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次……這男人是誰?爲何說這一次……
她很確定不管是在鄉下賣燒烤還是在京城裏,都未曾見過這男人,可是爲何她覺得眼熟,他說的這一次……這一次……
唐紜努力的搜尋着記憶,馬車失控墜落山谷的畫面霎時竄過腦海。
忽地,雙眼一睜,她驚駭的看着眼前這個臉上帶着噁心笑容的男人。
她想起來了,他是冷清玉那不學無術的表哥,在冷輕嫣的馬車墜落山谷前他曾經出現在山崖上,冷輕嫣失事的當下最後看到的人便是他,李家興!“你這話是什麼意思?”唐紜冷靜了下來,眸光清冷的望着李家興故做不解地問着,同時不着痕跡的觀察着周遭。
“興爺,看來傳言不假,這娘兒們喪失記憶,根本不記得當時的事情。”李家興身後一名滿臉麻子的矮子,興奮的說着。
“就是,也不用擔心這娘兒們會把我們抖出去。”另一名衣袖上有補丁,門牙缺了兩顆的瘦弱男子也趕緊附和。
“抖出去?那也要她有命可以活着離開這裏。”孥家興撩起衣油,淫邪臉上扯出一抹淫穢沉笑。
“興爺,你打算怎麼做,這水靈的姑娘就這麼放過她,她生前可都沒有好好享受過一次被男人上的滋味,不是太可惜了。”
李家興身旁那名男子,身形比另外三人都高大,留着一臉落腮鬍,身上飄散着噁心氣味,抹了把鬍子邪惡提議道。
“就是,嘖嘖……興爺,這真是個不錯的美人兒呢,要是就這麼讓她死了,真是太浪費了,在她見閻王之前,好歹讓我們幾個兄弟樂活、樂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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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急什麼,等她先成了本大爺的胯下玩物,再輪到你們幾個也不遲。”李家興伸手挑起唐紜的下巴,眸光邪惡又淫穢,說完,忽然陰邪的大笑起來。“哈哈哈!”
“興爺您怎麼突然大笑?”李家興那一干手下不解的異口同聲問道。
“本大爺是笑冷清玉,難怪她會嫉妒冷輕嫣嫉妒得恨不得她死,顧不得姊妹情,要本大爺再次出手!”
冷清玉!
唐紜聞言心中一怔,從李家興口中得到了很多信息一冷清玉不只一次讓李家興對冷輕嫣痛下殺手。
李家興嘴裏不斷髮出嘖嘖聲,眼神邪氣的上下打量着唐紜。“這女人生得這麼嬌媚,男人都忍不住把眼睛放在她身上,還得到太后疼愛、皇帝賜婚、她老子鎮北侯爺唯一寵愛,集三千寵愛於一身呢。”
“難怪,這麼好的條件是女人都要嫉妒,也難怪興爺的表妹無法忍受,有她在,誰還看得到冷府二小姐呢!”門牙缺了兩顆的瘦弱男點頭調侃。
“瞧這張臉生得這般禍水,相信在興爺身下也跟禍水一樣,會讓興爺舒服得像是在天堂。”麻臉矮子慫恿着李家興,讓他趕緊出手,他們後面這幾個兄弟也好早點有杯羹有塊肉可以分着喫。
“全天下最沒眼光的恐怕就是那個威赫大將軍韓澈,放着這麼漂亮的女人不要,硬要解除婚約,娶回家玩玩再休了她不就成了嘛,這樣解除婚約多可惜。”一臉落腮鬍,滿身臭味的噁心男人惋惜的說着。
“就是、就是。”另外幾名惡霸附和點頭。
“像冷大小姐這麼美的美人兒,本大爺也很期待她欲仙欲死的表情。”李家興一面貪婪淫邪的笑,一面欺近唐紜,一張噁心臉更是幾乎貼在唐紜臉上。
說完,整個人便往她欺壓而上。
唐紜全身疼痛不已幾乎使不出氣力,可仍一咬牙在李家興撲上來時忽然朝一旁滾去,李家興撲了個空,整張淫邪的臉與地面來了個零距離接觸,痛得他發出一聲悶哼。
李家興猙獰紅腫的臉上滿是憤怒,自地上爬起,揚手重重朝她一巴掌揮去,怒罵道:“賤人,找死,你要是乖乖配合本大爺,本大爺還能憐香惜玉一下,否則等一下就別怪本大爺玩死你!”
那一巴掌打得唐紜頭暈眼花,耳朵嗡嗡作響,疼痛不已,可她還是憤恨難當的反啐道:“呸,我就算死也不會讓你們這一羣人渣得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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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紜悲憤難當,死也不想受辱,把心一橫,準備咬舌自盡。
忽地,就在李家興扯開她的肚兜當下,兩記銀光閃過,只聽見“颼”的聲音傳來。
“啊!”殺豬般的哀號聲瞬間響徹整個林子,驚動樹上鳥兒,倉皇的拍動翅膀騰空飛起。
李家興瞬間從唐紜身上滾落一旁,幾個手下驚詫不解地看着倒臥在地上的李家興痛苦慘叫,赫然發現他背上插了兩支羽箭。
所有人還弄不清楚狀況,神色肅穆的韓澈已經站在他們面前,即使不發一語,那凜然氣勢依然讓人不自覺發顫。
看清楚來人,惡霸們神色大變,腳下開始發抖,麻子臉的混混驚惶的問着倒臥在地不斷哀號的李家興,“興爺……是、是威赫大將軍,怎麼辦?”
“是啊……興爺,怎麼辦?”落腮鬍惡霸腳步開始往後移。
“怎麼辦,上啊!你們想等死嗎?”表情猙獰痛苦的李家興怒吼。“我們人多還怕他不成,難道你們要站在這邊等死?!”
門牙缺了兩顆的瘦弱混混抽出腰間預藏的短刀,表情猙獰兇狠的朝韓澈揮去,“拼,遇上他不拼,咱們也沒活路!”
“對,拼了!”另外兩人也抽出腰間刀刃朝韓澈砍去。
韓澈扯下披在肩上的大氅往旁邊一丟,身形一閃,手一抬,一抓,一擰,幾聲“時嚓”,那三名手持兇器的惡霸肩關節已經脫白,紛紛倒臥在地慘打鬥間,唐紜喫力的自地上坐起身,看着幾撮髮絲飛揚橫過韓澈的臉,遮去他大半張臉,只露出一雙凌厲黑眸,瞬間,唐紜驚駭的瞪大眼睛。
福九?!
她兩手捂着差點驚呼出聲的小嘴,雙眼不敢置信的看着表情冷冽,身手矯健地應付着三名惡霸的韓澈。
不可能,韓澈怎麼會是福九?!
唐紜緊靠在樹幹邊,抓緊胸前衣襟,搖着頭,說什麼都無法相信自己所看到的,不可能,不可能是他!
福九怎麼會是他?!
一眨眼,連李家興在內的四名惡霸全被韓澈制伏,接到他發出訊號的手下也在這時候趕到。
“來人,把這幾個人渣壓到官府,讓官老爺審理此案!”韓澈手腳利落的將李家興一干人像綁山豬一樣的捆綁在一塊,而後怒聲命令。
幾名趕到的手下一刻也不多耽擱,“是!”領命後,即刻將幾名惡棍拉起,將他們押往衙門。
唐紜看着被五花大綁的惡霸,視線落在綁住他們的繩索上,那綁法與打結方式是福九纔會的打法,其它人是怎麼也學不會的,讓她不想相信韓澈是福九都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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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未從韓澈是福九的震撼中回神的唐紜,遲遲無法回答他的問題。
韓澈又喊了聲,“冷小姐,你還好吧?”
冷小姐,他喊她冷小姐……這聲陌生的冷小姐像把利刃直刺她心窩,痛得她幾乎無法呼吸,也逼得自己接受了一個事實一福九已經忘記她了……
恢復記憶的福九原來是韓澈,而他已經忘記她了……
“冷小姐,你沒事吧?”韓澈不放心的又問了聲。
這句冷小姐讓她真正徹底接受福九已經將她忘了,她徹徹底底從福九記憶中消失……
不,應該是說,韓澈的記憶中不再有她唐紜存在。
那個曾經對她許下諾言,要照顧她一輩子,傾他所有給她幸福,在山上過着平淡的小夫妻生活,生一窩小猴子,讓她在這裏有歸屬感的福九,已經隨着記憶恢復而將她……忘了……
難怪剛穿越那時,她看到福九會開心得哭泣,而冷輕嫣的聲音不斷在腦海裏催促她杜夥逃,趕快跑,因爲,她所愛戀的人就在前方啊……
可,這有什麼用呢?
福九的記憶裏沒有她,更沒有冷輕嫣的存在。
唐紜搖了搖頭,淒涼的苦笑一下後站起身子,“沒事,我能有什麼事,感激大將軍的救命之恩。”
韓澈從未見過她這模樣,幾次無意間碰上面,她都是充滿元氣,甚至明目張膽毫不掩飾地表現出對他的厭惡。
他心裏清楚是自己負了她,她對自己會如此不敬是情有可原的,可她從未像現在這樣,看他的眼神裏充滿着怨懟與悲哀,令他心情十分沉重,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啃蝕着自己心窩。
“你確定你真的沒事?”她臉色慘白的嚇人,他可不相信她真的沒事。
“沒事,我能有什麼事,或者是大將軍你希望我出什麼事?”事情的轉折快到讓她根本無法承受消化,翻騰的情緒難以抑制,終於無法剋制的含着眼淚對他怒吼。
福九不僅將她遺忘得徹底,更要迎娶他的青梅竹馬,一想到這兒,她的心又痛又氣憤,痛到幾乎無法呼吸,她難受的捂着胸口努力喘着大大氣,調適這讓她難以忍受的衝擊。
她突如其來的怒吼讓韓澈微怔。
唐紜發現自己失控了,連忙調整好自己情緒,捂着額頭語無倫次的道歉,“抱歉,大將軍我不是……我現在情緒有些不穩,你救了我,我卻還……很抱歉,我不該吼你。”
“沒事,你不用在意,是我疏忽不該放你一人先行離去,纔會讓你遇上這危險。”
“不,跟你關係,他們是有預謀的。”
“預謀?”
“是的,他們是受到我庶妹指使來要我命的,我現在要上衙門去告狀,大將軍的救命之恩,改天我會請父親上門親自答謝,我先走一步……”
唐紜不想再看到他,不想再與他有任何接觸,否則她怕自己會忍不住拽着他的衣襟質問——
那個答應爲她帶回紅色喜帕的福九到哪裏去了?
“冷小姐稍待,我跟你一同到衙門去吧,這幾名惡匪是我親手製伏的,官老爺問案也是需要我的供詞。”韓澈喊住腳步踉蹌,急促想離去的她。
唐紜想拒絕與他一起同行,可他說的沒有錯,屆時官府一定會傳他問案的,即使她不想再與他有交集,兩人還是會碰在一塊,長痛不如短痛,趕緊將這事解決完,與他從此橋歸橋路歸路,不再有交集纔是。
“那一起走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