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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1)

《穿越來的山寨妻》 / 春野櫻 / 第18章 / 共23章

“趙衍。”

趙衍正跟宋竹青比畫着,兩人因年紀相當十分投緣,不時會切磋武藝。獨孤我行來到時沉聲叫了他的名宇,聽得兩人皆一怔,停下動作。

“將軍找我?”趙衍問,臉上雖平靜,心裏卻忐忑。

原因無他,虎妞醒了,他不知道虎妞復原得如何,不知道她記得多少,更不知道她能表達什麼,因爲不知道,他忐忑難安。

“竹青,你先退下。”獨孤我行以命令的口氣說着。

宋竹青一頓,訥訥地道:“是。”他感覺到有些不尋常,但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他離開後,獨孤我行目光一凝,如同匕首般射向趙衍。

“趙衍,”獨孤我行臉上沒有太多情緒,“那夜鄭牧帶人攻打後山,帶走季憐兒,還造成虎妞傷重差點兒沒了小命,我記得你的說法是……他們準備趁亂離去時被虎妞撞見便要將虎妞滅口,而你剛好出現,因技不如人也被鄭牧所傷,是嗎?”

趙衍頓了一下,硬着頭皮點點頭,“正是如此。”

“我記得,你一直認爲最可疑也最可能在井裏下藥的便是季憐兒,”他續道:“可是李三奕洗刷了她的嫌疑,你如何看待此事?”

趙衍有點失措,“這件事或許是我的失誤,不過“打從你見到她的第一天就懷疑她、防備她,甚至對她出言羞辱,”他直視着趙衍,“我都不怪你,因爲你對她並不瞭解。

“你可以懷疑一個人,防備一個人,但你不該說謊中傷,甚至陷害對方。”獨孤我行說着的同時,眼中迸射出懾人的銳芒。

迎上他的目光,趙衍不自覺倒抽了一口氣。

“虎妞醒了,她的說法跟你南轅北轍。”

“獨孤將軍,虎妞傷了頭,她……”

“她說,”他打斷了趙衍,神情凝肅,“大姐姐帶着她逃,遇到了壞人,壞人要帶大姐姐走,大姐姐不肯,她想保護大姐姐所以咬了壞人,然後壞人便把她抓起來,接下來的事……她忘了。”

“趙衍,這跟你說的完全不同,你認爲我該信誰?”

趙衍雖力持鎮定,眼睛卻已泄露了不安及心虛。

“趙衍,我獨孤我行可不是個笨蛋。”他冷然一笑,“我問你,你臂上的傷真是鄭牧所爲?!”

“獨孤將軍,我只是……”

他的驚慌不安一再泄露他不能說出口的祕密,並讓他的說詞破綻百出。他的額頭冒着冷汗,他的手不知該怎麼擺,他的眼神閃煉不敢直視獨孤我行,一切的一切,都證明着他說謊。

“趙衍,不要再企圖騙我。”獨孤我行沉聲警告,“我可以原諒做錯事的人,卻不能原諒不斷想欺騙我的人,就算你是韶安王的義子也不例外。”

眼見這個謊已扯不下去,趙衍倒也乾脆,正所謂伸頭縮頭都一刀,他索性就認了,反正他的出發點是正確的、是立意良善的,是爲了天下蒼生,是爲造福社稷。

“沒錯,我是撒了謊。”他抬起下巴,理直氣壯的看着獨孤我行,“獨孤將軍,你忘了百姓正在水深火熱之中嗎?你忘了自己爲何落草嗎?如今當務之急是推翻陸太后跟甘毅,而不是專注在兒女私情這樣的小情小愛上。”

獨孤我行神情肅然,沉默不語的直視着他。

“就算季憐兒真是個好女人,她終究是季功昭的女兒,他日你與季功昭爲敵,甚至必須制裁他時,季憐兒會如何?”見獨孤我行不語,他繼續長篇大論,“男兒志在四方,日後功成,你不是大將軍便是佐相,王公貴族家的小姐任你挑選,你何必爲了季憐兒自毀前程。”

“那個季憐兒,”他不屑地道,“她本來要嫁甘鳴遠,天曉得她是不是已經被甘鳴遠給“你最好考慮清楚再說下去。”獨孤我行臉上覆着蹇霜,聲線冷冽,“你再繼續胡說,我可不保證自己還能忍着不動手。”

趙衍心頭一震,驚疑的看着他,“獨孤將軍,她……”

“趙衍,她是我的女人,不管她先前做過什麼,那都是過去的事,我要的是現在跟未來的她。”

趙衍懊惱地道:“就算她原本清清白白的,如今她被甘鳴遠搶了回去,或許已不再是清白的身子,將軍難道“難道是她自願的嗎?”他的眸子直視着趙衍,“趙衍,你可曾真心愛過一個女人?”

趙衍沉默。因爲,他還不曾。

“不說是你心愛的女人,就說是你的孃親或姐妹吧,若她們在非自願的情況下失去清白,你便唾棄她們、拋棄她們嗎?”

“當然不……”趙衍衝口而出,旋即緊閉着嘴,一臉懊惱。

“憐兒她從前過着什麼生活,有着什麼過往,我都不在意,因爲我看見的是現在的她,眼見爲憑。”獨孤我行說罷,突然一把抓起他的衣襟,語帶警告,“所以我最後一次警告你,不準再對她無禮,你羞辱她便是羞辱我,我絕對要你付出代價。”

趙衍知道他是認真的,更明白他對季憐兒的愛是多麼的堅不可摧。

“男兒縱然志在四方,終有回家之時。”獨孤我行語氣堅定地道,“當我回家時,我希望在家裏等着我凱旋而歸的女人她。”

迎上他的目光,趙衍明瞭了。“獨孤將軍真沒忘了百姓社稷?”

“沒一刻忘掉。”

趙衍點點頭,“衍弟明白了,我向你道歉。”說着,他單膝下跪向獨孤我行致歉。

“那日,是我眼睜睜看着她被帶走的。”趙衍老實地道,“我自傷手臂也是爲了取信將軍。”

趙衍不是個壞人,只不過他一心想推翻陸太后助趙麒登基,因此在權衡考量下做了許多不合情理,甚至損人利已的事。

如今他知道除掉季憐兒非但不能使獨孤我行專心一志的助趙麒取得王位,反倒會害趙麒失去最強大的友軍。

“害將軍與所愛之人分開,衍弟羞愧不已,衍弟當竭力助將軍奪回心愛之人。”他真誠而堅決的說。

獨孤我行沒回應,但脣角微微揚起。

青城亦是南來北往的商業大城,每天都有來自各地的商隊湧入或離開。

因應着各地商隊往來而生的,便是提供旅人玩樂及放鬆的產業——青樓。此時正是掌燈時分,在青樓林立的花街上,燈光亮晃晃的閃得人眼花,但更教人眼花撩亂的是,一個個站在樓臺上搔首弄姿的姑娘們。

甘鳴遠是個難以抗拒女色且幾乎上癮的人,到陌生城市,他第一個找的不是填飽肚子的客棧或茶樓,而是當地的花街柳巷。

來到青城,自然也不例外。

青城因爲是商隊交易及休息的重鎮,街上到處可見形形色色的人,就連青樓姑娘也是。今晚他來到青城最知名的百匯樓,這裏以有十數名異邦姑娘而出名。

甘鳴遠一搏千金,雖只到青城數日卻已是花街名人,每晚見他來,各家的姑娘及猜兒無不使出渾身解數攬他入內。

百匯樓內最金碧輝煌的廂房裏,甘鳴遠正帶着跟他一起喫喝玩樂的近侍,及這次把季憐兒搶回來的鄭牧飲酒作樂。

世上竟有樣貌及身形都跟季憐兒那麼相似的女人,而且還剛好被獨孤我行錯認是季憐兒而擄去,真是太讓人意外了。

話說回來,若獨孤我行擄去的不是季憐兒,那真正的季憐兒上哪裏去了?

“公子,”一名異邦姑娘坐在甘鳴遠腿上,姿態妖嬈,千嬌百媚的用不標準的漢語問:“你在想什麼呢?”

她一手勾着他的脖子,一手在他胸口摩蹭,大膽而熱情。

甘鳴遠環抱着她的水蛇腰,涎着笑臉,“當然是想着晚上怎麼整治你啊。”

那姑娘笑了起來,主動將脣湊上去在他臉上親了一記。甘鳴遠大喜,立刻拿出一枚銀子寨在她腰際,其他姑娘見狀,立刻湧上。

一整個晚上,甘鳴遠左擁右抱,好不快樂。

近午夜,他已喝得醉薩薩,便跟着那異邦姑娘回到她的香閨,留宿百匯樓。

深夜時分,兩名黑衣人出現在百匯樓內苑的屋頂上,兩人沒有說話,只是以手勢溝通着。

底下一間廂房前,兩名侍衛正站在門口打噸。

兩名黑衣人兵分兩路從屋頂上一躍而下,各擊倒一名侍衛。接着,其中一人將短刀插進門縫中移起門閂,小心翼翼的打開房門。

進入房內,只見暖帳內甘鳴遠與異邦姑娘相擁而眠,還發出震耳的鼾聲,那開門的人搗住了那姑娘的嘴,她當即嚇得驚醒。

那人跟她做了個安靜的手勢,她用力點頭,然後聽從他的指示起身並離開房間。

姑娘離開的同時,另一人已擊昏甘鳴遠,並用黑布袋將他套住往肩上一甩,之後兩人快速走出房間,沿着光線昏暗的廊道離開。

兩名黑衣人一前一後的疾行在夜深人靜的青城街道,東拐西彎來到一間位在巷子底的宅子前。

有人應門,兩人立刻扛着甘鳴遠入內。

廳裏亮晃晃的,有人候着,正是獨孤我行。

在趙衍的協助下,獨孤我行帶着宋竹青以及趙衍假扮商隊進到青城。獨孤我行知道甘鳴遠性好女色,要找他只要到當地最大的青樓便可,而掌握了甘鳴遠的行蹤後,趙衍跟宋竹青便負責在他酒醉後將人擄回。

甘鳴遠雖是個沒出息的東西卻是甘毅唯一的命根,只要擄走甘鳴遠,就能以他交換季憐兒趙衍跟宋竹青將甘鳴遠放在地上,解開黑布袋。

甘鳴遠不知是醉死了還是真被敲昏,還渾然不覺的呼呼大睡。

“這混蛋還真能睡。”宋竹青踢了他兩下。

獨孤我行起身,拿着桌上的茶壺走到甘鳴遠旁邊,然後將茶水往他臉上澆。那熱茶水燙人,但不至於燙傷,甘鳴遠整個驚醒,然後像尾離了水的魚般打滾了起來。

“唉呀、唉呀!誰……是誰……”

“真是浪費了一壺茶。”獨孤我行冷冷的看着他,淡淡的說了一句。

聽見有點耳熟的聲音,甘鳴遠陡地一震,翻身坐起。待他定睛一看,嚇得幾乎魂不附體。

“獨……獨孤我行?”他驚恐的看着獨孤我行,難以置信。

獨孤我行笑視着他,眼底迸出兩道攝人的銳芒,“好久不見。”

接到獨孤我行託人送來的信,並附上甘鳴遠隨身的玉刀,甘毅不得不相信甘鳴遠確實在獨孤我行手上。

他原本計劃着用季慕書牽制獨孤我行,想不到還沒來得及出手,獨孤我行已挾持了甘鳴遠,並威脅他交出季慕書。

他雖氣甘鳴遠沉迷聲色而壞了他的大計,卻又無法棄唯一的兒子不顧。

只不過,季慕書如今還傷重未醒,屆時獨孤我行見了,恐怕“唉。”他嘆了一聲,苦惱極了。

想到獨孤我行在信中說他掌燈時分會來,而現在距離掌燈時分只剩兩個時辰不到,他真不知該如何是好。

“稟太師,”這時,門外傳來聲音。“大夫說那位姑娘醒了。”

甘毅驚喜不已,立刻開門走出房間,大步朝軟禁季慕書的房間走去。

進入房內,只見大夫還在爲季慕書診脈,她雖然醒來了卻十分虛弱,一動也不動的躺在牀上,只是移動眼珠子看着捱到牀邊的甘毅。

“你醒得可真是時候。”甘毅說着,轉而問大夫,“她的情況如何?!”

“脈象微弱,需要時間調養。”大夫說。

“活得了吧?”他問。

“應該可以。”

“那就好。替她扎幾針看能不能讓她精神點,獨孤我行就快來找她了。”

“老夫遵命。”大夫點頭答應。

兩個時辰後,獨孤我行帶着宋竹青、押着甘鳴遠出現在大門前。他耍守衛通報甘毅,叫甘毅帶着季慕書到大門前相見。

甘毅命人將虛弱的季慕書放在推車上,送至大門口。

當獨孤我行看見季慕書是躺在推車上被送出來,陡地一震,勃然大怒。

“甘毅,你對她做了什麼?!”他喝問。

“獨孤將軍誤會了,是她把自己弄成這樣的。”甘毅說。

“放屁!”押着甘鳴遠的宋竹青見季慕書腕上纏着一層又一層的紗布,不以爲然地道,“季姑娘瘋了不成,她會把自己弄成這樣?!”

“千真萬確。”甘毅非常擔心獨孤我行一怒之下傷害甚至殺害甘鳴遠,低聲下氣地道,“真是這位姑娘傷了自己。”

這時,甘鳴遠也急忙解釋,“是她奪了我的玉刀割傷自“的,是真的,我可沒傷她。”獨孤我行神情肅然,目光冷冽,兩道視線直直射向甘鳴遠,“她爲何耍奪你玉刀自殘?你對她做了什麼?”

迎上獨孤我行那兩道彷佛要將他生吞活剝般的目光,甘鳴遠嚇得腿軟,腦袋也不管用了。

“沒成啊,我想跟她相好,她便奪玉刀自殘,我想趁她受傷跟她相好時,我爹又衝了進來,所以什麼都沒成啊!”他一慌,什麼都說了。

“蠢貨!”聽見他和盤托出,甘毅真是心涼了一截。

要不是甘鳴遠是他的兒子,甘毅肯定會因爲他的蠢而宰了他。

甘鳴遠的話獨孤我行跟宋竹青一字一字都聽得清楚仔細。甘鳴遠想玷辱她,她不肯,寧可一死以保清白。

她爲誰守貞,答案呼之欲出。

看着推車上臉色蒼白虛弱的季慕書,獨孤我行的心一陣一陣抽疼着。她是他想保護的人,可他保護不了她,甚至讓她受到這麼大的傷害。

他歉疚、他自責、他也憤怒。

他驅前走到推車旁,彎腰將季慕書抱起。

“獨孤將軍,請將小犬歸還……”甘毅急說。

“甘鳴遠是你的命,她也是我的命。”獨孤我行冷冷看着甘毅,“她若活,甘鳴遠就能活,她若活不了,我就要甘鳴遠陪葬。”

獨孤我行不給他機會討價還價,轉過身抱着季慕書離去,宋竹青則押着甘鳴遠尾隨跟上。

“獨孤我行,我怎知你會不會反悔!”甘毅衝着他們的背影叫着。

獨孤我行像是沒聽見他說話,邁開平穩的步伐向前走。

宋竹青撇過頭哼了一聲,“老賊,我們將軍是言而有信的人,不會坑你,勸你最好開始燒香拜佛,祈求老天爺讓季姑娘好好活着。”

甘毅眼睜睜看着他們離開,心有不甘卻也無可奈何。

季慕書太過虛弱,獨孤我行不敢兼程趕路,足足花了七天時間才抵達天狼山。

一抵達天狼山山腳,他便帶着季慕書去找貝古德。

貝古德替她開了一些藥方又替她鍼灸,總算讓她的氣息跟脈搏都強健一些。但因失血過多,她的體力並未恢復,一直昏昏沉沉的。

“將軍請放心,季姑娘是虛弱了一點,但生命無虐。”貝古德安慰着始終憂心而無法展開笑顔的獨孤我行。

“可她一直昏昏沉沉,是否……”

“那是因爲她體弱,等她慢慢復原有了氣力,自然會清醒些。”貝古德說完,拿出他爲季慕書開的幾帖藥,“這些藥七碗水煎成半碗,每日午時讓她喝下,連續七日,應可見效。”

“謝謝貝大夫。”獨孤我行感激地說。

“將軍言重了。”貝古德捻鬚一笑,“季姑娘能再回到將軍身邊實在是太好了,以後可別再讓人給搶去了。”

獨孤我行神情一凝,語氣堅定地道:“再也不會。”

“將軍,”一旁,宋竹青問道:“甘鳴遠呢?”

“把他放了。”

宋竹青雖覺可惜,但也只能遵辦。“是。”

“把他放了,我們也該回寨了。”

是的,他該回寨開始準備起義之事了。趙衍在幫他帶回季憐兒後便先行離去,返回邊城與紹安王會合,再不久義軍便會自各地起義,並向京城進逼,屆時便是烽火連天了。

雖然讓百姓身陷戰火之中令人不捨,但爲了最後的和平,這是必要之惡。他只希望這場戰爭時間不會拉得太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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