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婚的前一天,她入住南部一間高檔的五星級渡假村,因爲她的婚宴將在這裏舉辦。
入夜了,眼見明天她就要被迫成爲連太太,藍曉甄窩在房中悲泣自己的命運,此時,有人敲了房門,她打開一看,門外是微醺的連嶼熙,他的臉上還帶着怒容。
“嶼熙,你是不是喝醉了,快回房去睡吧。”
“我就是打算睡覺纔來的啊!”
藍曉甄尚未聽出他這話是什麼意思,就倏地被連嶼熙壓在門上強吻,酒氣薰得藍曉甄不適,死命的推拒着他,“你做什麼?我還沒嫁給你!”
“就差一夜,有差別嗎?”
“你難道不懂得尊重我嗎?”
“尊重?你明天就要嫁給我了,現在還想守着你的貞操嗎?”
“放開我!不然我要喊人來了。”藍曉甄不是說說而已,她真的邊推拒邊大叫,這舉動惹怒了連嶼熙,狠狠地甩了她一巴掌,力道大得把她給摔到牀上去,“你竟然打我?”
“我們都要結婚了,你還不讓我碰你,你究竟當不當我是你的老公?你們女人都一樣,水性楊花,手裏抓着一個,心裏還想着另一個。”
“你知道我沒把你當老公最好!我雖然心裏沒有另一個,但你自己明白這個婚不是我想結的,是你逼我表舅把我嫁給你的。”
“你以爲是你的魅力讓我想娶你嗎?我只是不想白白花了那麼多錢買一個碰不得的女人,我纔不稀罕你的身體。”
“可笑,你既然不稀罕我的身體,那又爲什麼要娶我?”
“因爲娶你可以讓張麗媛喫醋,可以惹怒她!”連嶼熙脫口吼出。
這個久違的名字再次出現,給了藍曉甄不祥的預感,“你說清楚,這跟張麗媛有什麼關係?”
“因爲張麗媛恨你,你知道高中時她爲什麼霸凌你嗎?”
藍曉甄十分震驚,“你知道張麗媛高中時做了什麼事?”
“當然知道,還記得有回我帶着張麗媛,在百貨公司遇見你嗎?”說到這,連嶼熙的臉龐霎時變得十分痛苦,“你離開之後,我們又巧遇了另一個叫沐雁陽的男人。”
“學長……”
“遇上他,張麗媛的表情變得很怪異,我知道他們高中同校,所以喫味的問她是不是高中時跟他有過一段,到現在還舊情難忘?張麗媛急着解釋那是她年輕不懂事,還說沐雁陽對她很壞,她纔不會記着他。”
“可張麗媛她不是……不是嫁給學長了嗎?”當時沐、張兩家聯姻,新聞報得很大,婚禮場面更是盛大,她還傷心得哭了一整晚。
“哼,張麗媛那時對我說,沐雁陽高中畢業那天,她把他約到了學校一個隱密的地方向他告白,可是沐雁陽拒絕了,她覺得以她的條件,他怎麼可以不接受她的告白。就在這時,你剛好經過那裏,沐雁陽看見了你,對張麗媛說寧可和你交往,也不願意跟她這種自視甚高的人在一起。”
藍曉甄不知道原來還有過這麼一段,更不知道沐雁陽是隨口拿她做藉口還是另有原因,但依照這些話,她終於想通了一件事,“所以,這就是我被張麗媛霸凌兩年的原因?”
“沒錯。知道這件事後我本來也放心了,沒想到過一陣子張麗媛突然說要跟我分手,原因是她的父親及沐雁陽的父親是生意夥伴,而張麗媛的父親很喜歡沐雁陽,就想撮合兩家的孩子。
“張麗媛無緣無故拋棄我,讓我十分不快,我賭氣的對她說,我並不是只有她一個女人,我想要什麼女人都可以隨意挑選,包括那個曾經讓孤高的沐雁陽有了興趣的你,這招的確得到了效果,張麗媛當場像個妒婦一樣指責我,哈哈哈,我成功報復她了!”
聽見自己悲慘的命運原來是因爲這兩個人,藍曉甄不由得諷笑出聲,她緩緩站起身,臉上的決絕讓連嶼熙一陣心驚,當她一步一步走上前時,他甚至不自主的往後退。
她冷冷看着他,“現在我知道我這可悲的人生髮生什麼事了,但我明天才會是你的女人,你若不想明天的婚禮辦不成讓你連家丟臉,你最好不要輕舉妄動,你敢做什麼的話,我絕對會鬧上警局。”
“你……”
藍曉甄推開了連嶼熙,離開房間,走進了渡假村的酒吧想買醉,最好醉得明天無法結婚,讓大家丟臉最好,沒想到,卻在酒吧裏看見沐雁陽。
沐雁陽是被迫帶着張麗媛來參加她老朋友的婚禮的,儘管他根本不想來,但來自家裏的壓力要他不能虧待張麗媛,他只得前來。
藍曉甄乍見到久違的沐雁陽,鼓起了勇氣接近他,她真的好想知道,當年他爲什麼會以她爲藉口拒絕了張麗媛。只是當她走過去,跟他說了句“好久不見”之後,竟換來這樣一句回答——
“小姐,你這個搭訕手法未免太過老套,我可以肯定我並不認識你。”沐雁陽表情很是冷淡。
藍曉甄的確改變了不少,這還得歸功於連嶼熙不想讓人知道他追求的女人長得竟是這般樸素,所以花了一番心力改造,讓她變得亮麗有型。
不過藍曉甄沒有意識到是因爲自己的改變導致沐雁陽認不出她,只是失望的想,原來當年他真的是隨口說說罷了,其實她在沐雁陽的心上根本沒有留下任何痕跡。
可憐她在高中時愛戀了他整整一年,卻因爲他的一句拒絕,往後的兩年都在霸凌中渡過。
藍曉甄本想識趣離開的,但想到明天將要面對的“洞房花燭夜”,她生平第一次想要反抗命運。
她不能選擇嫁給誰,總可以選擇她的初夜要給誰吧!
她搜索枯腸地回想着她看過的電視、電影,模仿着裏頭的女人怎麼去挑逗一個男人,她坐在他身旁蹭着他、勾引着他,“我不美嗎?我只要一個沒有負擔的一夜情,你無須負責。”
“但我不想要。”尤其這女人挑逗的手法真是拙劣到可以,如果不是真的沒什麼經驗就是裝清純,而沐雁陽認爲後者的機率比較大。
最後,藍曉甄放棄了,她移開身子,乖乖的坐回椅子上,“對不起,我的確是在利用你,因爲明天我就要嫁給不想嫁的人了,我只是想爲自己活一次,挑一個我想要的男人給未來老公戴綠帽。”
“明天結婚?在這個渡假村?”那個讓他不得已得帶着張麗媛來走這一趟的婚禮?
“是的。”
“如果是這樣,你這個美人的要求我怎麼捨得拒絕呢?”他露出了迷人的笑容。
藍曉甄瞪大眼,不明白沐雁陽怎麼會突然改變心意,“你……同意了?”
“當然,去你的房間還是我的房間?”
“你都結婚了,去你的房間適合嗎?”她指了指他手指上的婚戒。
“可以,我沒跟妻子同房。”沐雁陽說完,還捏了捏藍曉甄的鼻尖,“壞女孩,明知道我結婚了還勾引我。”
“我……”
“怎麼,後悔了?沒進房之前後悔都還來得及,進房了我可不會放手。”
毅然決然的,藍曉甄點了頭,“今晚放開你,我纔會後悔。”
當藍曉甄再次意識到自己的處境時,已經是她被沐雁陽帶進房裏的時候,她有些發顫,沐雁陽看着她的反應,笑了。
“怎麼?怕了?”
“纔不是,是血糖太低,手在發抖。”藍曉甄一邊由她的包包裏拿出巧克力,一邊說:“喫點巧克力就沒事了,還有,等一下可不可以關燈?”說到關燈時,她聽見沐雁陽發出一聲輕笑,手一抖,巧克力掉了一地。
“關燈?你不怕黑嗎?”沐雁陽彎身爲她撿起,然後將她的小包包及巧克力放到了牀頭櫃上。
“不怕,黑暗反而給我安全感,因爲沒人能看得見我。”
沐雁陽拿起了其中一塊巧克力拆開,坐到了她的身邊,將巧克力送入口中後吻上了她,與她分享着口中的味道。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當沐雁陽進入了她的身體,感覺到身下的女人竟是完璧,愕然地問:“你……爲什麼?”
藍曉甄強忍着痛楚及不適,露出了悽迷的笑容,“學長,我高中時暗戀了你一年呢!這幾年我也沒有忘記過你,我不想嫁給連嶼熙,但我必須嫁,所以,當我在酒吧裏巧遇了你,我就想着,我要把自己的初夜給你。”
“你明天要結婚的人是連嶼熙?”沐雁陽皺眉。而且她還叫他學長,看來那句好久不見不是搭訕用詞,他們是真的見過。
他知道連嶼熙和張麗媛曾經的關係,張麗媛竟帶他來參加前男友的婚禮,難怪他問說是誰要結婚時表現得神神祕祕,直說時候到了就會知道,因爲不在意張麗媛的事,他也沒興趣再問。
“你真傻,讓連嶼熙知道你今晚做了什麼,你曉得會有什麼結果嗎?”
藍曉甄搖了搖頭,“這一生,我已經沒有什麼可奢望了,所以會面臨什麼,我根本不在乎。”
“你想離開他嗎?”如果她想,他會幫她。
藍曉甄沒有回答,只是抬起雙臂,攬住沐雁陽的頸項,輕抬起身子,吻着他眼角的淚痣,“這痣有種神祕感。”
“這是淚痣,聽說我欠了一個人眼淚債,纔會有這樣的痣。”
“所以這世上有一個女人,不斷的爲學長哭泣嗎?”
“我一直覺得,悲傷到極點的人是不會哭的,所以我並不信什麼眼淚債。”
“如果真是如此,學長肯定欠下眼淚債了。”她輕笑着說。
“喔?怎麼說?”
“淚水是一種洗濯,你都讓她悲傷得流不出眼淚了,無法洗去自己的不幸,那還不算是欠下眼淚債?”
“這麼說的話,我的確欠了一個女孩兩條命……”
不想聽他提起另一個女人,藍曉甄誘惑的曲起雙腿,挑逗地蹭着他,“學長,你不繼續嗎?我適應了。”
“壞女孩,你不知道用‘學長’稱呼我,有下課之後在廢棄倉庫偷情的快感嗎?”
“我哪會知道,我又沒有經驗,還是你有?”藍曉甄狐疑地看着他。
沐雁陽但笑不語,只是緩緩開始律動,現在不該說這些煞風景的事,等明天他再問她到底有什麼打算,如果她要離開,他一定幫她。
隔天清晨,藍曉甄趁着沐雁陽還在熟睡時離開了他的房間,臨走前她留下了一張字條,告訴他,很謝謝他帶給她這美妙的一夜,足夠她回味一生,也給了她足夠的勇氣逃離命運。
她一離開沐雁陽的房間就逃,沒想到卻在走出飯店準備前往車站時,被剛好出來買東西的表舅遇上,她趕緊不動聲色的表示只是出來透透氣,可惜表舅好像還是發現了她的意圖,叫人一整天守着她,不得已,她只得完成婚禮。
進了新房後,大概是婚禮已經結束,表舅不再派人守着她了,藍曉甄便想趁着連嶼熙沒回房前偷溜,纔剛剛與愛戀過的男人共渡一夜,她實在不想跟連嶼熙過這個新婚夜。
可她纔剛走出房間,就看見連嶼熙已等在門口。
“你昨晚徹夜未歸,現在又打算做什麼?”他冷笑着一邊說一邊看着她手上的行李。
藍曉甄退回了房裏,看着連嶼熙走進來,關門、上鎖,然後還愜意的在她面前一件件脫下身上的衣服,藍曉甄偏過臉沒好意思看。
“害羞嗎?我們都是夫妻了,你也脫吧,今天可是我們的第一夜。”
“我不要!”
“昨天我就說過,我花了那麼多錢買下你,光是讓張麗媛喫醋嫉妒可不夠,你的身體我要了。”
“我……我不想要這種買賣的婚姻。”
“藍曉甄,別裝清高了,你知道你表舅打着什麼主意,你這一生都離不開我的控制。”
“你要的女人是張麗媛不是嗎?”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藍曉甄害怕地退着身子,“你可以回去找她的,她的婚姻並不幸福,我知道她沒跟沐雁陽同房!”
“你怎麼知道她沒跟沐雁陽同房?難不成你去過沐雁陽的房——”話沒說完,他想起了什麼,怒視着她,“藍曉甄,你昨晚在哪裏過夜?”
“我……”
連嶼熙扣住了她的手,把她拉進懷裏,“說!你昨晚在哪裏過夜的?”
藍曉甄豁出去了,她用力的推開他,“昨晚我跟學長在一起,他親口跟我承認他沒和張麗媛同房,所以我們在他的房裏過了一夜!”
“你跟沐雁陽睡了?”連嶼熙危險地眯起眼。
“對,你一手打造的洋娃娃被學長捷足先登了,他纔是我第一個男人!”
連嶼熙怒不可遏,揚手就是一巴掌,藍曉甄被打偏了臉,捂着臉瞪視着他,“你又打我?!”
“賤女人,終究你也是一個人盡可夫的賤貨!”
“你心愛的女人及妻子都跟沐雁陽在一起了,怎麼樣?很氣吧、很怨吧?你一輩子都比不上學長!”
“夠了!”
連嶼熙絕不承認自己會輸給沐雁陽,他的雙眸因怒意而充血變紅,他把藍曉甄丟上牀,撕扯着她身上的衣裳,她說對了,她是他親手打造的洋娃娃,就算已經是個破娃娃,也還是他的。
儘管藍曉甄死命抵抗,但連嶼熙還是沒有放過她,他近乎凌虐的傷害着她,完成了他們的新婚之夜……
朝陽升起,代表着開始,但步伐踉蹌的藍曉甄心裏卻沒有一絲希望,她走出渡假村,來到附近的一座橋上,看着橋下湍流的河水,突然,她有了一個念頭——
會不會她這一生就註定了是悲劇,她根本不應該來到人世?
她徒然想起了沐雁陽說過的話,他說,悲傷到極點的人是不會哭的。
是啊!她的確無比的悲傷,卻沒有想哭的慾望,應該是哀莫大於心死了吧?但所幸這一切都將離她遠去了。
她看着河水,閉上眼,下一瞬,身着白色洋裝的她就像一朵盛開的純美白百合般落入了河水之中,直到河水淹沒了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