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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1)

《擁抱(上)》 / 單飛雪 / 第16章 / 共21章

“程少華——”徐瀞遠問:“跟你談戀愛有什麼好處?”

“好處嘛。”程少華反問:“要看你想從我身上得到什麼?”

徐瀞遠微笑不語,似乎認真思考起來。

他說:“你想從我身上得到什麼?關懷?溫暖?快樂?還是現實點的,金錢?禮物?浪漫的玫瑰花?鑲鑽的戒指?孤單時的陪伴?傷心時的擁抱?”

風吹過,一綹髮絲,垂落她額畔。

“我想要……忘記時間。”

“忘記時間?”

“還要……忘記自己。”忘記這個疲憊肉身,忘記這個世界殘酷,忘記很痛的記憶,這是她目前最想要的。

程少華試着揣摩她的意思,因爲從沒人提出這樣的要求。

她問:“你可以讓時間暫停嗎?”

他失笑。“誰能讓時間暫停?”

“所以你辦不到?既然如此,還站着幹嘛?你回去,程少華,你不是我要的男人。”

程少華怒起來,她的口氣好像他沒用。最好你是有那麼失望啦!

他嗆道:“你也不是我要的女人,你以爲你條件多好嗎?”臭美什麼!

她倒是笑了。“這很明顯,不是嗎?話說回來,我是不好,但你也不過爾爾。什麼小狗成交法?沒本事還敢大言不慚寫那種文章挑剔女人。”

“是你的要求太荒謬,誰都不可能辦到。”

“哦?真可惜啊。”她取笑道:“我還以爲你無所不能,是我高估你了。”

“不是你高估我,是你不敢跟我交往,故意開奇怪的條件。”

“這句話,是說來安慰你自己的吧?辦不到,就說是我不敢?程少華,你是個輸不起的人,你是個膽小鬼。所謂的小狗成交法,不過是爲了保護你自己設的遊戲規則。你沒自信,纔會只想找完美的伴侶。真正有力量的人,不怕愛上不完美的人。因爲就算爲愛輸掉一切,他也不會否定愛,更不會否定自己。他知道,不管愛上多爛的人,他都不會,也不怕失去自己。”

程少華辯才無礙,可是,這會兒,竟啞口無言。

她啪地幾句話,將他揭發;她一個凜凜注目,將他看穿。

他暗暗顫慄,默默收緊拳頭。

他在瞬間變回無能孩子,他尷尬,困窘,難堪地站在這兒,忍受她的嘲諷。他轉身離開……他大步走遠。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他想即刻消失她視線裏。

又想瞬間將她撲倒,封住她可惡的嘴。

他想,他再也不要跟她見面了。

又想抓緊她,積極證明自己,教她明白他不是她說的那種人。

他感覺笨拙,他感覺鈍重。他一身冷汗,走出停車場,感覺很失敗。

哼。

挫敗啦!

他白癡,他來幹嘛?他好嘔,想去死一死啦。

等等,程少華止步,又踅返停車場。

徐瀞遠正要進收費亭,看他又走來。

她不耐煩地問:“又怎麼了?”

他更不耐煩地說:“我要把貓帶走,它跟着你會有不良影響,反正你捨得。”走進收費亭,他抱起小華就走。

哼,老子再不要看見這個臭女人,拽什麼拽,貓要帶走,他跟小華有感情的。可怕的女人不配養他的貓。程少華緊摟貓兒。爹錯了,不該讓你跟這個女魔頭相處,咱爺倆快回家吧。

徐瀞遠看他把貓抱走。

隨便,不希罕,我纔不會難過。

她進收費亭坐好,怎麼坐,都不對勁,一直調整坐姿,老覺得腿上冷冷的。是啊,這幾天小華總窩在她腿上,陪她上班。

傍晚,老闆汪大吉過來交接。“耶?你養的貓咧?嘖嘖嘖?嘖嘖嘖?喵咪喵咪?”他很搞笑地朝收費亭嘖了半天,喚小貓。

“不用嘖了,還回去了,不養了。”

“唉呦,幹嘛不養咧?那麼可愛。”汪大吉像是比她更捨不得。

徐瀞遠交接完畢,走回房間。

她把貓沙倒進塑膠袋,將貓盆立在角落。

她拿出手機,坐牀上,打電話給小毛。

“……所以貓又被他拿走了,他以爲我會難過嗎?我纔不會。養貓也很麻煩的……你晚上喫了沒?喫了什麼?……我還沒喫,不知道要喫什麼。”

閒聊幾句,徐瀞遠放下手機。坐牀上,望着窗外。天空逐漸暗下,路燈整排亮起。巷弄汽機車多了起來,都是下班趕着回家的人潮。

車聲吵雜,鄰人的電視機聲大開着播報晚間新聞,那些社會事件,彷佛離她很遠,她也不關心。路人經過,或譁笑,或議論公司八卦,或埋怨老闆同事。這些,也離她很遠。

房間漸陷入黑暗,她應該開燈,卻懶瀨地不想動。

此刻,房裏,沒人惱她,應該是清靜的,她卻有種待不下去的慌恐。她索性躺下,又覺得時間走得慢,不知道要做什麼。她又坐起來,心跳很快,手心出汗,想大吼大叫,胸口堵得慌。

不知道自己在幹什麼。

一切都令她厭倦透了!

不如今天就去宰了鄭博銳那個畜生,做個了結,這樣的日子,她不想再過了——

忽然手機響,她嚇一跳,抓過來看,程少華?她按下接聽鍵。

“喂?”

“徐瀞遠,你馬上給我過來。”

好。差點這麼說。見鬼了,她驚訝自己竟興奮接到他電話?

她冷靜下來:“爲什麼?”

“你家廚房毀了。”

程少華戴着口罩,站在廚房,打量天花板。

他雙手盤胸,氣質高雅,如鶴立雞羣,處在發瘋的室友間。

廚房,變成水鄉澤國。天花板滲水,伴隨詭異臭味。

程少華站在那兒分析:“這水勢一陣一陣的,可能上面的人廚房流理臺排水管破裂或堵塞了,不過這到底是什麼臭味?真可怕——”

“可怕可怕是很可怕,程少華,你就站在那裏寫一篇文好了,你就儘管晾在那裏不要動手——”郭馥麗酸他。

她跟潘若帝忙得團團轉,他老兄倒是勇敢,非常真小人地袖手旁觀。天下竟有此等無恥之徒!國之將滅,必有妖孽。

“程少華你不幫忙就滾開。”小郭罵。

“我不是立刻通知房東了?”

“你還真是幫了大忙喔。”

“房東就快到了,這裏太臭,我去洗澡。”程少華閃也。

“哇哩咧——X&%……”和這種人生活,郭馥麗怎麼戒得掉髒話?

“嘿休嘿休——”潘若帝穿運動短褲,鼻孔塞着衛生紙,咬牙,移動冰箱。郭馥麗不停找水桶盛髒水,倒髒水,嘴巴也沒停:“SHIT!SHIT!好臭。”

潘若帝移好冰箱,又拿薰香來點上,煙霧嫋嫋啊——

郭馥麗命令他。“你去樓上,看他們家廚房是不是有漏水?”

“喔。”遵旨。潘若帝奔上樓,很快下來回報。“樓上住着重聽的阿北(臺語阿伯之意),他說他沒在用流理臺。”

“潘若帝,爲什麼你手上多了兩個垃圾袋?”

“喔,那個阿北獨居,又有帕金森症,不方便倒垃圾,所以我順便帶下來等一下幫他扔。”

郭馥麗按住太陽穴,深吸口氣後,爆叫:“你是嫌我們家不夠臭嗎?!”爛好人。“快點去流理臺把弄髒的置物箱洗乾淨!”

“你很喜歡命令我喔,”潘若帝放下垃圾,走到流理臺前。“爲什麼要我來洗?”

“不然你有本事,叫在浴室洗澡的那位過來洗啊?”

“你也可以洗啊!”

“我一直罵人,我很累耶。”

“你知道就好,遇到事情就只會發飆,你欠修行啦,有空的話看看佛經,不要只會玩臉書的糖果遊戲。”

“啊X!”郭馥麗踹櫃子,手中的勺子往牆壁砸。

阿姐又暴走了!

“都不要洗好了,都丟掉丟掉,大家臭死好了!馬的囉嗦什麼?”

“唉。”潘若帝嘆氣。“又發作了,冷靜好嗎?我洗OK?不就是東西弄髒,廚房淹水,人生除死無大事啦,小事情嘛。你EQ怎那麼弱啊?”

“你EQ好,通通你做啦!”

郭馥麗奔出廚房,坐沙發,點菸抽,她需要冷靜,拿出手機,打給親姐。

“姐——我快瘋啦。”嗚——她好傷心喔,都不瞭解她有多心酸。想她從早上趕劇本到晚上,跑出去買了冷凍水餃回家煮,還買了麻辣鍋底,想大喫一頓慰勞自己,萬事倶備,材料也清洗妥當,沒想到天花板嘩啦啦地,所有食材盡毀——她跟姐哭訴:“我們廚房壞了啦,我好餓喔,我快被這間房子氣死了,還有被程少華氣瘋那傢伙他——”

等一下,門鈴響了。房東來了嗎?

“姐,我現在要去罵人,晚點打給你。”

郭馥麗按熄香菸,奔去開門。一個身影比她更快,伴隨一陣皁香,咻地掠過她身前,衝抵門口,刷地開門,教後頭的郭馥麗震驚不已。

程——少——華——?咱家的大少爺幾時這般熱衷開門?

靠夭!更誇張是,這傢伙身上只圍浴巾在腰部,如此暴露古銅色肌膚,壯碩胸肌,強健臂肌,以及最流行的人魚線——

這位少爺是在幹嘛?

郭馥麗敏銳地嗅到不尋常氣氛,她眉頭一皺,案情不單純。

門外,房東徐瀞遠退後一步。

這是幹嘛?她就是再淡定,也禁不起這般挑釁。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冷漠是什麼?堅強是什麼?成熟是什麼?都忘了啦,最原始的生物本能果真天下無敵,教徐瀞遠一下失去主張,慌亂地講話結巴。

“那個……廚房……我看一下廚房。”

喔齁齁齁齁喔齁齁齁齁呴。再囂張一點啊。徐小姐?!

程少華往前大站一步,傲人胸肌差點撞上徐小姐。

她嚇退一步,全身烘熱,皮膚酥麻麻。

看吧,身材鍛鏈好,還是很有用的。人魚線,是很強的!知道怕就好。程少華有報復的快感,之前她牙尖嘴利把他攻得節節敗退羞慚而去。這會兒他可是扳回頹勢了吧?哼哼哼。

他高大強悍的身形迫着她,他的影子將她纖瘦的身子整個籠罩住了。他的氣息,更是密密地包圍住她。

徐瀞遠聞到他身上清爽的皁香,她的視線放哪兒都尷尬。

他站太近,若她往下看,會好像在觀察他的重點部位。

平視,又對上他胸肌。抬頭,就是那洋洋得意傲慢的俊臉。他身上散發熱氣,且系在腰間的白浴巾好像很容易就會掉下來。

啊,徐瀞遠緊張兮兮看一下腳底或附近有無石頭或水漬,她也許該假裝跌倒,像電視劇常演的,把浴巾扯下……對了,電視劇常這樣,男女主角還會就這麼剛好嘴巴跌在對方嘴上或重點部位——

等一下,徐瀞遠!鎮定鎮定,深呼吸深呼吸,她瘋了,她在想什麼?她怎麼思緒這樣亂?

程少華故意以一種非常帥的姿勢,斜倚着門,好整以暇地凝視她。

“嘖嘖嘖,你的房子,問題大了。”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徐瀞遠恢復冷靜,看着廚房天花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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