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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1)

《穿越來的山寨妻》 / 春野櫻 / 第4章 / 共23章

獨孤我行聽聞不少關於季家父女的事情,他們的惡行簡直是罄竹難書。

他知道她是個虛榮放浪的女子,其父季功昭魚肉鄉民,強取豪奪,而她則錦衣玉食,豪奢度日,毫不憐憫百姓受苦。

傳聞季憐兒有傾城之貌又十分懂得魅惑之術,甘鳴遠初次見她,神魂便被她勾去,不多久即傳出甘鳴遠要娶季憐兒過門之事。

甘毅權傾朝堂,既是太師又是太后的親舅父,富貴集於一身,反觀季功昭不過一介縣太守,能攀上這門親自然是喜不自勝。

接獲消息,得知迎娶隊伍將會通過天狼山下,獨孤我行便有了擄走甘家媳婦的計劃。他之所以這麼做,一是爲了重挫甘毅的氣焰,教他顏面盡失:二則是爲了修理季功昭跟季憐兒,讓他們付出魚肉百姓的代價。

自他落草之後,朝廷多次招安未果,甘毅將他視爲心頭之患,偏又無法攻下天狼山,只能儘可能的避免與他衝突。

此番迎娶隊伍經過天狼山下,甘毅必然擔心他會現身,不會讓季憐兒本人坐在花轎中,因此他便派出探子,事先掌握迎娶隊伍的動向,並在一條偏僻林道里攔截了季憐兒。

只不過,季憐兒真的與傳聞中相差甚遠。

她清秀端麗,不見豔光。

她眼神清澄,沒有媚惑。

她性情剛烈,卻非囂張。

她口口聲聲自稱並非季憐兒,但事實上她身在林道之中,身上有着打探來季憐兒的隨身信物……

這也合理,爲了全身而退安全脫困,任何人都會說謊以求自保。

因此,她抵死不認自己是季憐兒,他不感奇怪。

甘鳴遠好美色,有傳聞他曾一擲千金只爲季憐兒一笑,如今,婪寐以求的美人落入天狼寨,他肯定會央求其父甘毅出兵奪回。

但出兵太張揚,全京城都會知道甘毅的媳婦被天狼山的山賊劫了,甘毅丟不起這個臉,因此必然會派人上山談和並以利相誘。

假使在他手中的季憐兒不是季憐兒,那麼真正的季憐兒必然已安然抵京,甘毅那邊自然也不會有任何動靜,屆時,他手上的女人便能證實自己真的不是季憐兒。

這兩天,他一直等着甘毅的消息。

“將軍,”寨子守備隊員來稟報,“甘毅派人前來求見。”

甘毅派人來了,這證明在他手上的果然是季憐兒。

“不見。”獨孤我行從沒想過將季憐兒還給甘家,至少目前還不可能,他要讓甘毅跟季功昭提心吊膽,他要替那些因他們的泊理及剝奪而水深火熱的百姓出一口氣。

“是。”守備隊員領命而去。

一個時辰後,守備隊員再度來稟,並且遞了一封書信。“將軍,來人請將軍收下甘毅之親筆信函。”

“不收。”他說,“原封退回。”

“遵命。”守備隊員答應一聲,立刻離去。

一旁,徐騰不解的看着他,“將軍,爲何不收下甘毅那老賊的信?我看他必然是要跟將軍談條件……”

“我知道。”他好整以暇地道,“甘家準媳婦在我手上,他爲了贖回她必然會開出大好條件利誘我。”

“既然如此,咱們不好好敲他一筆,然後以賑百姓?!”徐騰不解的問。

以往,他們打劫那些奸商惡吏甚至擄人勒索,不就是爲了將那些不義之財迴歸到百姓手上?如今他們擄來甘毅的準媳婦,怎不趁機狠敲他一筆?

“徐騰,季功昭何許人也,甘毅又是何許人也,就這麼跟他談了,豈不便宜這兩人?”提及甘毅及季功昭,獨孤我行鼻息輕哼,十分不屑及不齒。

“現在,他們肯定都急得像熱鍋上的螞犠吧?”他一笑,“咱們就再好好折磨他們一番。”

徐騰明白了他的用意,點了點頭。“將軍說得極是。”

獨孤我行霍地站起,兩手叉腰,眼底閃過一抹狡黠,然後一笑。

“看來,在咱們手上的真是季憐兒,我倒要看看她還要說什麼。”說罷,他邁開大步走出了議事堂。

季慕書被軟禁在小房間裏已經三天了。

其實,獨孤我行並沒限制她的行動,打開小房間的門,外面就是個院子,對面住着一戶人家,是張靜,也就是繡娃跟寶弟的娘,還有季慕書只見過側面的張靜的丈夫徐騰一家人。

這三天來季慕書沒再見過獨孤我行,每天負責她三餐的就是張靜。

不過,她倒是不無聊,因爲繡娃常趁着她娘不注意的時候,呼朋引伴的跑來看她。

一開始,他們像隔着柵欄看猴兒似的在窗外或門外打量她,然後幾個竊竊私語的不知在討論着什麼,她若開口跟他們說話,他們便一鬨而散,但過不了多久又跑回來。

季慕書猜想這些孩子在山寨裏肯定是無聊到慌吧,所以當她這個陌生人來到山寨後就成了新鮮的玩意兒。

這讓她想起從前在育幼院的那些時光。

育幼院的經費有限,當然不能像尋常人家的小孩擁有玩具或大量書籍,他們所擁有的玩具跟書籍大多數是募來的。因爲缺乏,所以只要一點點的東西就覺得滿足。

她還記得每當院長爸爸搬回一箱一箱的書跟玩具時,大家一湧而上的情景。雖是那麼多年前的事情,卻歷歷在目。

這會就見繡娃又來,卻是一個人來。

季慕書試着跟繡娃說話,繡娃卻說:“我爹說你是壞女人,不可以跟你說話。”

“我不是壞女人。”她解釋着。“所以你是說我爹是騙子,他說謊嗎?”繡娃質問她。

季慕書發現繡娃是個聰明的女孩子,腦袋清楚,反應敏捷。“我不是說你爹說謊,是騙子,而是他誤會了。”大人不聽她的解釋,她便試着跟小孩說明,希望繡娃聽了以後能在她爹孃面前幫着說話。

“誤會?”繡娃一聽,板着臉,“那你是說將軍是個蠢蛋,他搞錯了?”

“將軍不會錯的,他很厲害的!”繡娃生氣的瞪着她。

“不,我不是那個意思,”她以爲孩子很容易搞定,原來她低估了眼前這個小女孩。“我的意思是就算是很厲害的人,也有失誤的時候,不是有句話說……”

“人有失手,馬有亂蹄,是吧?”繡娃打斷了她。

她笑笑,“是的,沒錯,所以……”“馬會亂蹄,但是,”繡娃再度打斷她,語氣肯定地道,“將軍不會失手。”季慕書真的是臉上三條線。

這天狼寨根本是個邪教組織,而獨孤我行是教主吧,這些人被洗腦得有夠徹底。什麼將軍不會有錯,將軍很厲害,很棒……天啊,獨孤我行明明就搞錯了,到底哪裏棒啊?

“我不跟你說話了。”繡娃帶着敵意地道,“我爸跟竹青哥哥都說你是妖女。”

“什……”說她是妖女?怎麼不乾脆說她是九頭怪獸啊?

“繡娃,我……”

“繡娃。”突然,獨孤我行出現在繡娃身後,大大的手輕放在繡娃的頭頂,嚇了繡娃一跳。

“將軍?”繡娃驚訝的看着他。

獨孤我行一笑,“你爹孃沒告訴你不要靠近這兒嗎?”

繡娃十分敬畏獨孤我行,頓時心虛低頭。“這位姑娘會帶壞你的,離遠一點。”

聞言,季慕書簡直氣炸了。就是他們這些大人……喔不,大男人在造謠,說她壞話。

“你說誰帶壞誰?!”季慕書等不及繡娃離開便懊惱的質問他。

他氣定神閒的拍拍繡娃的肩,“繡娃,你快走開。”

“知道!”繡娃精神抖擻的答應一聲,轉身便跑開。

獨孤我行原本還掛在臉上的那抹笑頓時消失無蹤,當他轉過頭看着季慕書時,已換了面無表情的神情。

季慕書承認,他不笑的時候確實有一種震懾人心的威嚴,可她太氣了,他不只不聽她解釋就軟禁她,還跟孩子們說她是壞人,會帶壞他們!

“你才真的是帶壞這些孩子吧?”她氣呼呼地道,“你讓他們都跟你一樣不辨是非。”

獨孤我行臉上沒有表情,看不出他的情緒,沉默的走進房裏,關上房門。見他關上門,季慕書一驚。

“喂!你關門做什麼?”她本能的退後幾步,“你不知道孤男寡女不共處一室嗎?”

他回過身,正視着她,脣角懸着一抹輕蔑的笑意。

“那是說給好人家的女孩聽的。”他語帶嘲諷,“可惜你不是。”

“什……”她一震,驚怒的瞪着他。她雖然沒父沒母,但也是好人家的女兒啊!

“檀縣太守季功昭的女兒是個什麼樣的女人,大家都知道。”

“我不是季憐兒。”她氣憤地說。

“甘毅已經派人來談條件了,若你不是,他爲何向我低頭?”

甘毅這個名字她已經聽了幾次,他是誰?季憐兒的準夫婿嗎?

“我從不認識甘毅,也沒要嫁他!”

獨孤我行微頓。她在說什麼?她沒要嫁給甘毅?那是當然,因爲她要嫁的是甘毅的兒子甘鳴遠。

她在裝傻充愣嗎?

“廢話,你要嫁的是甘鳴遠,甘毅的獨子。”

“什……”所以他口中的甘毅是季憐兒的公公?也就是說,他是因爲跟甘毅有過節,纔要擄走季憐兒以威脅制衡甘毅嗎?

不過,這甘毅到底是什麼人啊?

“我跟你說,我不認識什麼甘毅還是甘鳴遠,我也不是季憐兒。”她又急又氣。

“死鴨子嘴硬。”獨孤我行冷哼一聲,“你若不是,甘毅豈會與我求和?”

“好吧,就算我是季憐兒好了,你們的恩怨幹麼牽連無辜的人啊?”

他冷冷的直視着她,“你一點都不無辜,而且你確實是季憐兒。”說着,他自腰間取出她的銀墜,“這東西你不陌生吧?”

季慕書一怔。

原來那塊銀墜他一直放在身上,好啊,她一定要拿回來。只要拿到銀墜按下去,她就會嘁的一聲消失在他眼前,哼,到時鐵定嚇死他,以爲她是什麼天仙降世!哈哈!

忖着,她一個箭步上前想搶下銀墜,可他身子一側,她不只撲了個空,還差點兒撲倒在地上。

“啊!”她狼狽的站穩身體,羞惱的瞪着正笑得幸災樂禍的他。

居然有這麼惡劣的男人,以欺負女人爲樂。

她火了,不管三七二十一的撲向他。“還我!你這個山賊!土匪!”

獨孤我行隨便將手一舉,季慕書便連邊都摸不着,可她不死心,拚命的抓着他的身體往上跳、往上爬。此舉,讓獨孤我行對她的感覺更差了。

一個有羞恥心的女人會隨便觸碰男人的身體嗎?她不只以手觸碰他,還毫不在乎的用身體撞他,簡直……

“快還我!”季慕書不斷伸長手去搶,卻被他猶如銅牆鐵壁般的身體撞開。

她氣瘋了,猛地擒抱着他的腰,旋即身子一彎,惡狠狠的朝他腰上咬了一口。獨孤我行反應快,單手便推開她,她一個踉蹌整個人摔在地上,滿臉驚怒的瞪着他,然後忍不住的哭了起來。

見她哭,獨孤我行心頭一抽,驚覺到自己這行爲像是在欺負女人,而這是他最不齒的行爲。

不過,她不是尋常女人,而是一個可惡的女人。

她是季憐兒,是個貪慕虛榮,爲求富貴而出賣靈魂的女人。他聽過太多關於她的傳聞,知道曾有可憐的乞兒不小心撞了她,便教她差家丁給打到僅存一息。

還有,她爲了攀附權貴,在見到甘鳴遠的第一天晚上就色誘甘鳴遠,讓他成了她的入幕之賓。

這樣的女人只有可惡、可恥,一點都不可憐。

“這樣便痛到哭了?”他冷冷地說:“你哪裏知道別人的痛?”

季慕書已經不想再解釋,因爲不管她怎麼解釋,他都不會相信。

摔這一跤,痛是痛,但她可不是因爲痛才哭的,而是氣憤。“你這個狂妄又自以爲是的傢伙!”她哭叫着,“我不想跟你說話了,隨便你說,你說我是誰,我就是誰!滾出去!”說着,她抓起一張凳子朝他丟過去。

她痩歸痩,力氣可不小。從小在育幼院長大,她要幫忙做很多事,後來到了馬康成的研究團隊也是一人當兩人用,女人當男人用,丟張凳子對她來說,輕而易舉。

只不過強中自有強中手,她雖有神力,獨孤我行卻有靈敏的反應,他一把抓住她丟過來的凳子,然後氣定神閒的擱下。

“你還是安分一點,要是你表現得好,說不準我會放了你。”

季慕書眼淚汪汪,卻惡狠狠地道,“你最好別放我,繼續把我留在寨裏,我要喫垮你的天狼寨!”這當然是反話,她恨不得現在就離開這個鬼地方。

“是嗎?”獨孤我行興味一笑,“那我倒要看看你有多大能耐了。”語罷,他旋身走了出去。

“將軍,這是什麼?”

練武場上,宋竹青驚訝的看着脫下汗溼短褂,露出上身的獨孤我行的腰側,那有一個明顯的印子,青中帶紅。

宋竹青一嚷嚷,一旁的徐騰也湊了過來。

“唉呀,”一見那印子,徐騰立刻笑得曖昧,“這是哪隻貓兒咬出來的?”

獨孤我行想也不想地道,“是季憐兒咬的。”

他光明磊落不怕別人想歪,可他一說出口,衆人都驚訝的張大了眼睛。

“將軍是說真的嗎?”徐騰急問:“你什麼時候跟那個娘兒們……”

“你想到哪兒去了?”獨孤我行蹙眉。

“不然……”徐騰一臉懷疑地道,“咬在這個地方真的很不尋常呀。”

“我也沒想到她真的咬。”他閒閒地說:“她想拿回她的銀鏈子,搶不着,就突然咬了我一口。”

宋竹青聽了,忍俊不住的一笑,“可真是個潑辣貨。”

“可不是嗎?”

“話說回來,”徐騰收起不正經的謔笑,轉而嚴肅地道,“將軍打算如何處置季憐兒?”

“我將她押在寨中不過是爲了一挫甘毅的銳氣,並修理一下季功昭那個貪官罷了。”

“我看甘毅那老賊現在已經氣得跳腳了吧?”宋竹青得意的說。

“肯定是的。”徐騰點頭,“那老賊丟不起這個臉。”

“將軍,我看咱們派人到檀縣去放個風聲,讓所有人都知道季憐兒現在在咱們天狼寨。”宋竹青獻計。

“別。”獨孤我行果斷的否決了他的建議。

“爲什麼?”宋竹青不解地道,“咱們不就是爲了讓甘毅那老賊面子掛不住嗎?”

“此事不急。”獨孤我行淡淡一笑,“敵不動,我不動,我要看看甘毅怎麼走下一步。”

“不管甘毅下一步怎麼走,將軍……”徐騰神情凝肅地道,“你都得想想怎麼處置季憐兒,放了她,那是便宜了季家父女:不放她,留她又有何用?”

“甘家不要她,她爹不會不要她,屆時可以拿她換銀兩。”

“唉呀,我怎麼沒想到呢!”徐騰拍拍頷頭,自嘲地說:“瞧我這是什麼腦袋,居然沒想到。”

“不過……”宋竹青疑惑地道,“季功昭愛錢如命,如果他寧可要錢也不要女兒呢?”

“竹青啊,”徐騰哈哈一笑,“她曾被擄到天狼寨的事要是傳出去,對她、甘毅,還有她爹都是最大的懲罰。”

宋竹青忖了一下,“那倒是。”

“雖說毀人名節是不道德的事,不過這是她應得的。”徐騰憤然的說。

聽着他們的對話,獨孤我行突然變得沉默。

徐騰說得一點都沒錯,像她那種女人,活該落得如此下場。只不過當他這麼想着的時候,同時也想起她流着淚,卻倔強又堅強的向他撂話的模樣。

不知怎地,他心頭一抽,腰側那一個印子也燒灼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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