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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皇帝陛下耍流氓(1)

《媚行天下(上)》 / 淺草茉莉 / 第8章 / 共17章

慶陽殿內,曾子昂埋首批閱奏摺,這一疊疊的都快高過他半個身子了。他手中的硃筆揮個不停,頭也沒抬地問着剛端茶入內的王偉,“益王從南察回來了?”

王偉應聲,“回陛下,益王殿下是回來了。”

“那在外頭的可是益王?”

“這個……殿下雖回來了,可是他還沒進宮向您覆命,外頭求見的只有聞大人與馬大人。”

聽出蹊蹺,他終於放下硃筆,抬頭往外看去,“讓這兩人先進來吧。”

“遵旨。”王偉立即去領聞鶴與馬松進殿。

兩人入內先跪安。

他讓兩人起身後即問:“益王賑災回來,一路辛苦,朕不是讓你二人前去城門接他,怎麼他沒來向朕說明南寮百姓的狀況,只有你們過來而已?”

曾子言好面子,此番以代替天子的名義賑災回來,自是想風光一番,要人迎接,曾子昂雖不屑他這行徑,但只要他安分地做他的益王,別四處惹事,這點排場自己還是願意給的,所以纔派親信兩人去給他接風,以表自己對他的重視。

聞鶴與馬松互看一眼,聞鶴先說:“陛下,臣等接到益王殿下了,可殿下才剛踏進城門,就有人告訴他七天前世子發生的事,他一怒之下顧不得先進宮覆命,直接衝往國相府去了。”

曾子昂愕然,他曉得自己這位兄長沉不住氣,可怎料到會連宮也不進就先去找莫亮珍拼命,益王眼底還有沒有國事跟君王?他惱怒的道:“別停,接着說!”

“是,益王殿下大怒,親自去找莫小姐興師問罪,國相府的人見他怒氣衝衝,攔不住也不敢攔,本該通報國相出面,可國相傷纔好就急着到城郊去視察皇室宗廟重建的工程,人正巧不在,由莫小姐自己接待殿下。”

“益王一副凶神惡煞的出現,嚇壞莫亮珍了吧?”曾子昂嘴角冷冷揚起。

“這個……”聞鶴表情突然怪異起來,像是不知該怎麼啓口。

馬松接了下去,“聞大人,接下來讓我說吧。陛下,咱們怕莫亮珍出事,會對國相過意不去,所以跟着殿下去了國相府,想說殿下若暴躁起來,咱們冒險拉住他就是,總能擋一擋,誰知莫亮珍見到殿下半點害怕也沒有,還將益王單獨請到後院去,兩人待了半個時辰纔出來。”

曾子昂臉色立刻沉下,“兩人到後院去做了什麼?”

“做了什麼臣不知,不過益王殿下由後院出來後,竟是半點怒容不見,嘴角還像是剛被春風拂過般隱隱含笑,對世子差點被害死之事完全沒責問,就這樣離開國相府。”

曾子昂的神情瞬間如烏雲遮天蔽日,陰風陣陣,叫人不寒而慄。那女人竟敢不知廉恥的對益王投懷送抱!

他語氣森然地再問:“益王既然離開國相府了,怎麼沒有來向朕覆命?”

“殿下本來這就要進宮覆命的,但不知太高興還是怎麼地,一出國相府就摔了一跤,膝蓋腫了一大包,只得先回益王府療傷了。”馬松發現他的怒氣橫發,膽戰心驚,開始後悔方纔將話說得“太生動”。

“混帳!是南寮百姓重要還是益王的腿傷重要?讓他立刻進宮!”他拍案。

“亮珍,說好今天不醉不歸的,你怎麼這麼早離開?”

莫亮珍才走出酒樓,蘇志清就追了出來。他二十幾歲,身材高大,長相不俗,是個俊男。

“不了,今日本姑娘不喝了,改日再來拼酒吧。”莫亮珍帶着幾分微醺,輕輕擺手。

“這可真不夠意思,說好爲你慶祝擺平益王,你這主角都走了,那咱們這桌還唱什麼戲?”

“那就別唱了,再說,擺平益王有什麼難的?不過就是幾個動作的事。”

“我知道你本事不小,連益王也栽了,可咱們兄弟一場,就好奇是怎麼回事,可你怎麼就像蚌殼似的不多說兩句,解解咱們一票兄弟的疑惑。”

“沒什麼好說的,你若真好奇,改天我私下告訴你,我今日累了,而且你上頭還一堆人要招呼,就別攔我了,讓我回去休息吧。”她非走不可。

“那好吧,你坐我的馬車回去吧。”蘇志清不再攔人,不想爲難她,誰教他與她是真格的至交。

他是首富之子,人人說他是軌褲、是燕都的浪蕩子,與誰交往都會帶壞對方,京城的名門子弟沒人肯與他交往,唯有名聲跟他一樣“響亮”的莫亮珍不在乎,兩人多年前在某個場合見面後一見如故,即以兄弟相稱。

幾日前,那毛沒長齊的曾俊章糾纏她時,他在一旁嫌煩,是他動手將人給打下水的。事後他當然擔心獲罪,畢竟自己家中雖然有點錢,但對方是皇親國戚,真要問罪,誰也保不住他,甚至可能連累家中老小,可她一肩扛下責任,沒牽扯到他半點,其實這桌酒菜是他要謝謝她的庇護之恩。

“不用,我喝了點酒,正好走點路吹吹風,免得回去祖父聞到我身上的酒味,又要數落我了。”她嘻笑着,婉拒他用蘇家的馬車送她回去的提議。

“可天黑了,你一個女子自己走在街上總是不好。”她獨來獨往慣了,身邊連個丫頭也不帶,說是討厭一旁有人嘰嘰喳喳,嫌吵,可他曉得她是不想連累丫頭受罰,否則照她的行徑,陪她“幹壞事”的丫頭回去能不受國相責罰嗎?

再說了,哪個丫頭有膽子跟着主子上妓院喝花酒或進賭場跟人賭一把,現下身邊不帶人,也就沒包袱了。

“你婆婆媽媽什麼,我說沒事就沒事,你回去繼續喝,我走了!”莫亮珍再度擺擺手,轉身就走,一點也不給他囉嗦的機會。

蘇志清心想,國相府就在兩條街外,不用半個時辰就能走到,便由她了,但瞧天空似乎飄起雨來,忙向酒樓要了把傘,追出去送給她,“你要走也得帶把傘,待會雨變大,酒氣沒了,人卻染上風寒了,豈不更慘。”他把傘塞給她就又轉回酒樓去了。

莫亮珍愜意地在街上漫步,天色確實已晚,街上已沒什麼行人,帶着些許酒意,她獨自走着,不一會雨逐漸大了,她撐起傘來,心裏感謝蘇志清的細心,要不自己真成落湯雞了。

想想那蘇志清人不錯,要不是蘇家太複雜,他老爹妻妾太多,生的兒女也多,爭家產爭得厲害,逼得他不得有作爲,只能天天出來尋歡作樂才不至於陷入爭權的漩渦中,否則他應該也能有一番成就。

唉,家家有本難唸的經,她自己又何嘗沒有苦處……

雨越下越大,雨水串成珠子,叮叮噹噹打在大街的石板上。

她加快腳步,不好再愜意下去,要不就算有傘,也會弄溼衣裙的。

忽然間,幾道黑影伴隨着疾風出現,擋在她面前。

她嚇一跳,差點讓手裏的傘掉了,“什麼人——”然而她話還沒說完,人已經被打暈綁走。

一個時辰後,莫亮珍緩緩醒來,發現自己被丟到一處典雅且精緻的民宅內,手腳並沒有被束縛。因爲不曉得綁她的人是誰,又爲什麼要綁她,教她十分忐忑,想出去看看,又怕出事,正不安之際,一人由外走了進來。

這人頭戴着紗帽,在她面前取下紗帽露出清俊的面容後,她瞬間瞠目——“怎麼是您!”

“怎麼,有何問題?”男人眉目冷峻,沉聲問着。

“陛下想見小女子,大可讓王公公來宣人召見,這樣綁人像土匪幹的事,不合您的身分。”莫名其妙被綁,莫亮珍心裏窩火,講話沒法收斂。

曾子昂瞪着她,“你說朕是土匪?”

“小女子沒說您是土匪,是說土匪都是像您這樣的。”

“好個伶牙俐齒的,當真是不怕死!”

“陛下要不要試試讓人糊里糊塗地綁來,受足驚嚇的滋味?”

“整個大燕沒人不敬畏朕,爲何獨獨你敢在朕面前放肆?憑什麼可以想笑就笑,想怒就怒,想調戲就調戲!”這調戲說的是初見時她就大膽地摸他的身子。

“陛下的指控不確實,小女子何時不怕您了?您可是咱們大燕的皇帝陛下。”她語氣嘲諷得很,挺直身子回視他。

他沒馬上動怒,而是將臉往她靠去,近得連她臉上細小的茸毛都看得一清二楚,可她竟然沒有任何驚慌失措,瞪人的眼睛連眨都沒眨過,這令他更加憤怒。

一個女子與男人呼吸相融,近到幾乎耳鬢廝磨的距離,卻依舊能冷靜自持,除了青樓女子做得到外,還有誰能這麼鎮定?這女人分明放蕩慣了!

思及此,曾子昂猛地轉身怒將桌子給掀了。

見他突然暴怒,莫亮珍喫了一驚,“這個……陛下若綁小女子只是鬧着玩的,那沒事,小、小女子回去了……先回去了。”好漢不喫眼前虧,不知他發什麼瘋,還是趕快走,免得等會兒真的沒命。

她緩緩移動腳步,可剛挪到門口就讓站在外面的王偉給攔了——“陛下還有話要說,莫小姐等等再走吧。”王偉將人請回曾子昂面前,而後關上門繼續守在外面。

走不了,她只得瞧曾子昂的臉色,但說實在的,那面色不佳,活像誰偷宰了他家的母豬,她不敢吭聲惹他生氣,乾脆站着不動,低頭盯着自己的足尖,盤算着他不說話自己也不敢先開口,那就耗着吧。

片刻後,曾子昂咬牙問:“莫亮珍,你說說,你是怎麼打發益王不追究你險些溺死世子的事?”

這下她明白了,本以爲這事太后沒認真計較,只將祖父找去數落兩句,益王回來後自己擺平了益王,一切就過了,可原來還沒完,皇帝是來替侄子出氣了。

“小女子沒怎麼打發,就真誠地認錯而已。”怕有生命危險,她聲音壓得極低,態度謙卑,小心翼翼的回答。

他冷笑,“你不是說擺平益王有什麼難的,不過就是幾個動作的事,什麼樣的動作,也擺出來讓朕瞧瞧。”

莫亮珍愕然,這傢伙從酒樓就開始跟蹤她了,還把她與蘇清志的對話聽得一清二楚!她吞吐起來,“其實……沒什麼的,小女子就、就……”

他忍不住喝道:“還不從實招來,你找益王到後院做什麼去了!”

她一驚,吞下口水馬上道:“沒做什麼,就是給了他一樣東西,又讓他知道怎麼用而已。

“你給他什麼東西?”只要想到馬松形容的,益王走出後院後,嘴角像剛被春風拂過的德行,曾子昂渾身就像被細針扎着般難忍,滿腦子都是不堪的畫面,這才決定非得將這女人逮來問清楚不可。

“小女子給他一瓶神油,然後告訴他怎麼塗抹。”在他的龍威之下,她乖乖和盤托出。

“什麼神油能讓怒氣沖天的益王息怒,還高興得不追究你傷他兒子的事?”他問得十分仔細。

她頓了頓,有些難爲情的說:“這東西是東洋來的,一瓶價值不斐,有錢還買不到,青樓裏的花姑娘說這是男人的聖品,展現男人雄風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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