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紜一說,冷鈞焱才突然起疑,是啊,卿鳳的身子一向極好,怎可能因爲一個小小風寒就拋下他跟嫣兒離去,這其中定有不爲人知的貓膩。他真是胡塗,竟然還要女兒提起纔想起妻子的死因不單純,思及此,真想一掌拍死自己!
“鄭大人,在下妻子死因這事,還勞煩你多費心。”
一聽到唐紜跟冷鈞焱這麼提醒鄭世遠,驚懼至極的杜姨娘當即暈死了過去。
鄭世遠一看見暈死的杜姨娘,心中也有了底,起身作揖。“下官知曉,侯爺請放心。”
隨後便命人進來,押着已經嚇暈、腿軟的杜姨娘母女兩人回衙門。
“有勞了。”
唐紜無言的看着依舊一臉憤怒的冷鈞焱,對他有一種深深的愧疚,她總不能老實跟冷鈞焱說,其實冷輕嫣早就被那對喪盡天良的母女給害死,而她根本就不是他真正的女兒……
如果這麼說,恐怕第一個不想活的人便是冷鈞焱,因此,她只能代替冷輕嫣繼續好好的活下去。
“小姐,老爺已經在催了,我們動作得快點,要是讓客人等主人就失禮了。”知秋拿過披肩,一邊爲她繫上帶子一邊提醒道。
唐紜皺眉看着鏡中花枝招展的自己,“我不能把這一頭的炫富裝飾給拿下來嗎?”這兩個丫鬟這般緊張是爲何?該不會又是因爲韓澈吧!
她穿越到現在還未打扮得這般華麗隆重,就是連進宮參加才藝大賽時也沒有,現在不過是要宴客,這兩個丫鬟竟然把她打扮得像是媽祖出巡一樣,金光閃閃瑞氣千條!
“不行,小姐,你可別忘了今天邀請的人可是韓澈大將軍。”桐葉趕緊提醒她。
“那又如何?”
“小姐要讓他知道你不比那夜玥公主差啊!”知秋氣憤地提醒她。“讓他知道他多有眼無珠,讓他知道你的好,讓他後悔!”
呃,她就知道。一聽完,唐紜馬上動手拆掉自己頭上宛如媽祖出巡的裝扮,瞬間清爽不少。
一旁的知秋驚呼,“小姐,你做什麼?”
“我爲何要爲一個心不在我身上的男人打扮?做這些是無意義的。”她將一支翠玉鑲珠鎏金髮簪重新插好,冷聲說道:“我的美我的好只有喜歡我愛我的男人才懂得欣賞,也纔有資格讓我爲他特地打扮,其它男人對我來說都只是塵埃。”
知秋跟桐葉互看了一眼,明白小姐是真的全放下了,不會像以前一樣特地爲韓澈打扮,既然是這樣她們就放心了。
唐紜滿意的看着鏡中的自己一眼後,率先離開內室。“不是說遲了,動作還不快些。”
兩丫鬟連忙拿起一旁的披風追了上去,“小姐,等等我們啊!”
三人才剛走到大廳,便看見陳管家疾步走來,唐紜開口問道:“我爹在馬車上等我了嗎?”
“見過大小姐。大小姐,老爺臨時有事讓老奴轉告你。”陳管事拱手作揖了下。“鄭大人來訪,告知老爺判決結果,這會兒老爺正在與鄭大人談話,因此讓老奴前來轉告大小姐,今天在酒樓設宴的時間晚半個時辰。”
她眉頭皺起,“晚半個時辰,那……”
陳管事像是知道她擔心什麼事情似的,連忙告知她,“這點小姐請放心,老奴已經先派了腳程快的家丁前去國公府通知齊公子與齊小姐,至於邀請的客人韓大將軍也剛好臨時有事情會晚些到,小姐不用擔心讓客人等。”
“這樣我就放心了。”她點了點頭,忽然想起一事連忙問道:“對了,那你有聽到判決結果嗎?”
“稍微聽到一點,鄭大人同老爺說,李家興這羣惡棍發配到極北邊疆做挖礦苦役,至於謀害夫人的杜氏因爲缺乏直接證據,無法判她死刑,因此發配到沙漠鹽場終生不得離開。
“而杜氏之女一樣是發配到極北之地挖礦,但由於她是多起案件的主謀,罪加一等,因此除了白天上礦區挖礦外,晚上還要成爲軍妓,伺候看守極北之地的士兵。”陳管事將自己所聽到的判決一五一十的告知唐紜。
聽完唐紜嘴角不由自主的抽了抽,軍妓,這判決真狠,最狠的判決不是一刀砍了她,而是慢慢的凌遲讓人生不如死,這纔是真正的狠。
不過這一切結果都是冷清玉咎由自取,如果不是她們母女心存歹念也不會有這樣的下場,相信冷輕嫣在天之靈也會滿意這結果的。
一旁的知秋有些幸災樂禍的低呼。“極北之地,發配到那種地方可有她苦頭喫了,更別說還成爲軍妓!”
“真是老天有眼,活該,報應!”桐葉聽完也啐了句。
“誰讓那對母女心這麼壞,這鄭大人真是青天大老爺啊,這種惡人就是要這樣懲治。”
知秋忿忿的說着。
“不知小姐是否還有其它的事情,如若沒有,老奴先行告退了。”陳管事看着陷入沉默的唐紜抱拳道。
她點了點頭,“嗯,你先下去忙吧。”
“小姐,那我們現在……要先回屋裏去嗎?”陳管事離開後,桐葉問道。
唐紜看了眼蔚藍的天空,“不了,我們出去隨便逛逛,我想去看看有沒有適合開燒烤店的地點。”前一陣子她看了不少地方,可是都不太滿意,趁着今天有些空閒時間,想再去找找。
桐葉忽然想起一事,連忙拉着唐紜,興奮的說:“小姐,那天我出去幫你拿做好的衣裳時,看到一個地方跟你想要的條件很吻合,你要不要去看看?”
唐紜瞪了桐葉一眼,跺腳,“吼,這麼重要的事情,你竟然現在纔跟我說,快帶我去看,走。”話說完的同時,唐紜已經走到了大門口。
桐葉跟知秋兩人在後面追着,“小姐,等等我們啊!”
在桐葉的指引下,馬車緩緩的停在距離郊外不遠的河岸邊,主僕三人紛紛下車看着不遠處那沿着河畔興建的別緻小莊院。
“小姐你看這座小莊院如何?一切都合乎你所想要的條件一河畔邊,有很多的小涼亭、迴廊,還有小樓閣,還有那些不知道是哪個地方的奇怪涼亭建築,不過看起來滿舒服的。”桐葉一邊介紹一邊指着她感到突兀的幾處建築。
順着桐葉的手指看去,河畔邊竟然有幾座沿水岸而建的臨水長廊,中間穿插着幾座類似巴里島風情的涼亭建築,這着實讓她詫異不已,這種風格在大周,除了福九親自幫她打造的涼水亭外,其它地方可是沒有看過,這邊竟然也會有,太不可思議了。
她第一個聯想是這裏興許是韓澈的產業,可事情應該不會這麼巧纔是。
“客人可以坐在河畔邊的涼亭裏一面烤肉,一面欣賞河面風光,或者是在小閣樓裏與三五好友一邊烤肉一邊聚會。”桐葉指着前方小莊院興奮的規劃。“不錯吧,小姐。”
“是不錯。”她滿意的點頭。“知道這是誰的產業嗎?”
桐葉搖頭,“不清楚。”
“回去吩咐陳管事,讓他去查一下,問問這地主願不願意割愛,這裏我很喜歡,即使不開燒烤店,我也想整理後有空閒就來這裏小住一番。”她——
邊走向馬車一邊交代。“時間不早了,我們先到酒樓去吧。”
由於是秋高氣爽的時節,天氣十分涼爽舒適,不少人都外出閒逛,欣賞己染成一片橘黃的秋天美景。
馬車穿梭在市集裏走走停停,轆轆的車輪聲緩緩在一座人聲鼎沸的熱鬧酒樓前停下,車伕利落的跳下馬車,拿過馬車廂邊掛的小矮凳放到車門邊,朝裏頭高聲喊着,“小姐,祥瑞酒樓到了。”
車門才一打開,酒樓的店小二旋即臉上堆着笑容,上前熱情的招呼,“姑娘,歡迎光臨祥瑞酒樓,小店裏有酒有菜……”
“得了,店小二,我們是鎮北侯府的人,今天在這裏宴客。”知秋打發口若懸河的店小二。
“原來是鎮北侯府大小姐,小的失敬、失敬,大小姐快快請進。”店小二鞠躬哈腰,熱絡的將人迎進酒樓裏。
就在三人準備進入酒樓時,唐紜瞄到酒樓旁的屋檐下站着一名穿着洗得泛白,袖口上還有幾個補丁,頭上綁着一條藍底白花頭巾的婦人,她手裏緊緊拿着一個藍色布包只,緊張的左右張望,瞬間引起了唐紜的注意。
這頭巾跟衣服好眼熟,玉桂嬸也有一件這樣的衣服跟頭巾唐紜停下腳步疑惑的看着婦人,當婦人轉過臉來時,唐紜驚呼了聲,“玉桂嬸,是玉桂嬸嗎?”
玉桂嬸聽見有人在喊她,不禁怔了下,奇怪她纔剛到京城,怎麼會有人認識她,納悶的轉過身,頓時瞪大眼,不可置信的看着站在她眼前的唐紜。
“紜兒,怎麼會退你,你怎麼也到京城來了?”玉桂嬸驚喜的喊着。
“玉桂嬸真的是你,我還以爲我看錯人了。”唐紜驚喜的上前牽着她的手,開心的問着她,“對了,玉桂嬸,你怎麼也會到京城來了?”
“日前有幾個像是軍爺的人,說他們的主子是京城裏的大人物,有事要問我跟老沉和阿旺,給了一筆安家費,讓我們收拾一下便跟他們進京,問完話他們就會送我們回山上。”見到熟人,玉桂嬸捂着胸口激動地說着。
“有說是哪位大人物嗎?”
玉桂嬸搖頭,“沒有,那幾位軍爺嘴巴很緊的,怎麼問也問不出什麼,只是讓我們放心,不會對我們不利的。”
“所以你跟老沉他們父子就這樣來到京城了?”唐紜點了點頭。
瞄了眼對玉桂嬸很好奇的桐葉跟知秋,她爲她們兩人介紹,“知秋,桐葉,這是玉桂嬸,我受傷那段時間曾經受到玉桂嬸很多照顧,她也算是我的恩人。”唐紜稍微介紹了下。
“玉桂嬸,這是知秋跟桐葉。”
“玉桂嬸你好。”她們兩人異口同聲的向玉桂嬸問好。“感激玉桂嬸對我們小姐的照顧之恩。”
“兩位姑娘好。”玉桂嬸抱着包只對着兩人靦腆點頭問好。“快別這麼說,我也只是稍微幫點小忙,別說什麼恩情的。”
“對了,玉桂嬸,怎麼沒有看到老沉和阿旺呢?”唐紜伸長脖子左顧右盼。
“我這一輩子沒見過這麼多人、這麼熱鬧的地方,一時看得恍神就不小心跟他們走散了,只好在這邊等,看他們會不會回來找我。”玉桂嬸尷尬的說着。
“原來是這樣啊,那玉桂嬸跟我們到裏頭等吧,相信他們會回來找你的,要是不回來找你正好,你就跟我回去。”
“有你陪玉桂嬸,我就放心了,要不這京城人生地不熟的,我還真有些擔心。”聽唐紜這麼說,玉桂嬸安心了不少。
“對了,玉桂嬸,你見完那位大人物後有什麼打算嗎?”
“能有什麼打算,當然是趕緊回山上了,你留給我兒子跟媳婦的涼水亭生意可好了,我不能離開太久的。”
“玉桂嬸,難得上京城,你就別急着回去,等你見完那大人物就跟老沉和阿旺到我家住幾天吧,我再派人送你們回去好嗎?”唐紜拉着她的手央求着。
“這……也得要他們父子同意啊……”玉桂嬸很猶豫。
“玉桂嬸,好啦,他們不同意你就自己留下。”
玉桂嬸本是想拒絕,但是看到唐紜那渴求的眼神便心軟了,“好吧,我等回完話就上你那裏去。”
“那什麼時候問完話?”唐紜問着。
玉桂嬸面露難色,“這我也不清楚,領我來的那位軍爺曾經說過,搞不好要在那位大人府上住幾日,讓我們多帶兩套衣服。”
“要不,我們約個時問吧,四天後,這時問我們住這個酒樓碰面吧,這樣可好?”
玉桂娘想了下,點頭,“好,就這樣,紜兒,到時你可別嫌玉桂嬸給你丟臉啊!”
“玉桂嬸,你這什麼話,你可以來我開心都來不及呢,怎麼會嫌你丟臉。”
這時一名身穿藍色短褐束口半臂棉袍,神情淡漠,眉頭卻帶着一抹愁色的男子,站在路口左右張望。
當他看到與唐紜有說有笑的玉桂嬸時,毫不遲疑的便往玉桂嬸走來。
“玉桂嬸。”藍袍男子站在玉桂嬉身邊,語氣不冷不淡的喊了她一聲。“你怎麼沒跟上跑到這裏來了?”
“啊,軍爺,你終於找來了,我這慢了兩步轉個彎,你們就都不見了,我在街上晃了半天要找你們,怎麼也找不着,還好遇上了我同鄉的。”看見一路帶着他們來到京城的軍爺,玉桂嬸心頭鬆了口大氣,連忙解釋。
藍袍軍爺點了下頭,“玉桂嬸,在下不想打擾你跟同鄉的話家常聊天,不過主子有事無法久等,能否請你先跟在下去見主子。”
“沒問題,這就跟你去。”玉桂嬸連忙點頭。
“玉桂嬸,別忘了我們約好的事。”唐紜提醒玉桂嬸。
“紜兒,放心,玉桂嬸記得。”玉桂嬸向她們主僕三人揮揮手後便隨着藍袍軍爺離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