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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2)

《出包靈媒妻》 / 寄秋 / 第20章 / 共24章

一提到賽巴斯克,安娜恢復原色的碧眸一縮。“我是在幫他除去不該存在的穢物,他該感謝我。”

“你要賭一把嗎?”他真的不想看她被魔控制。

她一滯,脣瓣顫動。“你要幫她?”

“我是在幫你,好歹我們認識幾百年,當不成朋友也是同類,想必你比我更清楚賽巴斯克的行事作風,他不怒則已,一怒是你我不敢想象,我到現在都不敢激怒他。”沒生氣時都被他追着打了,若是發火,豈不是連骨頭都給抽了。

“她不過是一名人類女子……”安娜忿然,想殺夏春秋的心未曾改變,夏春秋所給的恙恥永生難忘,唯有她死,才能埋葬這份侮辱。

“但是,她是賽巴斯克的女人。”

光是這一點,安娜就不能動她。

“該死——”

死神之怒,天地無光。

瞬間,燈光黯淡,一片漆黑。

“誰?誰關了燈?!”

“跳電嗎?趕快把電源扳上!”

“不會吧!又停電了,怎麼沒有通知?”

“嗚——好暗,怕怕。”

放眼望去靈異事務所附近的所有街道,不論大燈、小燈,全都因爲短路而熄滅,陷入全面黑暗,沒有一處看得到光亮。

屋外的路燈、車燈、紅綠燈全部一黑,屋內小到手機上的小小燈源也開不了,半座城市進入全黑時期。

黑,也正是賽巴斯克此刻的心情,他憤怒地想把安娜的指頭掰斷,取其頭顱去獻祭,讓最兇猛的獅子啃食,身軀投入鱷魚口中,慢慢地在鱷魚的胃袋中腐化。

愛是什麼,他無須知曉。

但一旦面臨差點失去,他才知道愛早已紮根萌芽,深深種在他不懂愛的心田,一日日茁壯長成大樹,蔭長千萬裏,每一片遮蔭的樹葉上都寫上心愛女子的名字。

她叫夏春秋。

他的愛。

爲何他遲至今時才知曉……

“賽巴斯克,你抱得太緊了,我要喘不過氣了。”他會不會太激動了,她都感覺到他在發抖。

“這樣呢?”他鬆了鬆手臂,但仍抱得很緊。

“好多了。”能喘氣就好。

然後,靜默。

又過了好一會兒,除了輕淺的呼吸聲外,再也聽不到旁的聲音,靜到夏春秋微弱的一嘆。

“我沒事,真的。”有事的是安娜。

“那是你運氣好。”他氣悶的又把雙臂鎖得緊一點,近到感受彼此的心跳,感受她還活着的體溫。

黑暗中,夏春秋輕笑出聲。“從小到大我的運氣都很好,失之東隅,收之桑榆。”

“她幾乎殺了你。”安娜將受到最嚴厲的懲罰。

“可是我沒死,還活得好好的,你的十字劍保護了我。”如果沒有那把劍,她真的命喪黃泉了。

“是你的劍。”它認主了。

“你的我的有什麼不一樣,總之它阻止了安娜讓我得以生存,它是一把好劍。”能救人就有靈性,她使起來太順手了,好像劍就粘在手上,怎麼甩也甩不掉。

劍有好壞?若不是賽巴斯克的心情太糟糕,他大概會輕笑出聲。“是我的疏忽,我沒護好你。”

她搖頭,小手覆住他厚實的背。“不是你的錯,誰也料想不到會發生這種事,不要爲別人犯的錯而責怪自己,要不是你給了我十字劍,也許我就真的死了。”

微涼的脣倏地堵住胡說八道的小嘴,狠狠地、激狂地輾壓,把櫻紅的脣吻出淡淡血色,嘴脣微腫。

“沒有我的允許,誰也不能收你的魂。”賽巴斯克霸道的宣示,在一片黑的房間,他仍能清楚地看清她的容貌。

黑暗對死神來說沒有影響,他們本來就是生活在黑暗中的族羣,夜的掩護更便於他們行動。

“哪能說不收就不收,我是生命有限的人類,等那一天到來,我不走也得走,那時你來接我好不好?看到認識的人我比較不怕。”人都怕死,希望長命百歲,可到了百歲也是盡頭,總不能貪心的祈求永生吧。

在夏春秋看來,永遠不死是一種可怕的詛咒,當身邊的人都死了,一個一個地送走,被留下的人才最痛,無法挽留,只能眼睜睜地看他們走完人生最後一段旅程,活着,卻沒有朋友和親人,只有孤獨和寂寞。

“……好。”到時候,他會把她留在身邊。

夏春秋笑着親吻他長着青髭的下巴。“賽巴斯克,你對我真好,遇到你是我的幸運。”

聞言,他鼻頭有些酸酸的,以脣磨蹭她嘴角。“覺得我好就一直陪着我吧!我和你,不分開。”

“一直是多久?”她還有很多事要做,譬如結婚、生子、做全職媽媽,她要她的孩子擁有父母全部的愛。

驀地,賽巴斯克的臉黑了一半。“你想跟誰結婚、生子、做全職媽媽,那個燒不怕的段天軍嗎?”

“哎呀!你怎麼又偷聽我心裏的聲音,不是說好禁止窺視嗎?”所思所想全曝光有什麼意思,根本像是住在顯微鏡底下。

“不小心聽到……”呿!他幹麼解釋,這女人越來越不把他放在眼裏。“重點是你居然想背叛我,還在我身邊就想着別的男人,你當我死了不成?”

“彆氣、彆氣,我哪有那麼想嘛!你目前只是借調而已,總有一天要回去,等那時候我們還能在一起嗎?我們人類跟你們不一樣,是要有伴的,不然我老得走不動了,誰來照顧我?”等器官衰竭,反應變遲鈍,人也開始七痛八病的,總要有個推輪椅的人提醒她該喫藥了唄。

死神不會老、不會死、不會生病,他們無法瞭解人的無奈,而她是個很怕孤獨的人,沒人作伴她會害怕。

小時候是外公、外婆,長大了是事務所的同伴,她之所以不肯搬離是因爲這裏有吉卜賽、一級生、安姬、鍾璧,就連燒肉便當也是可愛、風趣又充滿睿智的小婦人。

“我會照顧你。”他的心只能跟她走。

原來愛就是這麼簡單,在他不知道的時候已經蔓延了,要不是面臨差點失去她的衝擊,他也不曉得自己的心也會痛,痛到他幾乎要放棄永恆的生命。

不論是不是真話,夏春秋都動容的紅了眼眶,不該悸動的心生了情。“我會變得很老很老,老成滿臉皺紋的老太婆,我只要你記得我還沒老去的模樣,不要你看見我變醜的樣子。”人老珠黃了,男人還會多看一眼嗎?

她從不去猜測男人的心,人心易變。

“我不嫌棄。”他看的是靈魂。

夏春秋甜蜜的笑了。“你對我太好會害我愛上你的。”

她在告誡自己不能愛、不可以愛,死神沒有心,他們在漫長的歲月中已失去對愛的感動。

“那就愛吧!”他允許她愛他。

“……壞人。”她輕聲埋怨。

“因爲我愛你。”賽巴斯克低冷的嗓音說出最動人的情話。

“……”她僵住,面露恐慌。

“愛你,所以捨不得,我不能原諒傷害你的安娜,她該被禁錮在最冰冷的海底。”日日水淹,感受窒息的那一刻。

夏春秋語氣哽咽的抽了抽鼻子。“你害我想哭。”

“哭吧,我的懷抱只留給你一人。”她讓他體會到什麼是愛,而他會永遠珍惜,即使她容顏不再年輕。

想起安娜的索魂剪、窮追不捨的濤天恨意,夏春秋終於後怕的有了淚意,若不是她有十字劍又剛好發揮效用,安娜就得逞了。“賽巴斯克,我好怕,她是真的想殺了我。”

原本只是抽抽噎噎,她越想越怕的哭了起來,手上的傷也好像越來越痛了。

“我在,別怕。”臉色很冷的賽巴斯克右手輕拍她的背,左手隱忍什麼似的一握拳,一條街以外的電器行發出電器爆開的聲響。

“賽巴斯克,可以開燈嗎?”好暗。

……燈壞了。“好。”

死神的手一收一放,所有的燈又亮了,包括街上的路燈、霓虹燈、紅綠燈。

碎掉的燈泡,燈管重新粘合回去,像從未碎了一地似的,人們鬆了一口氣,打怪的打怪,上網的上網,洗澡洗到一半的繼續洗澡,一切的事彷彿沒發生過。

“手痛。”她帶了點撒嬌泣訴。

“我看看。”賽巴斯克溫柔地將她的手拉到面前,看到傷口四周冒出的黑氣時,眼底的怒意更熾。

“怎麼了,有什麼不對?你的臉色很難看。”幾道小割傷而已,擦點藥膏就好了。

“你這是被死神的利器傷到,我們各有各自用慣的收魂工具,安娜的索魂剪具有魔性,它在傷你的同時,將剪子上的死氣經由傷口融入你的血液中。”以人類的說法像是中毒了。

“很嚴重嗎?”她不安的問。

“有點麻煩。”不好處理。

賽巴斯克嘗試着把黑氣吸出,但才一吸出,那又化爲薄薄的黑霧從傷口處鑽入。

這時,有個不長眼的不速之客自尋死路上門來了。

“賽巴斯克,你氣消了吧,來,我準備好了,你踹我幾腳……”別太重呀!他還要留着腳走路。

“你還敢來——”一團火球飛了出去。

前來負荊請罪的朗尼剛現身,乍見大火球朝他飛來,順勢地揮出去。“一定要來的,不然朋友沒得做。”數百年交情到此爲止。

“來了一樣做不成,你是怎麼跟我拍胸脯保證的,可是你卻沒有做到。”他對他太放心了,渾然忘卻他凡事不上心的德性。

這幾日賽巴斯克忙着工作,一臺七四七班機起飛不到一個小時,便墜機在越南北邊的叢林,機上一百零七條生命,只有九人存活。

他們不是一落地就全部喪命,那還比較好收拾,看到靈體就收割,不用一上午便能解決,而是機身前段一落地便起火燃燒,前面四十七個人當場殞命,無一生還,而後半機身則微沉入淺潭底,還有人爬出。

有人重傷,不會馬上死去,但救援不及時,有的死於失血過多,有的受病毒感染,有的失溫致死,有的是活活餓死,在那種情況下人人自危,誰都想活下去,而食物只有一點點,所以有人被犧牲了。

賽巴斯克花了五天四夜等待,終於等到航空公司派來的空中救援,他的工作纔算結束。

有五男四女活下來,其餘全死於空難,史稱七四七驚魂,無數人爲亡者悼念。

但在他接下工作前,事先就防着蠢蠢欲動的安娜,並特意交代身在臺灣的朗尼多注意,他將自己的女人交付給朗尼,並不是要她遭遇危險,而是平平安安等他回來。

可是朗尼沒做到,他搞砸了。

“艾瑪特地從義大利來看我,還帶來她自制的蘋果派,我們聊得很愉快,所以就……接下來的發展你應該清楚。”義大利人一向很熱情,腰細胸大的艾瑪一朝他勾手,他就隨她走進臥室。

那時他想只是一下子功夫,不會耽擱太久,最多一兩小時就結束了,誰知艾瑪這隻瘋狂的野貓緊纏着他不放,白晰的長腿一直夾着他的腰,又浪又媚的要求再來一回。

他們徹夜縱慾,弄得彼此都精疲力竭,一不小心就睡過頭了,等察覺不對勁時已經遲了。

“你不知道艾瑪是安娜最好的朋友?”她們同樣出身古老家族,一樣對活人生祭有極大的興趣。

“我當時沒想到……”艾瑪太迷人了,她一雙充滿誘惑的地中海藍眸子對着他時,他就整個沉溺了。

“沒想到她們會聯手?”賽巴斯克由鼻孔噴出嗤聲。

朗尼羞愧的低下頭,“艾瑪向來開朗又大方,是我們死神界的甜姐兒,雖然在工作上有點小迷糊常常收錯魂,但本質上還是不錯,她是索明尼亞的堂妹,我沒有理由懷疑她。”

索明尼亞是另一名死神,他們的好友之一。

“現在呢?你要怎麼收場,讓索明尼亞與我交惡,還是將艾瑪除籍?”因爲朗尼的疏忽,他將失去一份友誼。

“除籍?”朗尼驚呼,沒那麼嚴重吧!只不過傷了一名人類女子而已。

“你看看她的傷,你會明白我爲何如此震怒。”他多細心的呵護着的人兒,誰知他一離開就出了紕漏。

“不就一個傷口,有什麼好看……啊!這是……”朗尼先是不以爲然的咕噥,認爲賽巴斯克太小題大作,可瞄到那冒着黑氣的傷口,頓然大驚失色,震驚不已。

“安娜入魔了。”她的心性已被魔性控制。

“我還放她走……”這下麻煩了,他的一時大意造就了魔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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