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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1)

《芳心動》 / 祈霏 / 第16章 / 共23章

擂臺旁,衆人圍觀,中原各大門派齊聚一堂,懸宕十年之久的盟主之位,即將底定。

當年,爹爹站在擂臺上時,她才那麼一丁點兒大而已。而今,她看着另外一個男子,代替古家站在上頭,威風凜凜。

古辰芳有種人事已非的感慨,儘管如此,她仍舊一心放在段松波身上。拿下盟主寶座,是勢在必行之事。

不僅是爲了她自己,更是爲了古家,證明古家絕劍仍在,並不因爲當年的風波而銷聲匿跡。

她專注地望着擂臺上的段松波,他依舊是一副悠哉閒適的模樣,若不是真的瞭解他,要不她會以爲他根本是無關緊要。

他轉過身來,朝她挑了眉。對於今日的第一賽,抱持着輕鬆自在的心態應戰。

她也清楚,這種初賽要遇上高手實屬不易,若是遇到僅能說自己運氣不好。不過,很顯然的,今日神明沒有保佑的,應該是即將迎戰段松波的人啊!

“辰芳?”

聽到熟悉的嗓聲,古辰芳回過神來,相當意外。“師兄!”

丁稟亦以爲自己認錯了,沒想到真的是她。

“你果真來了。”江湖上有傳言說古家絕劍要重出江湖,他正覺得奇怪,怎麼會有這樣的謠傳?原來是掛心已久的小師妹傳出的消息。

自從師父死後,古家就成爲一盤散沙,遭到武林強力抨擊,不久便解散,再加上大師兄又英年早逝,重振門派可說全然無望,底下師兄弟相繼離散,絕劍威名早已不在。

這幾年,也沒有人會再記起當年,江湖還能家絕劍這一派。

丁稟亦看着許久不見,出落得大方標緻的小師妹,跟其他姑娘比起來十分不同,特別的英氣勃發,相當耀眼。

在這一片綠葉滿地飄的江湖裏,是株惹眼的紅花。方纔走來,還有不少年輕的劍客對她議論紛紛,忙不迭找人打聽她的來歷。

“師兄,你來做什麼?”明知道可能會遇到從前的師兄弟,但才初賽的第二天,她以爲至少也要等初賽結束後,纔會遇到熟人,足以見得自己放出的消息奏效了。

“我還在想,怎麼會有絕劍要重出江湖的傳言,原來是你啊!”

“師兄,你說這話是什麼意思?”古辰芳一手叉腰,像個小茶壺。

“你別誤會,我可沒別的意思喔。”他搖搖手,她果真還是像從前一樣。“還有,你已經是個大姑娘了,不能再動不動就發脾氣嘛,小心以後嫁不掉啊!”

“要你管!”她嘟起小嘴,鬧着性子,但不是真的不開心。

其實丁稟亦從以前就是這副德行,老愛逗弄她,闊別已久,如今再度重逢,她反而感到分外親切與懷念,豈會斤斤計較這點小事。

唉,好久沒有聽到這句話了,真是想念,拉拉她的發,丁稟亦暗自慶幸沒有白來這一趟了。

“師兄,你待會兒上擂臺,可要好好表現喔!”想必他不是單純地爲了打探古家絕劍即將重出江湖的消息,應當還有其他在意的事吧?

“你別開玩笑了,上擂臺可是要籤生死狀的,我可不想去送死啊!”

古辰芳皺起眉頭,沒想到丁稟亦居然會說出這麼窩囊的話,原本以爲放出消息,能夠讓失散多年的古家門徒聚攏,並團結起來重振絕劍雄風,看來是她太癡心妄想了。

故友多年沒見,―見面便交談熱絡,古辰芳早己無心在擂臺上,倒是有一雙眼,從頭到尾都很在意。

“剛纔和你說話的人是誰?”喫着糕餅,段松波故作輕鬆的問。

兩人在大城裏的客棧投宿,沒有拿下盟主寶座,是誓死不回了。

而話說到初賽的對手,至多讓段松波暖暖身,他一連打下五個敗將,非常順利的迸入複賽,將在三日後重新站上擂臺。

至此之前,他可以逍遙地過日,因爲一旦在這座大城齊聚各大門派即便真想對古家出手,礙於名聲的關係,所有檯面下的小動作,只能暫時收起,誰都不敢輕舉妄動,怕在江湖上落個臭名,屆時可得不償失了。

說來真是好笑,江湖中人最愛的是名聲,最怕的也是名聲。

前者要的是一個美名,最好聲名遠播到一亮出來到哪裏都很受用,但也最怕一說出來大家都嗤之以鼻,真可說是一樣都出名,卻是不同的兩樣情了。

“我師兄,叫丁稟亦。”

“是古前輩的得意弟子?”看對方那模樣,說不準功夫也很好,江湖上最忌以貌取人,他沒有那麼笨。

“如果撇開大師兄的話,丁師兄在門內排名,是第二好的。”談起丁稟亦,就讓她想起從前,那些回憶一下子打開了,讓古辰芳覺得很開心。

“你是第幾?”雖然名次這檔事根本就不重要,天底下沒有永遠的高手,江山代有才人出,各領風騷數年,爭得了此時,爭不了一輩子。

古辰芳撇撇嘴,雖然覺得很不甘願,但輸給他們,是不爭的事實。是她資質駕鈍,努力不夠,總是跑在兩人後頭,沒有機會出頭。

就算真的有,時光無法倒流,大師兄己不在人世,古家解散,一切都不再有任何的意義。

“第三。”

她說得很不起勁,好像是件丟人的事。“不是第一很難受嗎?”

“輸給大師兄,我沒有怨言。”古辰芳咬着包子,悶悶地說:“我不過是個庸才,與天才相比根本就是雲泥之別。”

唯有努力纔會讓她覺得自己跟大師兄沒有差得那麼遠,還可以緊追在他後頭。

“那丁稟亦呢?”

“丁師兄跟我一樣是個普通人,不過比我更認真,我們倆總是在比誰比較努力,以前常常就我倆在爭誰第二,通常都是師兄贏,幾回佔到名次,僅是逗人開心讓我罷了。”古辰芳自然不笨,不過她總是裝作很滿意又相當開心的模樣。

“你總是緊追在別人後頭,永遠都不明白站在第一位的那個人心底有多沉重。”他語重心長地道:“如果你曉得,就不會覺得第一是件好事。”

因爲沒有一個目標,他只能自己孤軍奮戰,還要擔心後面的人迎頭趕上,完全無法鬆懈下來,時時戒備。

“大師兄也說過。”原來,他們都是同樣的人。

古辰芳很羨慕,因爲她永遠都無法理解,就如同他們有天賦的人,不理解爲何有人得這樣拼死拼活的努力,才能稍稍趕在他們後頭。

“做人真是悲哀。”天底下百百款人,誰也不懂誰的心酸,更無法要求體諒這種事,不是身爲同一種人,根本無法將心比心。

大家都只是做足表面功夫,自欺欺人的生活着。

“但也不盡然全是壞事。”就算如此,盡全力勇往直前的日子,讓她覺得很充實,儘管有時候,她真的很想要放棄,可自尊心不允許,她得硬着頭皮纔行。“否則,我一定會感到無趣的。”

段松波頷首,知道她不是個作繭自縛的人。

兩人在客棧裏用膳,打算養精蓄銳一番,但旁桌客人的耳語,倒是不約而同地讓他們豎耳傾聽。

“喂,你聽說了沒?古家絕劍居然要角逐盟主的寶座,我以爲這輩子再也不會聽到古家的名號了。”

“可不是嘛,謠傳很久了,今天打了沒?有看見古家的人嗎?”

“嘖,看了又怎樣,誰曉得古家絕劍招式是哈模樣?都十年了,還不死心啊?之前撈個寶座,有那個運沒那個命,都是白搭。他們還真以爲整座武林應當歸他們古家所有啊?”

越聽越惱火,古辰芳咬牙本要拍桌而立,若不是段松波抓住她,按住她的手搖搖頭,恐怕她己沉不住氣了。

“聽下去,”段松波明白她不高興。“在這種地方,最容易打探到消息。”古前輩的死在江湖成謎,各種謠傳在他死後不約而同傳出來,各種想得到想不到的,都能夠聽見。

十年之前,她年紀尚輕,還是個小丫頭,成天只知習武練,根本不諳江湖險惡,自然沒法查清。十年之後,她懂事有能力了,卻因爲年代已久,能搜尋的蛛絲馬跡更加有限。如今有機會查明原因,豈能放過。

“身爲武林盟王,卻被各大門派追殺,普天之下也只有古家那個盟主才辦得到,真丟人!聽說當年江湖是放出拘殺令,誓死殺遍古家弟子呢!”

“到底是爲了什麼啊?”

兩名男子越說越熱烈,全然不知自己閒嗑牙的話題被人聽在耳裏,並且放在心上。

古辰芳不敢置信地看着段松波,她不記得自己的記憶裏,有過這一段往事啊!

“怎麼了?”她的臉色有些蒼白。

“古家應當是解散的……難道不是嗎?”她按着自己的額心,怎樣也想不起這段過去。

“你別慌,聽下去。”緊握她的手,試圖撫平她的忐忑不安。

古辰芳回握他的手,心口一窒,很多東西她竟然已經不記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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