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曉甄回房時,沐雁陽已在房中等着她。
最近他偶爾會跟她同房,可每次她一起牀,就發現他不在房裏了,不管她起得多早都一樣。
她曾經問過他爲什麼要那麼早起牀,他只是說不想吵到她,所以回房梳洗。
這話聽起來合情合理,但藍曉甄還是覺得怪異,因爲她起牀時,有好幾次都發現牀的另一邊是冷的,彷彿他半夜就已經不在房裏了。
不過最奇怪的要數今天,第一是因爲時間尚早,才九點不到,通常他十點以後纔會進來,第二是因爲他沒在看書,以往他都在牀上看書等她,等她洗完澡後才熄燈睡覺。
她走近前,堆着笑意問:“學長,有事嗎?”
沐雁陽抬起頭,惡狠狠地瞪視着她,“你是誰?爲什麼佔據我妻子的軀體?”
“學、學長……”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傻了,藍曉甄一時間不知該做何反應。
“你不是我的妻子、不是我愛的那個人!”沐雁陽轉身下了牀,雙手扣住她的雙臂搖晃着,厲聲怒吼。
“我是,我真的是!”
“是嗎?那我什麼時候生日?你呢?你自己又是什麼時候生日?”
她有些心虛地說:“我、我失憶了啊,學長忘了嗎?”
“別再用失憶這理由騙我了,我知道你不是我的妻子,你要不要看看你身後站着誰?”
一聽,藍曉甄回過頭,就看見一個渾身散發着青光的女人,溼透的衣物還滴着水,披散的長髮掩去了臉孔,她怯怯地問:“你是誰?”
“認不出我了嗎?”那女人突然抬起頭來,狠厲的眼神充着血,用憤怒的語氣質問着她,“爲什麼佔了我的身體?還給我!”
“不可能……我的身體早就被火化了啊!”藍曉甄不敢置信,站在眼前的竟然是她自己,如今她的靈魂不在那具軀體裏,那麼這個人是誰就很明顯了。
“把我的身體還給我!”
看見自己的身體朝自己撲來,藍曉甄嚇得尖叫出聲,猛地驚醒,這才發現剛剛的一切都是她在作夢。
而她的這聲尖叫,讓剛剛走到門邊的沐雁陽楞住,有種做壞事被當場抓包的難堪。
藍曉甄轉頭,沒看見應該躺在身旁的沐雁陽……她想起來了,她送完飯給奶奶及公公後,沐雁陽說有事要出去一會兒,一直到晚上十二點多纔回來,那時她在客廳等門,他身上帶着酒氣,說是朋友突然找他去喝一杯,然後他們一併回了房,她本來在照顧着有些醉意的他,沒想到卻睡着了,牀頭的小燈還亮着,她都沒來得及熄掉。
看了看牀頭的鐘,現在才三點不到,沐雁陽呢?藍曉甄張望了下,就在門邊看見了正要走出房門的他。
“學長,你果然總是在半夜離開,即使還帶着醉意,也不肯在我的牀上休息一晚是嗎?”
沐雁陽沒有解釋自己的行爲,只是走到牀邊坐下,把牀頭燈點亮成大燈,“你怎麼了?作惡夢了?”
“是啊,夢見學長你質問我,說我不是你的妻子。”
沐雁陽露出微笑,安撫地把她攬進懷裏,“你當然是我的妻子啊,雖然跟過去有些不一樣,但你就是我的妻子。”
“我跟過去很不一樣嗎?”
“嗯,更喜歡笑、更容易害羞、更懂得……”懂得體諒別人。沐雁陽不想再說張麗媛的好,遂止住了話。
就算真的失憶了,她還是那個尖酸刻薄的富家千金,是那個會因爲自己求愛不成,反過來霸凌同學的惡女,是那個逼着父母給繼父施加壓力,以求成爲他的妻子的女人,是那個從不知孝順婆婆的惡媳婦,是那個會與外遇對象共謀,奪去他性命的殺人兇手……
“但學長愛的是過去的我對不對?你想過去的我回來對不對?”她追問。
如果能選擇,他還真不想過去的張麗媛回來,但如今的這個張麗媛就能讓他卸下心防接受嗎?沐雁陽可不敢這麼想。
他知道妻子一定隱藏着什麼祕密,他會想辦法挖出來,他永遠都不會信任這個女人。
“麗媛,不管是哪一個你我都愛。”
“真的嗎?你愛我嗎?”
“當然,我覺得我重新愛上了現在的你……”沐雁陽話剛出口頓覺心驚,他抿着嘴,側過身去,這不是他剛剛想好的臺詞,而是下意識說出來的,這代表什麼意思?
這麼想着的時候,他感覺到身後一股壓力靠近、感受到妻子由身後抱住了他,他低頭在腰間看見了她的手,輕拍了拍想拉開她,她沒放,“麗媛,很晚了,你該睡了。”
“你爲什麼每天半夜都回你的房間去睡覺?因爲我變了,所以你連跟我同房都不肯嗎?”
沐雁陽有些不耐煩,但他還是得耐着性子安撫,只是他一轉過頭,看到的竟是已逝的藍曉甄,嚇得他猛地推開她,連連退着身子,直退到了光線不及之處,纔看清臉上堆滿了不解的張麗媛。
沐雁陽乏力地靠在門邊,抹了把臉,他一定是酒意還未褪,再加上這陣子都只想着藍曉甄,剛剛那一瞬間纔會以爲自己見鬼了。
可下一瞬,他又不由得笑了,先別說他一個大男人怕鬼像什麼樣,就算藍曉甄真成了鬼,也是會讓男人心甘情願獻出陽氣的那種鬼。
“學長……很厭惡我?”藍曉甄語調可憐兮兮地說。
他坐回牀邊,看見妻子露出了冀盼的眼神,“學長……”
沐雁陽一直沒讓她改口,就是因爲每每聽到她用甜甜的嗓音喊着學長,就能讓他想到那一夜,羞怯的依偎在他懷中的藍曉甄。
“你不要想太多,我只是不想我們之間少了隱私後,你會失去對我的那份迷戀。”
“真的只是這樣嗎?”
她這如小兔子一般的眼神,爲什麼和那夜的藍曉甄如此相像?被她這楚楚可憐的眼神凝視,漸漸的,他感受到一股渴望。
“別這樣看我,除非你希望我現在就要了你。”
“我是想要你的……”
藍曉飯的話未說完,就被沐雁陽給推倒在牀上,不容她反對的吻住了她。
沐雁陽知道自己明早醒來一定會後悔,但他忍耐不了,剛纔她那語氣,就跟藍曉飄一模一樣。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沐雁陽不解的盯着她,“麗媛?”
藍曉甄知道她得用這個女人的軀體過一輩子,這一切她無法改變,但至少可不可以不要讓她在牀上還聽見那個名字?
“學長,別喊我的名字。”
“可你就是——”
她伸出手捂住了沐雁陽的嘴,搖了搖頭,“我失憶了,你這樣喊我,好像在喊別人,我不喜歡……”
沐雁陽傾身在妻子的額上落下一吻,闔上眼,想拋棄自己心中把別的女人當成藍曉甄擁抱,而對藍曉甄產生的罪惡感。
“你既然喊我學長,那我喊你學妹如何?覺不覺得這樣有在放學後的倉庫裏偷情的快感?”
“你……”他爲什麼這麼說?他還記得兩人曾經有過的那一夜嗎?
“學妹,你想要我嗎?”
他沒等她回覆,便再次吻上她,雙手像是有魔法般,每撫過一處,那裏就彷彿被火燒灼一般熱燙,他一邊吻着、一邊褪去彼此身上的衣物。
藍曉甄把雙手搭在他的肩上,任他爲所欲爲,不久,她感覺到沐雁陽分開了她的雙腿,緩緩挺進。
“學長……”她皺着眉頭,有些不適應。
“我的好學妹,別叫我停,讓我繼續,好嗎?”他喘着粗氣,汗水滴落在她的胸脯上。
藍曉甄很害羞,偏過頭去輕點了下。
“學妹,從今往後你是我的了,即使你去到另一個世界,我也會把你拉回來……”
藍曉甄沒聽懂他的話,但也沒心思多想,因爲下一秒,他在她體內動了起來,她雙頰嫣紅,情不自禁地呻吟出聲,把自己毫無保留地全然奉獻給他。
沐雁陽看着徐晏之送進來的資料夾,久久沒有動作,那份資料夾裏頭是藍曉甄的生平。
徐晏之神情很是莫名地望着沐雁陽,不明白沒調查出結果前,總經理不斷的催促他,但經過好一段時間,都好幾個月了,總算鉅細靡遺地調查出來,爲什麼總經理卻像直視了梅杜莎的雙眼一般,整個人石化了?
“總經理、總經理?”
徐晏之的聲音將沐雁陽拉回現實,他依然沒有打開資料夾,只是背靠着辦公椅,把玩着資料夾的邊緣。
“你覺得我看了會是什麼心情?”
他哪有那個能力去揣測老闆的心情,不過徐晏之或多或少知道這女人跟總經理肯定有過什麼。
“那就得看總經理跟這個女人是什麼關係了。”
“我們沒什麼關係,見過幾次面,發生過一次關係。”
敢情還是總經理的牀伴!難怪總經理這麼在意這個女人,不過……是誰上回言之鑿鑿的說沒打算外遇的?
“總經理這麼害怕打開這個資料夾,就代表這位藍小姐在總經理的心中並不只是一夜情而已吧?”
沐雁陽給了徐晏之一記眼刀,這傢伙反應快他很滿意,但就是老喜歡拂逆鱗的毛病,常常讓沐雁陽把開除他的威脅掛在嘴邊。
他終於有了動靜,把資料夾挪近、翻開,看見裏頭夾着單薄到可憐的幾張紙,原來這就是藍曉甄的人生,只用幾張紙就敘述完畢了。
沐雁陽仔細的看着她的資料,爲她多舛的人生感到難過,不過命運雖待她苛刻,她卻沒有怨天尤人,資料裏還有一些她在育幼院當義工的照片。
照片裏的她笑得很開心,就跟他記得的一樣,如今,這些照片能幫他加深藍曉甄的形象,將她深刻烙印在他的腦海。
沐雁陽一張張的看着照片,有些後悔自己在學校時怎麼就沒發現自己的心情,更後悔那天發現自己是她第一個男人後,居然什麼都沒做,放任她離去。
父母雙亡,從小寄人籬下,沐雁陽知道她過的是什麼樣的日子,也知道她爲什麼不想接受那樣的婚姻,同樣的事情也發生在他身上,可他是男人,還有機會抵抗,但她不同,她柔弱得甚至無法阻止連嶼熙的求歡,最後纔會被絕望籠罩,以自殺了結自己……
看着沐雁陽的臉色越來越陰沉,徐晏之更確定這位藍曉甄對他來說應該十分特別,“他父母的安眠處我也打聽到了,也在資料裏,我想總經理你或許想去致意。”
“嗯,有時間我會去看看。”
“他們在藍小姐七歲時死於空難,英年早逝……”
沐雁陽知道藍曉甄的父母死於空難,卻不知道是在她這麼小的時候,他翻下一頁,想看關於她父母親的資料,卻在看見那場空難的名稱時怔住。
這起空難……不正是他逃過的那一場嗎?
他神情一凜,更仔細地看着資料,發現他的父母是候補上飛機的,是這航班的最後兩個機位。
這讓沐雁陽想起當年母親把機位讓給一對看起來十分着急的夫妻,也想起了那對夫妻說,要幫女兒帶回一個王子娃娃。
原來……原來他們就是藍曉甄的父母,原來當年讓他欠了兩條命的那個女生,就是藍曉甄!
他遇見了她,卻沒有機會償還欠她的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