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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我的醫術有問題(2)

《醫條富貴路(上)》 / 艾佟 / 第2章 / 共20章

林言姝的目光忍不住在他們兩人身上轉了一圈,主子不像主子,謀士不像謀士,說他們是主僕,打死她也不相信。

“謝謝小大夫這兩日的照顧,我感覺好多了。”

“容先生再服上兩日的藥湯就可以了。”

此時藥已經熬好了,林言姝將藥湯倒進碗裏,拿起一旁的蒲扇輕輕扇了一會兒藥湯,摸了摸藥碗,不燙人了,再用托盤送到衛容駿面前。

衛容駿拿起藥碗,一口氣喝了,將藥碗放回托盤上。

林言姝欲言又止的看着衛容駿,咬了咬下脣,顯然很苦惱。

“你這丫頭真是失禮,怎能如此肆無忌憚的盯着男子?”楚昭昀將衛容駿擠到一旁,想要擋住林言姝的目光。

這丫頭難道發現了嗎?

林言姝忍不住翻白眼,“又不是看你。”

“若你敢盯着我看,我一掌將你打暈了。”

“謝天謝地,這種事絕對不會發生。”她不喜歡他這種高大威猛的武夫,倒是容先生,易容之後看起來也許沒有他俊俏,但是通身的氣質優雅高貴,簡直就是師父口中所謂的極品男人。

林言姝繞過楚昭昀,再次站在衛容駿面前,不待楚昭昀反應過來便道:“不知容先生可否允許我說幾句唐突話?”

“小大夫請說。”

“這位公子不是個好主子,你爲他效力,小心將來不得好死。”林言姝不客氣的斜睨楚昭昀一眼。其實她是擔心容先生的清白,容先生對他這個主子顯然沒有不可告人的心思,而這個主子卻將容先生視爲所有物,容先生如此柔弱,將來怕是逃離不了他的魔掌。

楚昭昀激動的哇哇大叫,“你是什麼意思?”

林言姝挑釁的對他揚起眉,“難道不是嗎?我幫你們,你卻老想着對我不利,爲你這樣的人做事值得嗎?”

“我不會要了你的命。”沒錯,他覺得只有死人會乖乖閉嘴,可是若沒有理由的就要了她的性命,良心總是過意不去,因此這兩日他盯着她不放,試圖尋找讓他出手的理由,不過,他自認爲很小心,沒有暴露殺意,沒想到這丫頭還是察覺到了。

“你可以對天發誓嗎?”

“我說話算話,除非你踩到我的底線。”

林言姝輕哼一聲,他的底線在哪兒不是他說了算嗎?

楚昭昀真的很想捏死她,若非目前她活着很有價值,他絕不會與她廢話。

“今日洪興帶了人在燕子山採了不少草藥,待會兒小大夫別忘了帶回去。”衛容駿又出聲調節氣氛。

她出門的藉口是上山採草藥,若是連着兩日都空手回去,難免說不過去,沒想到她昨日隨口提了一句,今日容先生就讓人爲她上山採草藥……容先生真是體貼得令人感動,不想喜歡他也難。

“謝謝容先生費心了。”林言姝給了衛容駿燦爛的一笑,趕緊轉身跑去找洪興。

“進去吧。”衛容駿轉身走回房間,楚昭昀乖乖的跟在後面。

楚昭昀站在窗邊,從微微打開的縫隙往外看去,林言姝正興高采烈檢查洪興他們採回來的草藥,還不忘充當夫子解說草藥的藥效……他看她就是個不安分的,留着她,絕對是禍患,可是不留她,良心難過。

“既然答應留住人家的小命,就別再生出其他想法。”

若是教林言姝聽見衛容駿此時說話的口氣,她絕不會認爲他柔弱可欺。儘管身子不好,但是他絕對比楚昭昀更陰狠,心思也藏得更深。

“那個丫頭一雙眼睛賊溜溜的,看起來就是滿肚子鬼主意的耍奸之徒,她會不會發現你的身分?”他的身分暴露了也無妨,畢竟他楚昭昀來燕州的目的是尋找妹妹,並非不能攤在人前的隱密事。

“她連你是誰都不知道,如何發現我的身分?”

沒錯,雖然她只知道他姓楚,不過並沒有試圖打探他的來歷,而這正是她聰明之處,好似對他們全無好奇之心,如此一來,便能降低她在他們眼中的危險程度。

“我看這丫頭就是個不簡單的,她應該只有十三、四歲,可看來比我娘還精明。”

“姑姑性情溫婉,向來不喜與人爭競,京中貴女十之有九比她精明。”

楚昭昀的母親雖是庶出,但因是老寧國公唯一的女兒,可以說是備受呵護長大,後來成了永安侯的繼室,小了永安侯十二歲,永安侯更是疼妻疼得跟眼珠子似的,處處爲她打點,養得她更不擅於算計謀劃。

“我娘只是懶得費神,也不是真的不精明。”終究是寧國公府養出來的女兒,寧國公府一門兩個爵位,在京中權貴間的地位無人能及,對孩子的教養自是精細講究。

“你越擔心,越容易露出馬腳。”

“若非你是小舅唯一的兒子,我何必如此操心?”楚昭昀懊惱的一瞪,“小舅母也真是糊塗,又不是不知道你的身子禁不起折騰,竟然讓你來這兒冒險。”

“正因爲我身子不好,沒有人相信我能做什麼,更方便我行動。”

“是啊,可是一來到燕州就病了,這會兒連大門都出不去。”

“初來這兒,一時無法適應這兒的天候,過幾日應該會好一點。”

過去,衛容駿大多待在溼熱的南方,偶爾回京也會避開冬日,不過這一次是皇上緊急召回,無法挑適宜的天候出門。

楚昭昀舉起雙手在嘴邊哈了一口氣,“明明入春了,爲何感覺還像是冬日?”

“這兒比京城還冷,漸漸適應了,就不會覺得太冷了。”

頓了一下,楚昭昀忍不住再確認一次,“你真的要留住那丫頭的小命?”

“你不是已經答應人家了嗎?”

“你的病還沒好,能不答應她嗎?”

“既然答應了,就信守承諾,別再想東想西。”

“我倒是無所謂,但若她說了不該說的話,我不過是提早讓人知道我來到燕州,你可不行。”雖然表哥以謀士的身分掩護,還刻意易了容,可是通身的矜貴氣質很難壓得住,也正因爲如此,生病了卻不敢上晉陽城尋大夫,就是怕人留意到他。

“只要記住我是你的謀士,別當我是玉瓶兒,尊貴得連碰都碰不得,就不會有人察覺到我的真實身分。”還好他聽出小大夫只當子書有龍陽之好,並未往他的身分琢磨。

楚昭昀覺得好無辜,“若你出了事,我如何向小舅舅、小舅母交代?”

“我的身子是不好了點,可還不至於弱不禁風,否則皇上也不敢讓我來這兒。”

“我知道,你是小舅母的寶貝疙瘩,若非逼不得已,皇上絕不會打你的主意。”

小舅母安寧長公主是皇上唯一的胞姊,皇上能夠順利推動海運,大權在握,讓大周朝百姓漸漸脫離貧窮,可以說是安寧長公主的功勞,而曾經與北遼同爲大周最大外敵的南越,更是小舅這位駙馬爺打下來的,小舅因此得了一個鎮南侯爵位,換言之,小舅和小舅母是皇上最親的人也是最大功臣,皇上豈會打他們唯一寶貝兒子的主意?

只是,此次關係到北境的長治久安,而最能貫徹皇上心意,又精通北遼各部落語言的只有小舅一家人,不過小舅和小舅母太過醒目,容易被燕王府盯上,而衛容駿因身子不好,很少見人,自然更容易避人耳目。

燕州可以說是一個很特殊的存在,大周朝成立之初,太祖皇帝爲了專心對付朝中權貴,不得不藉着分封諸王鎮守四方,後來太宗皇帝繼位,權貴的勢力弱了下來,藩王就成了眼中釘肉中刺,太宗皇帝便一點一滴削弱這些擁兵自重的藩王,可是即便如此,也不敢輕易撼動鎮守北境的燕王,乃因燕州北方有一個最強悍的民族——

北遼。後來溫和保守的仁宗皇帝繼位,更是不敢招惹燕王,燕王便在朝廷的放縱下漸漸成了大周的隱患。

當今皇上繼位後,北遼內鬥,求和之聲四起,可是一旦大周和北遼議和,雙方開市互貿,裁減北境軍隊是爲必然,而皇上無須任何理由就可以削弱燕王的兵權,這是燕王最不樂意見到的。因此議和一事剛剛傳出來,北境就陸陸續續出現盜匪作亂之事,盜匪的來歷直指北遼,朝廷反對議和之聲興起。

皇上相信這是燕王所爲,是爲了要阻止議和,最後皇上只能對外宣稱派出欽差查明盜匪作亂之事,不過卻是暗中派衛容駿執行與北遼的議和。

“你不必擔心我,我自有分寸。倒是你,真的準備將那個孩子找回來嗎?”

原以爲十幾年前從西北返京途中,因爲遇到流民而跟着奶孃一起墜落山崖死掉的孩子,竟還好好活在這世上,這本是開心的事,可是安然躲過流民攻擊的奶孃未逃至家鄉就病倒了,心想大概是活不了了,正好遇見一位前往福恩寺祈福的姑娘——雖然看起來妖妖嬈嬈,不是正經人家的姑娘,可是想要孩子活命,也只能託給對方。

後來奶孃花了許久時間養病,終是活了下來,回到京城來說了這事。

孩子在妓館長大,會養出什麼德性?永安侯認爲索性當孩子死了,但永安侯夫人說什麼也不願意,孩子再不好,也是懷胎十月生下來的,再說了,若是那位姑娘早就帶着孩子離開妓館,她的孩子會不會正在受苦?

一頓,楚昭昀艱澀的道:“若是妹妹真的在妓館長大,我倒寧願她死了。”

“她總歸是你妹妹。”

“永安侯府實在要不起一個流落妓館的女兒。”他可以理解母親失而復得的心情,可是他與爹的想法一致——永安侯府更爲重要,若這個妹妹會成爲永安侯府的禍患,還不如不認,只要給她一份家產,保她一生錦衣玉食也就夠了。

“你也不必太擔心了,她不是還未及笄嗎?想必還是清倌。”

“若是如此,倒也是不幸中的大幸。”

略一思忖,衛容駿總覺得此事疑點重重,“那位奶孃有沒有可能說謊?”那奶孃一回到京城,就被永安侯府的人發現,這不能不教人懷疑暗藏陰謀。

“我們不是沒有懷疑,但是奶孃爲何要說謊?”

“有人在背後操縱此事。”

“若是奶孃背後有人,目的何在?我爹得罪的人不少,我娘卻是向來與人爲善。”

假使真有人藉着此事作怪,這種手段也應該是出自內宅婦人之手。

衛容駿想不透的正是這一點。

“我爹說了,如今最要緊的還是先找到人。”

“你可想清楚了,如何尋人?”

“不急,總要等我真正到了燕州,才能夠採取行動。”

衛容駿點了點頭,顯然累了,眼睛一閉便睡着了。

楚昭昀走過去爲他蓋好被子,退出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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