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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2)

《出包靈媒妻》 / 寄秋 / 第14章 / 共24章

城堡外,跌坐在地的安娜滿臉錯愕,與人同高的巨型大剪只剩下五公分,好似一般剪指甲的修甲剪。

“你就這麼把她拓出去不打緊嗎?”輕吹了聲口哨的朗尼一臉笑意,眼眯嘴彎的品嚐佳釀。

“你想去陪她?”他不介意代送一程。

“兄弟,我可不是來找麻煩的。”他喝了口酒,入喉甘醇。“不過你不該犯我會犯的失誤,若是發生在我身上,沒人會覺得意外,可是換成是你……”那就太詭異了。

誠如安娜所言,賽巴斯克是死神界的模範生,從接下第一件工作起便是零失誤的保持人,他不允許有人逃過死神的巨鐮。

可是近日來卻發生兩次失誤,沒有一聲交代,只用一句“搞砸了”帶過。

“我不能去晚了一步嗎?”一成不變太無趣,偶爾他也想有個變化,嘗試失控的感受。

“時鐘還沒你的整點報時準。”他只會早到,不會讓其他不重要的事誤了他的工作。

“你想知道什麼?”他挑眉。

朗尼笑得像大男孩,搭上他的肩。“嘿!換區收魂好不好玩,哪天我也去試試,你要略盡地主之誼好好招待我。”

“沒什麼有趣的。”他目露防備。

“可你卻流連忘返,我多次找你喝杯酒都撲空。”一定有什麼吸引他,讓戀巢的他走出去。

賽巴斯克脣抿成一直線。“不適合你。”

“不適合我?”說話帶着鼻音的夏春秋感受了一下額上的溫度,三十七度半,降了一度。

人家說傻子不容易生病,她是太聰明瞭纔會感冒,大熱天跑去冰雕世界玩,自作聰明的想要“避暑”,結果室內和外面的溫度相差七十度,凍得要死的她一出冰雕世界馬上又熱出一身汗,一冷一熱之間就感冒了。

外婆家的舅舅、舅媽們很熱情,用二十公斤裝的大紙箱裝了好幾箱自家種的農產品,她剛下車,配送的小黑貓也同時抵達,這些天她光喫這些最新鮮的蔬果都喫得有點反胃。

感冒讓她明顯瘦了一圈,原本貼身的衣服穿在身上鬆垮垮的,臉色也有些沒精神。

但是病了也要工作,若是燒得不高還是得出門,過了農曆七月,她的工作量會加大。

“小姐,你二十七歲了,不是十七歲少女,穿這麼萌的粉紅系能見人嗎?你爲什麼不乾脆穿蓬蓬裙出去算了,再在臉頰旁比個‘V’的手勢,讓人喊你一聲粉紅姊姊。”吉卜賽毒舌的批評她穿着不妥。

“今天接的個案是十五歲的小女生,平日就愛上網、滑手機、戴放大片、穿最萌的潮服和同學相約打怪,我要是打扮太老氣,她不會有彼此是同類的感覺。”嗯,裙子有點短,一蹲下來有可能會曝光。

怕鬼卻當通靈師,夏春秋也覺得很矛盾,卻強迫自己一定要去做,克服先天上的障礙,把害怕改爲接受,不浪費上天賜予的天賦。

其實做了幾年,她的狀況已經改善了許多,以前是看到三個以上的鬼立即拔腿就跑,現在一次面對十幾個好兄弟,臉色雖然發白還能冷靜溝通,只是雙腿有些小抖。

“可你再萌也不是十五歲,請接受事實。”逝去的青春回不來了,要認命,快進入熟女期了。

“打擊我讓你得到什麼樂趣?”夏春秋左看看右瞧瞧,還好呀!很粉嫩,草莓色的果凍口紅讓脣色很少女。

吉卜賽懶得再多說什麼,抱着水晶球回房。

許久不開工,開工就來個猛的,這回夏春秋沒讓純陽男鍾璧跟着,自個兒驅車到約好的地點,海麗事前勘察過,確定她能獨立完成才讓她出班。

那是一間蓋在小巷子裏的花園洋房,樓高三層,外牆繪着童趣小童捕蟬,屋子不大,看起來很溫馨,屋外的花園仿日式造景,園中種了幾棵羅漢松,樹高七公尺,蓋過二樓陽臺。

陽臺內的房間便住了今曰的主角,是個開朗、愛笑、功課很好的高二女生田蜜蜜,她的異性緣很好,常有男生送情書給她。

之前暑假,家長們一再叮囑農曆七月不要到太陰的地方玩耍,例如山裏、水邊、陰廟和墳場,她偏不信邪的和同學相約到有鬼山之稱的山區露營,一羣孩子在長年日照不足的山澗邊烤肉、戲水,到了午夜十二點還輪流說鬼故事、玩碟仙,態度不恭敬的取笑曾在附近跳水自殺的往生者。

那一夜過後,所有的學生都莫名發起高燒,有的家長察覺不對勁,趕緊把孩子送到廟裏收驚,有的家長則認爲只是單純的吹風受涼,便到醫院打針喫藥。

所以有人好得快,有人好得慢,一番折騰後,這羣孩子也喫了不少苦頭,一個個如驚弓之鳥般絕口不提當夜的事。

但是田蜜蜜的體質弱,天生心臟有毛病,她住院三天回來後出現行爲異常,常常突然一個人發笑,對着鏡子梳髮梳個沒完,還喫從來不喫的食物,對着她媽叫“阿嬸”。

後來時不時拿美工刀割手,有一次還對着脖子劃下,還好家裏人發現及時阻止了,可那之後她身邊就離不了人,因爲才短短半個月,她就自殺不下七次,有一次差點摔斷了腿,把她的家人嚇得不輕。

於是田家人在網路上找到靈異事務所,語氣急切的尋求幫助,海麗二話不說的幫夏春秋接下。

“是不是有什麼不妥?”感受到房內有些陰涼,田母緊張兮兮的問,右手迭在左手上直搓。

“你要留下來看還是離開?我是通靈師,不能擔保你的安全。”夏春秋說話的同時,撫了撫腕上的十字劍吊墜。

“你是說……呃,她會傷害我?”田母臉色一白,驚慌地拉着她的手,想走又放不下女兒。

“不一定,要看她的心性如何。”好鬼不作惡,惡鬼無惡不作,調皮鬼能溝通,只是愛玩而已。

“這、這鬼是男是女?”聽說女鬼最兇惡。

“是女的。”還長得很漂亮。

夏春秋抬眼望去,田蜜蜜的身邊站了一名年約二十三、四歲的年輕女子,長髮披肩,眼睛很大,嘴巴小小的,但嘴脣沒有血色,身上是溼的,正用怨恨的眼神看着田家母女。

而田蜜蜜本人眼神空洞,無意識的玩着頭髮,她手臂上有三道不深的割痕,露在衣服外頭顯得十分猙獰。

“那她會不會傷害我的女兒?”如果她走了,蜜蜜怎麼辦?那孩子不過說錯了話而已,怎麼會落得這步田地。

“我不曉得。”不確定的事她不能保證。

田母一聽,怒了。“你什麼都不知道怎麼當通靈師,你能幫我女兒嗎?她這些日子不好過……”

他們一家看了也難過,整天提心吊膽。

“我儘量,你……”哭也沒用。

儘量什麼!我死後不能投胎,被困在山澗水泉邊成了地縛靈,已經夠可憐了,她還來嘲笑我,說我大概被男人拋棄,一時想不開就跳下去了,一個臭小孩憑什麼笑我!

女鬼忽然怒吼。

“那你怎麼能離開,又如何跟上她?”地縛靈只能在往生地徘徊,除非有法師來帶,否則將一直看守該地。

聽着夏春秋對着空無一人的牆說話,田母驚懼的往後退。

“她受傷了……她的血滴入水澗間……她身體差,所以很好上身……”

果然是陽氣不足,女人天生就是這點喫虧,月月親戚來拜訪,血氣自然不足。

“你們在說什麼?”田母問。

“她說你女兒在溪澗邊洗烤肉網,不小心被斷裂的鐵絲網割傷手心,流了不少血,纔會被纏上。”陰月忌流血,血是鬼的最愛。

田母翻看女兒的手,果然在左手的虎口處,發現一道已經結痂的傷口,細細長長的,應是被鐵絲網所割傷。

“我和我先生之前也請過道士來唸經,可是都不管用,他們一走,我女兒就變本加厲,不是拿頭撞牆便是想從樓上跳下去,她的力氣奇大,我們拉都拉不住……”要好幾個人一起才能壓制。

“你放心,我會想辦法化解。”既然來了,豈能無功而返?

憑你?女子猙獰着鬼臉冷笑。

“冤有頭,債有主,你的死不是她造成的,何必爲難一個孩子,雖然她說了令人生氣的話,可這世上誰沒犯過錯,你不能因爲她無心的過錯記恨她。”

好在這隻鬼長得不難看,生前落水被撈起沒泡太久水,因此五官還很完整,沒有發腫腐爛,夏春秋看她像在看個活人,心裏的恐懼度相對降低,面上始終帶着微笑。

我想回家。長髮女鬼眼中含恨。

“你的家人沒來牽魂嗎?”

我的腳被壓住了,掙扎了好久才鬆開,可是他們走了,我跟不上,幸好有這個可恨的丫頭。

“所以你藉着她離開?”附身。

反正她也活不長了,我幫她解脫也算功德一件,既然她說我死是活該,那就讓她來陪我。

“什麼,她活不長了?!”夏春秋下意識的看看四周,她此時最不想遇上的就是鬼差,或是死神。

可是怕什麼就來什麼,她感覺一股陰暗氣息正在接近中。

“誰?誰活不長?!”田母心慌的紅了眼眶。

夏春秋拍拍她的手讓她別慌張。“我再問問,也許有轉寰餘地,你先別自己嚇自己。”

有什麼好問的,我就要她死,她答應過要來陪我。

“小孩子的話不能當真,她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你用哄騙的方式是造業障。”這女鬼挺頑固的。

我管不了那麼多,她不死我就不能投胎。

“你要她替你去守水澗?”她一驚。

沒錯。

得到肯定的回答,夏春秋的兩眉微顰。“不能打個商量嗎?我可以請個法師幫你超渡。”

超渡不了。

滿身是水的女鬼撫着田蜜蜜的頭髮,田蜜蜜似有感應的抬起頭向女鬼嬌憨一笑,看着女兒莫名發笑的田母一臉驚恐。

“真要帶走她?”夏春秋再一次撫向十字架吊飾。

是。

“我不想傷害你。”做人真難。

你以爲你辦得到嗎?女鬼陰笑。

“燒肉便當說這好用,她特製的法寶……”夏春秋面有疑慮的嘀咕,從八寶袋中取出狀似銅鈴的銀製鍾鈴,大概一顆奇異果大小,鈴舌刻着一部波羅蜜心經。

啊!你在幹什麼,不要搖!女鬼抱頭大叫。

海麗曾交代,遇到講不通的頑固分子就拿起來搖一搖,夏春秋原先沒把海麗的話當真,只是想試試看它會不會響,手指輕輕碰了一下,鍾鈴內的鈴舌往鐘壁一撞,誰知竟出現叫人意外的轉折。

“我不爲難你,可是你的執念太深,若是放任你不管,那孩子真的會死,所以你就安息吧,別再陰陽相糾纏。”她規律地搖起鈴,每搖一次,女鬼就臉色大變,發出淒厲的叫聲。

我放過她了,你也放過我,我受不住這鈴聲,快將我撕裂了……

“我不相信你,你眼中還有恨,這是鎮魂鈴,我們事務所研發出的法器,它不會傷你魂魄,只是暫時鎮得你動彈不得。”鬼的話信不得,也就是所謂的鬼話連篇。

那你會放了我嗎?女鬼蜷着身,畏懼的問。

“我會把你送到廟裏日日聽師父誦經,等哪天你開悟了便能去輪迴。”淨魂,去邪,還其本心。

什麼?你還要收了我!女鬼大驚,企圖要逃走。

見她還想妄動,夏春秋又拿出一隻黃金羅盤。“你就先進到裏面吧!我給你找一個容器裝着。”

我不……不要……不許收我,我恨——

女鬼的聲音漸弱,一道半透明的霧狀物被吸入羅盤內,即使靈性不高的田母也看到那道白霧鑽入羅盤的中心點,羅盤的指針還錯亂的胡轉好幾圈,終至沉寂。

突地,神色呆滯的田蜜蜜轉過身,一臉困惑的看着雙腿發軟,扶着牆站立的田母,以及一名明明年紀不小卻裝萌的陌生阿姨,這時候,她的肚子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響。

“媽,我餓了。”咦?她的聲音怎麼變得又沙又啞,像被召喚獸踩過,真難聽。

“寶、寶貝,你好了?”田母捂着嘴,滿臉難以置信。

“什麼好了沒?我們一行人去露營,我負責洗碗、刷烤具,我們玩得很開心,然後……唔……然後發生什麼事呢?我想不起來。”她苦惱地拍頭,乍見手臂上的割痕,自個兒也嚇一跳。“這是什麼?”

“好好好,想不起來就別想了,媽給你煮皮蛋瘦肉粥,你最愛喫的。”田母偷偷的拭淚,臉上有難掩的喜悅。

田蜜蜜重重地點頭。“好,就喫皮蛋瘦肉粥,肉鬆要多一點。”她好像很久沒喫了,快餓死了。

“嗯!媽給你煮。”女兒能好起來,她比什麼都開心。

“媽,這個人是誰?”一把年紀了還穿得一身粉紅裝萌。

“她是……”她說不出口,怕女兒想起不好的事。

“我是推銷電器的。”夏春秋故作俏皮的一眨眼。

“難怪穿得這麼奇怪,一看就是過熟的姊姊,穿成這樣找得到男朋友嗎?”

這小孩、這小孩……真是太不可愛了,一張開嘴巴就讓人想縫了它,莫怪那女鬼會氣得想找她“同行”。

“田太太,我就先走了,餘款就匯入我們事務所帳戶,若有問題歡迎你再找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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