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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1)

《天下第一香(終)知夫莫若妻》 / 梅貝兒 / 第11章 / 共21章

五日後——

元禮果然實踐諾言,帶着徐敏前往林氏所開的豆腐鋪子,唯一的條件是不能騎馬,畢竟一個年輕女人騎着馬在熙來攘往的大街上出現,就算蒙着面紗還是太過張揚,他可不希望有太多男人盯着她,所以只能乘轎。

“坐轎就坐轎,只要能出門就好。”徐敏選擇妥協,不想在這件事上頭跟元禮爭論不休,但她也有條件,就是要低調再低調,否則藩王一旦出現在大街上,百姓們定然紛紛走避,簡直是擾民。

於是,元禮穿上粗布袍子,頭髮也束起,戴上網巾,同樣放棄騎馬,而是走在轎子旁,除了四個轎伕,護衛也只帶着魯俊一人,就是儘量不要引起百姓注意,小能融入人羣當中。

“坐在裏頭根本看不到外面。”她看着四周密閉的轎子,跟原本想像的不一樣,忍不住去撥開簾子。

外頭的元禮發現她的舉動,馬上清了下嗓子,讓徐敏連看都還沒看到一眼,就把手縮回去了。

“還沒到嗎?”這麼久。

待輸子左彎右拐來到店鋪林立的市集尾端,來往的人潮明顯少了些,唯獨一間小小的豆腐鋪子外頭,排了一條長長的人龍,一股熟悉的老味道飄進轎內,讓徐敏兩眼發亮。

“是臭豆腐……”話才說着,她便把簾子撥開一些,好窺探外頭的動靜。

元禮瞪着前方不遠的騷動,似乎有人企圓插隊而遭到其他人怒罵。

“是到了沒錯,不過……這是怎麼回事?”

“噗!”徐敏第一眼看見的是豆腐鋪子外頭插了一支醒目的旗子,旗子上寫着‘天下第一香’五個大字,想不到林氏真的很有生意頭腦,不用她教就想出這個宣傳的法子,真是太聰明瞭。

她又看着經過鋪子前頭的路人,有的掩鼻快跑,有的好奇地張望,甚至有的匆匆趕來,不過被告知只有限量二十份,已經額滿了,只好失望地離開,讓徐敏不禁一邊看一邊笑。

而那一條排隊的人龍,個個是伸長脖子、吞着口水,希望快點喫到那道臭到讓人捨不得停口的‘天下第一香’。

“請各位一個一個進來!”一名夥計走出來吆喝。

接着就見到那些買到的客人,捧着用油紙包好的臭豆腐,才踏出豆腐鋪子,也顧不得燙,就用手抓起來喫,那表情好像喫到人間美味。

等到二十份臭豆腐賣完,只好跟向隅的客人說聲抱歉,請他們明天再來,有人不甘心,嚷着要店家多做幾份,林氏連忙出來打圓場,好說歹說才把客人送走了。

看到這裏,元禮還是覺得相當不可思議。“想不到這麼多人喜歡喫臭豆腐。”他可是敬謝不敏。

待豆腐鋪子外頭都沒人了,轎子才停在門口,元禮掀開簾子,讓已經坐不住的徐敏下轎,一同走進鋪子。

“大爺和夫人要買豆腐嗎?”夥計招呼地問。

她笑嘻嘻地說:“我要買‘天下第一香’。”

“真是不好意思,‘天下第一香’每天只有賣二十份,已經賣完了,兩位客倌若要買,明天請早。”夥計哈腰地說。

徐敏佯嘆地問身邊的男人:“這可怎麼辦?”

“客人要買,豈有不賣的道理,叫你們老闆出來。”元禮故意板起臉怒道。

夥計被他的氣勢給震懾住了,再怎麼沒見過世面,也感覺得出這對樣貌出色的男女不是普通人,嚇得跑到後頭去找老闆。

“大爺和夫人若真的這麼想喫‘天下第一香’,還有最後一份,不過要請稍候片刻……”林氏聽夥計形容之後,擔心對方來頭不小,不敢得罪。

“啊?”

待林氏看清面前的一對男女,原本擔憂的表情瞬間轉爲驚喜,馬上屈膝福身。

“千歲萬福~夫人萬福!”

她身後的幾個夥計先是張大嘴巴,然後趕緊跪下。

“都起來吧!”元禮笑說。

林氏朝徐敏笑說:“你來了!”

“我當然要來看看了。”徐敏噴笑一聲。“看到外頭那麼多人在排隊等着買臭豆腐,我也放心了,原本還擔心大家無法接受它的味道。”

“其實前兩天還真不敢收錢,只是讓大家喫喫看,到了第三天真的有人專程來買了,不過街坊鄰居倒是有些不太高興,因爲臭得他們都得捏着鼻子……”林氏不禁有些苦惱地說:“只好每天送幾塊豆腐給他們,巴結一下。”

“敦親睦鄰也是必要的,你這麼做沒錯。”她用力嗅了幾下。“聞到臭豆腐的味道,害我嘴巴也饞了起來。”

“我這就做給你喫,還有千歲……”

元禮假咳一聲,光是聞到味道他頭就疼了,得拚命忍着纔沒有奪門而出。“我就不必了。”

兩個女人相視一笑,便拉着彼此的手走到鋪子後頭去了。

半個時辰後,徐敏爽快地允諾林氏有空還會再來,若有任何困難也可以隨時找她幫忙,這才心滿意足地坐進轎內,在元禮的陪同之下打道回府。

王妃的喪禮辦完不到十天,王夫人的女兒珍兒卻在這時生病了,消息也馬上傳到西三所。

此時徐敏正坐在樹蔭下的石椅上,陽光不斷地從葉子縫隙中灑落下來,整個人不禁有些懶洋洋的,但原本還直打着呵欠的她,在聽到丫鬟的話之後,濃濃的睡意全被打散了。

“病了?怎麼突然病了?”她這纔想到還沒機會見到元禮這個庶出的小女兒。

秀珠將茶點一一擱在石桌上。“奴婢聽說是身上起了藥疹,對大人來說已經是不能輕忽的病症,更何況是珍兒小姐這麼年幼的孩子,若再嚴重些,有可能會喘不過氣來,危及性命,王夫人擔心得成天以淚洗面。”

“藥疹?”意思就是藥物過敏?她心裏不禁這麼猜測。“以前有過這種情形嗎?”

“奴婢之前沒聽說過。”秀珠一面倒茶一面回道。

徐敏右手托腮,思索着該不該去探望。“千歲呢?”

“因爲娘娘過世,加上珍兒小姐又病了,王夫人便請求千歲讓她把女兒帶回去照料,所以千歲此刻正在王夫人住的東三所,只怕接下來幾天,都會往那兒跑了……”

見主子一臉沉思狀,秀珠便開口說:“夫人喝茶。”

“呃,好。”她回過神來,端起茶杯啜了一口。“那麼是突然起了藥疹,良醫正還有說些什麼嗎?”

秀珠回道:“因爲珍兒小姐並沒有服藥,身上更沒有傷口需要抹藥,所以目前還找不出原因來。”

“既然沒有抹藥,那麼喫進去的機會還是比較大……”徐敏放下茶杯。“她平常喫的東西,可有仔細問過?”

戲裏頭也有演過爲了爭寵,不惜毒害女兒的情節,她不想懷疑王夫人,可是表面上疼愛孩子的女人,並不代表就真的是個好母親,人前是一套,人後又是另外一套,這種事也是有的。

“這個奴婢就不清楚了。”秀珠搖頭。

她心想也是,這種事還是得問身邊負責照顧的奶孃、丫鬟最清楚,偏偏自己又沒有權力過問。

於是,徐敏讓秀珠去命人準備軟轎,打算親自走一趟東三所,於情於理,總是要前往關心一下。

待軟轎來到東三所,也就是王氏居住的院落,先讓門房進去通報,等了片刻,纔有一名丫鬟出來領她進去。

“徐夫人請進!”

徐敏才跨進廂房的門檻,就見元禮也在屋裏,懷裏攬着噙着淚光的小女兒,滿臉疼惜,而王夫人則坐在繡墩上,不住地擦着淚水。

“千歲!”她先向元禮福了個身。

元禮笑着爲徐敏介紹。“你還沒見過珍兒吧?”

“確實還沒見過。”徐敏睇向有些靦眺怕生的女娃,臉上因爲起了一塊一塊的藥疹,看來可憐兮兮的,令人心疼。

“多謝妹妹關心……”王氏一面說着,一面讓丫鬟搬了張繡墩過來。“還好良醫正說只要服過藥,再過幾天藥疹就會慢慢消了,否則……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也活不下去了……”

徐敏在繡墩上坐下。“既然良醫正都這麼說,咱們就相信他的醫術。”

豈料這番話聽在王氏耳裏,可就不太舒服了。“珍兒不是妹妹的親生骨肉,當然可以說得輕鬆了……”

像是被當場用了一個耳光,徐敏臉色不禁僵住了,她真的不該拿熱臉來貼人家的冷屁股,不過有些人情義理又不能不顧,做人還真是難。

元禮板起俊臉,生怕徐敏想到流掉的孩子,心裏又難過了。

“你這是什麼話?”

“奴婢……奴婢只是擔心珍兒……”王氏被他這麼訓斥,才擦乾的淚水馬上又掉下來。

“難道千歲心裏、眼裏就只關心世子,庶出的女兒就不重要了?”她心中早有諸多不滿,只是不敢說出口罷了。

他冷聲斥責。“珍兒是我的親生女兒,無論嫡出還是庶出,我都同樣關心,這種話我不想再聽見第二次。”

王氏怕惹他生氣,嗚嗚咽咽地回道:“是……”

“姐姐會這麼擔心也是正常的,畢竟母女連心,關心則亂,旁人自然是比不上的。”

徐敏很快地恢復過來,再難聽的話以前都見識過了,沒什麼好在意的。

“你也別放在心上。”元禮和顏悅色地安撫。

徐敏朝他輕哂。“其實姐姐這麼說也沒錯,就因爲不是親生骨肉,才能用客觀理性的態度來看待,而不會被憂急的情緒給分了神。”

“這話怎麼說?”他不解地問。

她看向頻頻拭着眼角的王氏,若這件事真是王氏爲了爭寵而自導自演,當然要想辦法戳破,這種利用孩子的惡毒女人不值得原諒,若不是的話,也得查出真正的原因,免得孩子再受罪。

“良醫正可有說明藥疹是如何引起的?”徐敏問。

元禮頷了下首。“說是可能服下或碰觸到某些藥物纔會出現這種紅色疹子,不過珍兒最近並未生什麼病,所以應該不太可能。”

“千歲,一般人認定的藥物有很多其實平日都會使用到,像是當歸、四物、人蔘這些,可以說是藥,但也算是食材。”只要找到過敏源,應該就知道是怎麼回事了。

“沒錯!”他大夢初醒地說。

王氏睜着淚眼。“可是珍兒還小,用不上那些東西……”

“如果可以的話,能不能請照顧她的奶孃和丫鬟們列出一張清單,把她最近半個月內喫的東西寫下來,再一一查證,相信可以防止同樣的事再發生。”徐敏提出自己的看法,試探對方的反應。

“不知姐姐願不願意?”

“我當然願意了。”王氏點頭如搗蒜地回道。

元禮拍板定案。“那就這麼決定了,清單列好之後,就派人送到西三所。”

“奴婢萬萬不敢。”徐敏垂眸回道:“應該請千歲過目纔對。”

元禮咧了咧嘴。“法子是你提出來的,當然要由你來解決。”

他就是要看她如何處理,只要辦得好,也能讓大家刮目相看。

這個男人根本是故意把責任推到自己頭上,她在心裏嘆了口氣,想抽身不管已經太晚了。“奴婢遵命。”

王氏一臉過意不去地說:“妹妹,方纔我真不該那麼說……”

“不過是一點小事,過去就算了。”她只希望不要再有下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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