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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1)

《出包靈媒妻》 / 寄秋 / 第5章 / 共24章

“救命恩人,我太感謝你了——”

房門一打開,猛地被抱滿懷,吉卜賽拍拍室友的頭示意她剋制點,別太激動,那麼大的人壓在身上挺重的。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說,發生了什麼事。”

她在睡夢中一陣不安寧,覺得堅固無比的結界正在變化。

“死神找上我了。”夏春秋說得非常沮喪。

“死神?”她眉頭微顰。

“我救了一個小男孩的命。”情急之際她也不管不顧了,先救了再說,總不能看着孩子在她面前斷氣。

“那是他要收的魂?”都改行當通靈師了,她一遇到緊急狀況還是忍不住出手。

“是。”她搶了死神的刀下魂。

“人的生命有限,誰都會死,你何苦和死神槓上。”人是鬥不過天的,人定勝天是個笑話。

“我也不是要和死神搶人,只不過剛好遇上了,一時間腦熱,一看到他準備收魂的冷漠神情,我就衝動了嘛!”人命很可貴,不是他手中擺弄的玩偶。

她看不慣死神那一副高高在上的跩樣,明明是收魂,是結束一切,幹麼無感的繃着冷臉,像渾然不覺死亡是一件多麼殘酷的事。

骨肉生生拆散的痛是撕心裂肺,外公去世時她去了紐西蘭出差,那時暴風肆虐,大雪足足下了七天,機場的飛機沒法起飛,她每天都在問飛機幾時能飛,心急如焚。

等她飛回臺灣時,外公頭七都過了,她沒能見他最後一面,心中遺憾不已,最後連他的魂魄也不得見,更是椎心之痛,除了外婆,最疼她的人便是外公了。

她是在他們的呵護中長大的,沒有人比他們更疼她。

一度,她恨起自己的通靈能力,最想見的人卻見不到,外公走時一定很不甘吧,他最疼的外孫女沒守着他……

是隔年的中元節,外公回來了,看到他一如往昔的慈祥笑容,她憤怒的心徹底安了,對着他大哭了一場。

世間最難是骨肉至親分離,那無疑是割身上的一塊肉,要過那道坎極其不易,世間放得開的有幾人。

當她看見車禍中被救出還活着的小姊姊,心想她一個人活在世上多艱辛,沒個親人在身邊,活着是一個折磨,好歹救下她的弟弟,姊弟倆相依爲命好作伴,人生纔有盼頭。

就那麼一個想法,她決心擋下死神的巨煉,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做得到,全憑盡力而爲。

外公給她的金剛石尾戒戴了十餘年,吸取她身上的靈性自行化靈,因此有了擋煞的功能,事後她看了看斷成兩截的戒指,刀劈開似的痕跡,使堅硬的石頭表面出現蜘蛛網狀裂痕,由中心點向周圍龜裂,再也無法修復。

“衝動果然是魔鬼,看看你結下的果,以後可難收拾。”她誰不去招惹,偏招惹上死神。

“拜託,你別嚇我了,我這一晚上已經過得驚心動魄了,你再嚇我,我都要拿根繩子吊頸了。”她做了個我命休矣的逗趣表情,表示她今晚過得太驚悚了,得去廟裏收驚。

只是東方菩薩遇到西方死神,誰佔上風?

吉卜賽一點也不同情自找苦喫的女人,而無衣情的鵝蛋臉十分淡定。“儘快,死神正好勾你的魂補上。”

“……你沒有同事愛。”無情。

“我的愛全給了我心愛的水晶球。”她的意思是其他人靠邊站,人不如一顆水晶球。

走火入魔了,可憐的吉卜賽,人不當人居然與水晶球同化。“對了,你怎麼曉得我出事了?”

吉卜賽的作息很規律,最遲晚上十一點前一定上牀睡覺讓肝充分休息,早上七點起牀,早起先喝一杯溫開水或溫的養生茶、紅棗茶,然後再喫營養均衡的豐富早餐。

她有喫不胖體質,喫再多也不怕。

“我的水晶球一直髮出閃光像在懼怕什麼,閃得我從睡夢中醒來,可我將手往水晶球上一放卻是幽黑一片,什麼也看不見,當下我疑心便起……”她從未遭遇此種現象。

內心不平靜的她起牀察看,發現夏春秋的門下有光透出,想着她又熬夜了,本想找她聊聊,但當她的手往門上一敲時,便感覺有些不對勁,有股莫名的張力忽地鋪開,讓她下半身微微往後一晃。

不是冷,是一種無形的力量,警告意味的推開她,彷彿她的插手使得某人的遊戲無法繼續,惱意驟生。

“面呢?我餓了。”夏春秋只惦記着喫的。

“面在櫥櫃裏,自己煮。”她不兼當煮飯婆。

“你不是喊我喫麪?”好想喫高湯煮的青菜肉絲榨菜面,再在面上打一顆土雞蛋,流動的蛋黃……

啊!口水氾濫了。

“權宜之策。”生面、泡麪、脆面,口味多種,任君挑選。

說完話的吉卜賽還是面無表情,道了聲“早點睡,別晝伏夜出”便轉身回房,一襲白色及膝睡衣飄逸的揚起裙襬,有種怪異的美感,就像巫婆跟白雪公主的合成體。

“喂!你這樣就走了呀!真不幫我下碗麪……真是沒人性,對待飽受驚嚇的人毫無憐憫心,唉,人哪,還是得靠自己……”她咕噥着摸摸扁平的肚皮。

受驚的人特別容易飢餓,沒人撫慰的夏春秋只能在喫食上爲自己打氣,把嚇死的細胞補回來。

沒開燈,她摸黑下樓到二樓的廚房。

兩個大冰箱塞滿食物,有生食、熟食,也有一些飲品和蛋糕、奶酪之類的小點心,幾瓶啤酒藏在最下層,還有西瓜和一盒盒現切水果,冷凍食品和雞鴨魚肉則冰在最上層。

看到豐富的食材,夏春秋有點小小汗顏,充實冰箱的事從來沒有她的貢獻,她只知拉開冰箱就有得喫,想喫什麼下鍋煮便是,冰箱從末空過。

會這麼做的人只有兩個,一個是臺客鍾璧,一個是禮儀師弓藏一級生,別看他們是男人,心思比女人還細膩,而且兩人都有一點點大男人主義,認爲照顧女人是男人的責任。

所以包括海麗在內,兩個粗中有細的大男人都把她們當家人照料,儘量給予舒適的生活品質。

“嗯!切點白菜,還有蔥花,肉沒結凍,那就下鯖魚罐頭好了,再煎兩片火腿當裝飾,打一顆蛋……”營養夠了,面下少一點免得喫撐了,胃脹不好入睡。

夏春秋先把白菜葉子一片片剝開,重複用清水洗了五六遍,然後切成三公分左右。

蔥花是點綴,加少許當備料即可。

忽然,一道黑影從背後走過,已經是驚弓之鳥的夏春秋杯弓蛇影,非常神經質。

“誰?”

“我。”

厚實如低音小提琴的聲音一起。

“一……級生?”很像是他。

“是我。”頎長的身形往前一走,露出俊雅面容,一身貼身的羊毛西裝襯托出他筆挺的衣架子身材。

“一級生,你現在纔回來嗎?”他是他們之間最辛苦的一個,不分日夜,全年無休。

“嗯,有戶人家看好時辰入棺,我得爲往生者淨身、着裳、修容、置金、移體、入棺、封棺,再三頌經文請神明引路。”一整套做下來要三個小時,再加上事前準備和事後收尾,起碼要五個小時才能結束。

喪家請先生看好時辰,子時過後纔開始,中間還有喪家姑表女兒撫棺哭靈擔擱了一會。

“我要下面,你要不要喫一點?”煮少不好煮,煮一鍋倒是容易,整包生面全丟下鍋,多打一顆蛋就好了。

“好,麻煩你。”喪家不供食,他前後站了五個多小時,不累也餓了。

“跟我客氣什麼,面還是你買的,我不過借花獻佛。”她只管煮,沒出半毛錢。

“你看還缺什麼,開張單子,我明天傍晚回來再一併買,農曆七月還沒過,你不要出門。”她的招鬼本事叫人歎爲觀止,尤其是七月,出去是一人,回來時是一輛幽靈遊覽車。

海麗也挺忙的,忙着替她淨靈。

“全事務所還是你最關心我,其他人根本不理我死活,那些冷血的人喔!想想都心寒……”火腿多切兩片,厚一點,煎出油香,好哥哥一級生真是善解人意。

“喲!你又在說誰的壞話,什麼冷血的人,不會是指我吧?好妹妹,哥哥疼你喲!”一陣金屬聲先至,然後纔是一身肌肉的大塊頭,全身上下打扮得臺味十足。

“鍾璧,你怎麼也晚歸,到哪裏鬼混去了?”這兩個男人比誰“早”呀!再過一、兩個小時早餐店都開門了。

抹掉臉上故意畫上的三條橫槓黑墨,鍾璧大刺刺的兩腿張開,反坐在有椅背的緹花布高腳椅,手臂靠在椅背上。“我去參加音樂節,全場快鬧翻天了,人擠人,擠得我一身汗。”

“沒出事?”看似熱鬧,但底下藏污納垢。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啵的一聲,鍾璧仰起頭,一口乾掉半罐啤酒,這才痛快的罵了一字髒話,笑容爽朗的咧開嘴。

“開口哥哥,閉嘴哥哥,你想佔我便宜到什麼時候,我哥哥很優秀,在美國常腦神經外科醫師。”除了她不長進外,夏家出品個個是精英,一人就能橫掃千軍。

“呋!哥哥也不差呀!法律系第一名畢業。”當年多少人看好他,是司法界的明日之星。

鍾璧目前仍兼任律師一職,但接的案不多,全看他心情,主要是刑事和離婚,收費昂貴。

前者讓他有成就感,後者荷包滿滿,打離婚官司最賺錢,他能抽三成酬金,隨便打打入帳最低百萬。

不過他的臺客裝扮讓人不敢領教,不知情的還以爲他是來圍事的打手,搞得維持秩序的法警很緊張,警棍不離手。

好在法官、檢察官、書記官不是他的老師,便是他的學長、學姊、學弟、學妹,他們見怪不怪他這種痞痞的風格,有點無賴又有點流氓,改了就不是他了。

“喫麪不,我多煮些。”蝦子不解凍,直接丟下去煮,還有花枝和餛飩、切片牛肉,可以煮鍋什錦麪……

“大碗公,哥哥餓死了,又喊又跳太消耗體力,想買杯水喝都怕被人下藥。”有心人直接把搖頭丸下在水裏,不管你要不要,反正就要瘋狂。

“拜託,你都幾歲了還又叫又跳,不怕閃了你的老腰。”都不年輕了。

鍾璧很得意的扭扭他的公狗腰。“哥哥我三十歲,正是男人最精華的年紀,不盡情的揮灑青春是對不起自己,弓藏老哥,下一次我帶你去搖屁股,我們風靡全場。”

“謝了,我有椎間盤突出,醫囑禁止激烈運動,扭腰擺臀的事還是交給你發揮。”弓藏一級生先喝溫牛奶暖胃。

“哎呀!掃興,你真是不會享受人生,千歲老人團都騎重機環島了,你也才大我兩歲就行將枯木,有點活力好不好,別死人接觸多了也變得死氣沉沉。”就像一塊牌位。

“你以爲每個人都跟你一樣,只要喫飽、穿暖就萬事休了,飯桶鍾璧,喫你的面。”夏春秋將超大碗公的什錦麪送到鍾璧面前,還撒上兩大匙辣椒末,她和弓藏一級生用的是隻有他一半容量的小碗公,但分量也不少。

“妹妹呀,女孩子太兇會嫁不出去,聽哥哥的話,溫柔一點。”湯清、面香、料多,餓得肚子咕嚕咕嚕叫的鐘璧不客氣的開動了,他大口吃面,大口喝湯,呼嚕嚕地像餓死鬼投胎,豪邁又粗獷。

反觀弓藏一級生的進食模樣就十分優雅,同樣一口湯,一口面,他能喫得像拍偶像劇一樣,高雅且具美感,彷彿置身在法國左岸,品嚐着塞納河畔高級餐廳的美食。

但是他的速度一點也不慢,夏春秋還剩下大半碗時,他的碗底連一滴湯也沒有了,非常端舊有禮的用白絲帕拭嘴,像剛喫完膳食的貴族,等着年輕女傭送上一杯飯後咖啡。

“溫柔也沒用,要是三不五時的對空氣說話,還指着男人身邊說那兒蹲了一隻鬼,頭上騎了個穿肚兜的小鬼,身後跟着紅衣女鬼,也會溜之大吉。”正直的男人太少,誰沒做幾虧心事。

“哥哥不怕,來哥哥的懷抱。”可憐的小夏,情路多舛。

夏春秋一臉“我瞧不上你”的神情。“洗洗你的汗臭味,都發酸了,想要女人投懷送抱就要做好衛生保健。”

他做出中刀的心痛樣。“你刺傷我的心。”

“放心,用膠帶粘起來就好,小心貼好人家纔不會發現你無心。”廉價的男人情懷。

“啊!我又中刀了。”刺得又痛又深。

“好了,喫飽了就自己把碗收一收,別指望我幫你洗碗,你瞧人家一級生做得多好,是男人的楷模。”要是人人如他,天底下的女人就幸福了。

一旁的弓藏一級生輕輕地拭筷,將清潔過的碗筷擺回原來的位置,唯美的動作像一幅畫,引人入勝。

“好啦,好啦!別嘮叨,女人一嘮叨就顯老,你看要不要到安姬那兒拿些美容的天然保養品,你看你越來越老……”

啪的,一塊溼抹布甩在他臉上。

“夏小秋!你敢這麼對我……惡!用油膩膩的武器對付我……”哇!不能吐,他纔剛喫飽,吐了可惜。

夏春秋朝他一揮手。“我再老也沒你老。”

“弓藏,你看看這潑婦的嘴臉,要不是喫人嘴軟,我一定把她吊起來抽她十鞭子。”鍾璧撂狠話。

“你有鞭子嗎?”他也只是嘴上厲害。

“你可以借我。”兄弟嘛!不分彼此。

“我只有皮繩。”系發用。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想太多。”這傢伙沒救了。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我還在。”夏春秋手上拿着一隻平底鍋。

看到她,鍾璧忽然想起一個問題,人喫飽了,腦子也活過來。“妹妹呀,這時候不是你夜遊的時間,你從來不在凌晨三點喫宵夜。”

通常她已經睡了,即使睡不着也會躺在牀上閉眼。

“我……”她本想把死神的事說出,但想想他們也幫不上忙就作罷。“沒事,突然餓了。”

“真的沒事?”他一臉狐疑。

“在咱們靈異事務所還有事,那不是顯得燒肉便當太無用了。”這兒鬼進不來,能保障基本安全。

“小夏,別當我們是外人,有些事我們給予的幫助不大,但是你需要的時候我們都在。”

他們是流着不同血緣的兄弟姊妹,唯有經歷過才能彼此體諒。

“一級生,謝謝你。”她不是一個人,有人作伴。

“還有我。”鍾璧大喊。

“知道了,不會落下你,鍾璧哥哥。”厚臉皮的男人。

鍾璧咧嘴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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