住跟着笑了。

他很喜歡她的笑容——那是一種發自內心的笑容,格外的動人,周遭的一切瞬間變得暗淡無光,眼中只剩她的笑。

“好,容哥哥,不過,就怕楚公子知道了不高興,責怪我太失禮了。”她已經說得夠客氣了,其實她是怕被楚昭昀生吞活剝,萬一以爲她要跟他搶容先生,他正好可以拿這個當理由殺她滅口。

“這是我說的,公子不會有意見。”

略一頓,林言姝婉轉的道:“楚公子真的很愛護容先生……不是,容哥哥。”

“事實上,公子乃受父母之託,保護我安然返京,又因爲我身子不好,因此對我的安危格外緊張。”他從來不是那種喜歡多做解釋的人,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可是,每當她露出懷疑,認爲他和子書有斷袖之癖,他就覺得渾身不自在。

“原來如此。”

“公子不是文人,慣於拳頭處事,說話難免有失分寸,小大夫別跟他計較。”

林言姝點頭表示知道了,轉而道:“我喚你容哥哥,你是不是能別喚我小大夫?”

“姝妹妹。”

林言姝脣角不自覺上揚,感覺有一絲絲甜蜜鑽進心頭,好害羞……不行,容先生……不是,容哥哥身分矜貴,不是她可以胡思亂想的對象。

“我當然關心解毒一事,可是我也知道,若你找到解毒法子,必會趕着來找我。”

林言姝咬了咬下脣,坦白道來,“容哥哥最好有個心理準備,此毒不好解。”

“我想也是,你不必爲難,反正我早就習慣與它共存。”

“容哥哥能如此豁達,真是不簡單。”

“我也曾經自怨自憐,可是隨着雙親大江南北四處尋醫,看着他們爲了求名醫爲我診治,甚至不惜對人下跪磕頭,又看到因爲天災人禍而流離失所的窮困百姓,看着只求能溫飽而早出晚歸的老百姓,我豁然開朗——我不可憐,我很幸福,父母用心呵護照顧,讓我錦衣玉食,還有人伺候,不過是每日苦藥入口,身子比常人更虛弱,這些都是小事,不難熬。”

看着衛容駿,林言姝很心疼,其實他體內的毒發作起來很可怕,相信他能夠熬到今日,是因爲有好藥支撐,換言之,若是窮苦人家,三日就可以奪命了,只是爲了安慰身邊關心的人,他不能不堅強,不得不擺出一笑置之的態度。

她是不是應該告訴容哥哥關於北國的事?可是,這也只是她的猜測,萬一她尋遍所有書冊,北國根本不存在,這不是教容哥哥白歡喜一場嗎?

“容哥哥,雖然我沒法子解毒,但是應該找得到抑制此毒發作的方子。”

“抑制此毒發作的方子?”

“對,容哥哥體內的毒應該是一種極寒之毒,說白了,你的身子越是寒冷,此毒的攻擊性越強,因此只要你的身子一直保持溫暖,此毒在你體內就毫無殺傷力。”

蔣太醫確實說過,他體內的毒性喜寒冷,建議他待在南方,因此,若非尋找名醫,他很少離開南方,而在南方時,也只有天冷時方知體內的毒有多兇猛。

“容哥哥喫了我的養生方子,有沒有覺得不再那麼怕冷了?”

衛容駿點了點頭,“以前總要進入酷夏,手腳纔會微暖,如今喫了你的養生方子,即使還沒入夏,手腳也有暖意了。”

“真的嗎?”

衛容駿伸手輕碰她的手,“如何?是不是暖的?”

林言姝突然覺得心跳得好快,有一股酥酥麻麻的感覺從他指尖傳過來……清了清嗓子,她努力保持鎮定,“很高興我的養生方子對容哥哥有幫助。”

“你送我養生方子,我還沒有回禮。”衛容駿取下身上的荷包,從裏面取出一塊玉佩遞過去。

林言姝連忙搖頭,“我是大夫,盡我所能醫治人本就是應當的,豈能收禮?”

“你盡己所能,難道我不能表達感謝之情嗎?”

師父教過她,不可以隨便收人家的禮物,尤其是私下送的禮,因爲這些禮物往往有特殊含意,一不小心她就會將自個兒賣了……她是不是想太多了?容哥哥都說了,只是表達感謝。

衛容駿霸氣的抓住她的手,將玉佩塞進她手中。“你要小心保護,不可以弄丟了。”

這會兒不想收也不行,林言姝連忙取出袖兜裏面的荷包,先拿出裏面一隻模樣古靈精怪的玉雕兔子,跟玉佩並排放在手上一起觀賞。

“這隻玉兔真可愛。”衛容駿一眼就看出玉兔價值連城,絕非一般人家能擁有。

“這是我爹孃留給我的遺物。”

“你爹孃留給你的遺物?”

林言姝眷戀的摸着玉兔,“師父撿到我的時候,我身上什麼也沒有,只有這隻玉兔。師父說,這必然是我爹孃留給我的遺物,教我好好保管。”這隻玉兔不便繫上煉繩戴在脖子上,她只好裝進荷包隨身帶嘗,又怕弄丟了,迎夏還刻意在她每件衣服的袖子里弄了一個口子很深的袖兜。

“你是不是很思念你爹孃?”

“師父撿到我時,我還是娃兒,我沒見過爹孃,想要思念,也不知從何思念起。”每次提起此事,她都有一種揮之不去的悲傷,孤兒沒關係,但至少讓她知道爹孃的模樣,好教她能夠思念。

見狀,衛容駿伸手輕碰了一下玉兔,打趣道:“你的小名是不是喚小兔?”

林言姝是一個情緒來得快去得也快的人,轉眼間她又笑嘻嘻了,“容哥哥真是聰明,我的小名就是小兔,不過長大了,師父再也不喊小兔,總是丫頭丫頭的喚着,就怕人家不知道我是女娃兒。”她是粗魯了一點,還像猴兒一樣愛爬樹,可生得嬌美可人,根本沒有人會誤以爲她是男兒身。

“對你師父來說,你是她的丫頭。”

頓了一下,林言姝點了點頭,“我知道。”師父不希望她困在過去,成日想着她的爹孃會不會還在這世上?

他們很可能因爲現實的無奈,不得不遺棄她,說不定有一日,他們會來尋她……這種虛無的期待並非好事。

“玉兔和玉佩收好,每日都要仔細查看。”

“是,容哥哥。”林言姝小心翼翼將玉兔和玉佩收進荷包,放進袖兜。

目送林言姝離開,衛容駿上了馬車,衛邵忍不住道:“爺是不是對小大夫說太多了?”

爺的防備心一向很強,尤其遇到姑娘時,更像有一堵難以越過的高牆,套一句楚世子的玩笑話——爺就是生了一張招蜂引蝶的俊臉,不知道爺的身分就花樣百出,若知道爺的身分,全變成了狂蜂浪蝶。

“她很聰明,知道輕重,更明白能言與不能言的界線。”他不能不讚美她有個好師父,給了她開闊透徹的眼光,宛若男子一般,可是,又讓她保有純真良善的心。

從來沒見過爺如此護着一個姑娘,衛邵也不敢多說什麼,只能滿懷期待的說:“但願小大夫趕緊找到抑制爺體內寒毒發作的方子,以後爺去北遼也成。”若非爺的身體狀況難以控制,此次與北遼議和,爺直接走一趟就好了,根本不需要讓衛林先行接觸,達成初步協商。

衛容駿也很期待。蔣太醫給的方子是透過浸泡藥澡,助他對抗體內發作的寒毒,不過出門在外,這個方子難免不便,而且每次浸泡完藥澡,無論是他或身邊伺候的人,個個皆被折騰得夠嗆,若能夠有個更輕省的方子,他還真是方便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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