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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1)

《蛋黃酥達人》 / 風光 / 第13章 / 共22章

之後每天上班,紀揚鈺總覺得大家看她的目光越來越奇怪,有人甚至還帶着敵意的冷言冷語。

她知道原因是什麼,因爲夏芸芸每天都到公司來,但她不知道的是,夏芸芸究竟說了些什麼,讓原本人緣不錯的她,一下子被打入冷宮。

她還是本本分分的做她的小員工,至於那些風言風語,本來就是和裴盛遠在一起可能要承受的,她索性充耳不聞,直到丁琴氣沖沖的來到她面前——

“揚鈺,我受不了了!”砰的一聲,丁琴將一迭文件放在她桌上。

紀揚鈺的目光有些受傷,連一向挺她的總祕書丁琴大姊,也要來幫夏芸芸興師問罪嗎?

想不到,丁琴的反應卻完全不是她所想。

“氣死我了、氣死我了……揚鈺,你真該去聽聽看夏芸芸在員工面前講了什麼,要不是知道你的爲人,還真會被她給唬弄過去!”

這句話分明是在爲她出氣,感動一下子又籠罩了紀揚鈺的心中,忽喜忽悲,千頭萬緒在她胸口沸騰,讓她一時說不出話來。

丁琴卻誤會了她還在狀況外,索性拉起她的手,“走走走,她應該還在樓下辦公室的茶水間裏,我帶你去看!她都不知道講到哪個橋段了!”

兩人沒坐電梯,走了樓梯下去,來到的是業務部的樓層,才靠近茶水間,果然聽到夏芸芸如泣如訴的聲音傳來——

“……我是盛遠的大學學妹,我們在學校一見鍾情,從學生時期就一直交往到現在……我沒有想到,他來到臺灣之後,就變了一個人,還另結新歡!”

女員工甲聽得內心動容,簡直要爲她掬一把同情之淚。“夏小姐,你真可憐,雖然他是總裁,但我還是要說他的行爲真要不得,見一個愛一個!”

夏芸芸像連續劇女主角般,滴落了一滴美美的淚,然後優雅地用手巾拭去,繼續憂愁地啜泣道:“你們不知道,盛遠他腦部曾經開過刀,還是我父親爲他執刀的,當時他的情況緊急,是我不離不棄地守在他身邊,把他喚了回來,而他清醒後因爲副作用失去了一段記憶,也是我陪他度過那段痛苦的日子,我以爲我們很安定,一定會結婚的,哪裏知道卻被橫刀奪愛……”

紀揚鈺在外頭聽得心中冷笑,她從以前就知道,夏芸芸最厲害的一招就是裝可憐,配上她天使般的外表,簡直是天衣無縫的逼真,想當初對方哀求她離開盛遠不成,便換了張嘴臉威脅她,看看裏面那些人被她唬得一愣一愣的,還自以爲打抱不平呢!

果然員工乙也跳了出來,面帶不屑地道:“你放心啦!紀揚鈺哪裏比得上你漂亮啊?而且你的身世比她好那麼多,更別說她還是個單親媽媽呢,有個小拖油瓶,總裁說不定只是跟她玩玩。”

“紀揚鈺是個單親媽媽?”夏芸芸假裝低頭拭淚,眼中卻閃過一抹厲光。

“是啊。”

“孩子的父親是誰?”

“誰知道啊,她從來不講,搞不好是和什麼作奸犯科的通緝犯生的……”

員工們肆無忌憚地開起玩笑來,但卻正中紅心踩在紀揚鈺的地雷上。她可以忍受別人批評她,卻無法忍受別人批評丞丞,以及丞丞的爸!

忍無可忍之下,她忘了自己是在偷聽,下意識地往前踏了一步,這一步卻讓她和丁琴的身影同時暴露在衆人之前。

一時之間,在場衆人陷入了詭異的寧靜,連夏芸芸也呆了幾秒。

“什……什麼事?”好半晌,一名員工纔不自然地問道。

紀揚鈺與丁琴對視一眼,皆在心裏苦笑。難道可以言明老孃就是來偷聽的嗎?不過能夠嚇到這些背後議論他人的小人,也算出了一小口怨氣。

“我下來拿些咖啡,樓上沒了。”紀揚鈺反應極快,淡定地道,說完還當真走了進去,從置物櫃裏取了幾袋沖泡包。

“哼!拽什麼拽嘛!賤人就是矯情!”不知道誰突然說了這麼一句。

背後放冷箭也就算了,當面來一刀就讓丁琴受不了了。“喂!你說什麼?電視看太多了是不是……”

“算了,丁姊,我們走吧,不需要和搞不清楚狀況的人計較。”此時,紀揚鈺已經走回丁琴的身邊,拉住她一副要衝出去揍人的手,不過,她也不是打不還手罵不還口的人,臨離開前,她沒忘了淡淡撂下一句,“如果你們因爲亂傳謠言而被解僱的話,夏小姐可是幫不了你們的。”

批評上司還那麼拽,看來這家公司的人事,確實需要好好整頓一下了。

在夏芸芸像女皇一樣在皇家瓷器公司裏繞過一圈後,紀揚鈺開始覺得,公司裏同事的目光,讓自己不管走到哪裏都有種被冷箭穿心的感覺,這種自以爲是的正義,讓公司的氣氛變得十分奇怪,只不過或許礙於她的威脅,流言倒沒有再傳進總裁的樓層了,她也樂得耳根清淨。

橫豎上班一樣有錢賺,還不用浪費力氣與人交際,正符合她懶人的原則。

然而,都把紀揚鈺的名聲破壞至此,她卻還是一副悠哉悠哉的樣子,這就讓夏芸芸無法忍受了。

因此這天,趁着裴盛遠和丁琴去開會,潘卓又支開了陳祕書,紀揚鈺一個人在辦公室裏時,夏芸芸特地尋釁而來。

正埋首於工作的紀揚鈺,突然見到夏芸芸,眉頭幾不可見地皺了皺,表面上卻仍是疏淡有禮地道:“夏小姐?請問有什麼事嗎,總裁去開會了……”

“我不是找他,我找你。”她精緻的臉上滿是哀怨,彷佛受了什麼委屈似的。

“我們有什麼事好說的?”紀揚鈺故意裝傻。

聽到她四兩撥千斤,夏芸芸的眼神閃過一抹凌厲的光芒,但瞬間又消失不見,轉爲哀傷。“我問你,你不是答應我離開裴盛遠嗎,爲什麼現在還出現在他身邊?”

“我一直都待在皇家瓷器沒有走,是他回來了,不是我出現。”紀揚鈺又打了一招太極,把問題推了回去。

其實她說的也沒錯,她當初答應夏芸芸的,是逼裴盛遠回英國,她也讓他回去了,但她並沒有承諾要離開工作崗位,否則,她一個弱女子,又帶着小丞丞,要怎麼生活?

“你……你欺負我中文沒有你好,你玩這種文字遊戲,能證明你的無辜嗎?”

夏芸芸的眼眶突然紅了起來,接着豆大的眼淚直落,開始泣訴,“盛遠在英國開刀,從頭到尾都是我陪着他;他失憶後,也是我鼓勵他,他才能東山再起,回來臺灣奪回他總裁的位置。我們兩個交往了那麼多年,共同扶持,你……你怎麼能在這時候把他搶走,你不覺得對不起我嗎?”

夏芸芸的說法與裴盛遠的說法相去不遠,但中間隱瞞的細節卻是天差地遠。

紀揚鈺完全沒有被她的淚水打動,因爲一個習慣用淚水解決事情的人,心機絕對不淺。

“我哪裏對不起你呢?”她嘆了口氣。“五年前,盛遠知道他若開刀可能會有失憶的後遺症,他爲了不想忘記我,再加上成功率不高,所以不願接受手術。然而你用你父親高超的醫術,逼我離開他,讓他願意接受治療。好吧,爲了他的健康,我答應你逼走他,我們一分離就是五年,還不夠嗎?”接着話鋒一轉,變得犀利。

“你在英國與他朝夕相處,也成功與他交往了,是你自己無法將他留在身邊,難道這也要怪我?我並不虧欠你什麼。”

“但你隱瞞了孩子的事!”夏芸芸哭得更用力了,還跺起腳來。“你怎麼會有孩子?那是盛遠的孩子,對吧?你怎麼可以生下他?”

她的最後一個問題,令紀揚鈺火氣都上來了。“沒錯,那是盛遠的孩子,我也是在他離開之後才知道自己懷孕了,不生下他難道要打掉嗎?而且他回來之後,我並沒有告訴他孩子的事,他仍然愛上我了,而且不計較我有孩子,這麼難得的男人,我爲什麼不好好把握?這一次,我不會再受你威脅了!”

聽到裴盛遠對這一切仍不知情,一個計策在夏芸芸的心中漸漸成形,只是這個撒手鐧,非到必要她是不願意使出來的。

話都說到這個分上了,紀揚鈺見夏芸芸仍是哭得悲慘,臉都漲紅了,和之前那種唯美的哭法截然不同,便沒好氣地道:“夏小姐,只有我們兩個人,你就不用再演戲了,我這個人習慣就事論事,不會被你的淚水打動的。”

“你不會,可是有人會。”哭泣之中的夏芸芸,居然露出一個詭異的笑容,接着伸出右手,往自己的左臉狠狠地打了一巴掌。

“你……”紀揚鈺傻眼,她這究竟是在幹麼?

接下來,就猶如狗血的八點文件電視劇,裴盛遠與丁琴恰好在這時候進門,看到的畫面就是哭得淒厲的夏芸芸,白皙的臉上還有一記怵目驚心的鮮紅掌印,任誰看了都會覺得是紀揚鈺狠狠打了她,再加上公司最近甚囂塵上的流言,會發生這樣的事情也不奇怪。

丁琴嚇了一大跳,“你們……”

她話都還來不及說完,夏芸芸已嗚咽一聲,飛撲進裴盛遠的懷裏。

這個畫面,令紀揚鈺的心一沉,她真的……很不喜歡這樣,再怎麼說,她纔是裴盛遠的正牌女朋友,但爲何每回能夠很親熱的向他訴苦的,卻總是夏芸芸?

她終於明白爲什麼剛纔只有兩人時,夏芸芸要先哭得那麼慘了,原來那只是暖身運動,都是在爲現在這一刻做準備,而打自己的臉,就是要栽贓給她。

因爲裝得夠柔弱,夏芸芸便贏,而堅強的人就活該認輸嗎?

“芸芸?你怎麼了?”裴盛遠還搞不清楚狀況,卻也不敢亂拉開夏芸芸,怕她身上還有別的傷。

“嗚嗚……我的臉好痛喔……”她泣訴道:“盛遠,她好凶!我只是來拜託她不要搶走你,她就打我……”

“揚鈺,你真的打她?”丁琴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但她心中卻忍不住叫好。

像夏芸芸這種虛僞的女人,打了也只是剛好而已。

裴盛遠看着紀揚鈺的目光卻很是複雜,他沒有替夏芸芸責怪紀揚鈺,卻同樣的沒有爲紀揚鈺說一句話。

紀揚鈺也沒有爲自己辯解,或許這是考驗裴盛遠的好機會,考驗他對她的信任。

她只是定定地望着他,反問道:“你也認爲我打了她嗎?”

辦公室裏陷入一片沉凝,只有夏芸芸更起勁的啜泣聲迴盪在空氣裏,每個人都在等待裴盛遠的答案,就像在看他究竟選擇哪一個女人。

他低頭看了看夏芸芸臉上緋紅的掌印,似乎真的很痛,他輕嘆了口氣,說道:“我帶芸芸去醫務室看看。”說完,他扶着夏芸芸出去,沒有再看紀揚鈺一眼。

他沒有表明自己選擇了哪一邊,但紀揚鈺知道,自己的心已經碎了。

她等了多久?一個小時?十個小時?還是天荒地老?

接下來的時間,紀揚鈺完全沒有辦法做事,呆坐在辦公桌前,腦子裏胡亂地播放着她和裴盛遠相處的各種片段,唯獨他嘆息帶走夏芸芸的那一幕,不斷重複出現,凌遲着她的心。

他終究還是選擇了夏芸芸嗎?是因爲夏紀城救他一命的恩情,抑或他對她的愛沒有那麼深,沒有深到可以讓他得罪夏芸芸……

紀揚鈺一直胡思亂想,越想就越鑽牛角尖,一向淡然平和的她,突然出現這麼沉重的表情,丁琴與陳祕書也不敢和她多說什麼,安慰了她幾句之後,仍是不得不下班。

她卻走不了,因爲她怕自己太過哀傷的情緒會影響丞丞,只好先讓他留在保母車裏。

不知道都過了多久了,她還是無法好過一點,其實也是,光看五年前那場別離,她到現在都還沒有走出來,就知道只要是關於裴盛遠的事情,對她的影響都是無比巨大。

思緒之間,眼前竟出現了一個人影,她拉回心神,抬起頭慢慢聚焦,赫然發現門口站的,竟然是裴盛遠。

“你……”她一句話都說不出口,本能地站起身來,內心惴惴地揣測他又回來的意圖。

是爲了夏芸芸來質問她嗎?他真的相信她的謊言及挑撥?

紀揚鈺屏氣凝神地等着,像一個嫌疑犯,等着法官宣判。

但他只是深深地凝視着她,之後突然擁她入懷,心疼地道:“委屈你了……”

“你、你……”即使淡定如紀揚鈺,也幾乎要爲這句話落下淚來。他沒有怪她,他居然選擇了相信她?

她咬住下脣,好半晌才能緩過氣開口,“你一開始就知道我沒有打她?”

“不,其實我無法確定。”裴盛遠苦笑。“因爲和夏芸芸交談,有時候連我都很想打她。”

她應該笑的,卻笑不出來,她表情複雜地道:“但你卻回來了?即使我打她也無所謂?”

“也不對。我回來,是因爲我在醫務室仔細觀察過她的傷,看起來像是她自己打的,所以我相信你沒有打她。”裴盛遠說得很肯定。

“那你怎麼這麼久纔回來?我以爲……”

“你以爲我被她說服了,回來是爲她來罵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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