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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2)

《擁抱(上)》 / 單飛雪 / 第19章 / 共21章

徐瀞遠笑出來。“程先生,你不用這麼怕,我才怕你真的來幫,水電的事你不懂,只會越幫越忙。”

“太好了。”程少華籲口氣,很故意地說:“我還真是鬆了□氣啊。”

“我們真的不幫她嗎?”潘若帝良心不安。

程少華指了指手錶。“你不是有課?”

潘若帝跳起來,往房間衝:“我要出門了,上班要遲到了啊。”

潘若帝拎了包包旋風般往外跑,一邊朝身後的房東喊:“你要注意安全喔,加油啊。”

潘若帝走了。

屋內剩下他跟徐瀞遠。

程少華就立在廚房通道,倚着門框,對她笑。潘若帝走得好,他可以放肆挑釁徐瀞遠。

“徐小姐今天穿這樣真可愛。”長髮綁成一束翹翹的馬尾,加上吊帶褲,冰山美人變得很俏皮。

她冷哼。“幸好昨天沒答應跟你交往,要不,今天就分手了。”

“怎麼說?”

“想不到一個堂堂大男人,心眼這麼小,兼有被害妄想症。”

程少華大笑。“你的戀愛運應該很差吧?都不知道要顧一下男人的自尊,把我的缺點這麼大聲講出來。”

他這樣大咧咧地承認了,反害她掃興。

“讓開。”徐瀞遠推開他,穿過客廳,去拿門外那些工具。

她總計往返三趟。

而他果真只是站着看,袖手旁觀。

這不是一個憐香惜玉的男人,徐瀞遠心裏臭罵他。即使早就撂話不需要他幫忙,可是她不免心中犯嘀咕,大扣他分數。真是爛男人,這種人竟還是名作家。程少華不幫,可是也不走開。

他像在欣賞綜藝節目,臉上掛着笑容,姿態從容優雅地看她工作。他看徐瀞遠開工前,先從工具袋裏掏出三個橢圓形綠黃色果實,拿到流理臺上,對半剖開。他走過來瞧,聞到清香-像檸檬,卻沒有尖銳的酸澀味。

“這什麼?”他問。

“香水檸檬。”

“我沒見過這種檸檬。”

“你孤陋寡聞啊。”

不理她的嘲諷,他說:“剛搬進來時,屋裏也放這個,我喜歡這個味道,你在哪買的?”

“在法國買的,要搭飛機過去。你喜歡我可以幫你買,一顆一萬就好。你不要挑眉,是的,有被害妄想症的你,現在開始懷疑我是A男人錢的壞女人,我好可怕是吧?”

他大笑,笑得好樂,招來她的白眼。

他問:“請問是法國哪兒買的?”

“我不是來聊天的。”

“是是是,你忙。”

徐瀞遠放檸檬,是因爲施工時要鋸掉生鏽的糞管,味道會很可怕。

徐瀞遠戴上口罩跟護目鏡,拎電鋸,爬上梯子,站在梯上,準備切割糞管,同時俯望他。

“你要一直站在那裏看嗎?”

“我租的房子,想站哪是我的自由吧?”

“OK——”去你的自由。

她啓動電鋸,鋸開糞管,霎時灰塵鐵屑飛揚。她大笑,聽見他逃出廚房的聲音。

糞管鋸斷了,程少華又回來了。

這次,他竟搬來椅子,放梯子旁。他進階了,戴上好帥的墨鏡。他坐下,交疊長腿,靠着椅背,很悠閒地欣賞她工作。

徐瀞遠拉下口罩,瞪他。“你這是幹嘛?你以爲你拍電影是大導演嗎?”他微笑:“一個瘦巴巴女人,竟然要修理糞管,這等奇觀,我能錯過嗎?當然要坐下來,好好欣賞你的英勇。”

“要不要給你準備咖啡鬆餅?”

“喔,差點忘了。”他又跑出去,回來時,拿着一把傘,撐開,遮在頂上。

“這樣就不會被髒東西弄到了。”

徐瀞遠就是再冷靜,都上火了,他把她當特技表演嗎?他還打傘咧。可惡,不理他,快做完就是。她將切下的那截有破洞的鐵管,靠牆放,然後走下梯子,量過鋸下的鐵管長度,在動作時,她感覺到有兩道炙熱的視線緊跟自己。野性注目,教她被瞧到口乾舌燥,尷尬緊張。她不自在,下意識想逃離他的視線。

她很快將鋸好的水管摶上梯子高處,把水管開口對準鐵管切口,將水管往切口塞。

“啊哈。”好極了,他又說話了。“你沒量好尺寸呴,接不上去了吧?”

切下來的水管太長,塞不進鐵管內。

他的發言,惹她訕笑。“不懂就不要講,會被笑。”

真是外行,她拿起噴槍,打開,火焰激發,她烤水管,把水管開口烤軟,然後再塞進那半截鐵管,如此接縫變得很緊。

“原來如此。”他懂了。“果然專業。”

剩下另一端接合即可,程少華看她俐落地又烤了另一端水管切口,瞄準另一邊鐵管開口,準備接上,忽聽見樓上傳來一陣水聲,徐瀞遠臉色驟變。

“SHIT!”她急從梯子下,來不急,一道水流衝出,她落腳太快,沒踏穩,從梯上摔下來。

程少華扔了雨傘,接住她。

同時水流嘩啦啦,從尚未接妥的水管彼端,傾泄而下,伴隨尿臊味,他們被淋溼。

“SHIT!”程少華罵。“這什麼?”

他摟着徐瀞遠,徐瀞遠在他懷裏,怒瞪他,一副準備上演德州電鋸殺人狂的模樣,她咬牙問:“你們沒通知樓上不要用馬桶嗎?”

“潘若帝?!”程少華吼,那傢伙忘記了。

可惡,現在,可不是飆髒話或怪誰的時候,只能快把剩下工程結束,免去下一波水勢攻擊。

徐瀞遠推開他,抽起一旁廚房紙巾,抹抹臉,紙巾扔地上,瞪他一眼警告道:“等完畢後再跟你們算帳。”

她重拎起噴槍,又爬上梯子,烤軟尚未接合的另一端管口,把水管接合。

這次,程少華不敢如大爺般地置身事外了,他扶梯子,跟她一樣忍着身上騷味。他仰望她,看她無視身上污穢,凝神以噴槍烤軟塑管,他看她纖細的手指握着噴槍,自信操作着。

看着噴槍的紅藍火焰後,那張秀麗的面容,程少華身體緊繃,好像遭到火炙。

“好了。”徐瀞遠下來,噴槍放地上,站在橫躺着舊水管及鐵屑髒污的地板,看着程少華。“我要去洗一下,垃圾等我洗完澡出來再清。”

她全身髒,他也是。

“去我房間洗吧,我的浴室最乾淨,我浴袍先借你……”他帶她往房間去,一邊說:“我們有烘衣機,髒衣服洗了,很快就可以烘乾。”

“給我塑膠袋,我要裝髒衣服。”

程少華找來一隻乾淨的塑膠袋給她,帶她進房。

他的房間,裝了深藍窗簾。午後日光,穿透窗簾,形成海洋般湛藍,不開燈,這裏就是個幽藍空間,天花板,窗簾投射的暗影婆娑着,形成神祕瑰麗的氣氛。程少華開燈,拉開衣櫥,拿浴袍借她。

徐瀞遠推開浴室門,裏面非常乾淨。

她聽見他在後頭說:“我去外面浴室洗,有事喊我。”

徐瀞遠脫掉髒衣服,放塑膠袋裏。

扭開蓮蓬頭,站水注下。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她想哪兒去了?!

徐瀞遠加快動作,洗完澡,站在鏡前,以毛巾搓幹頭發,打量着自己。她知道自己是美麗的……她以前多麼驕傲於自己聰明又美麗,不可一世睥睨世事,唯我獨尊地橫行設計界。現在,同樣一張臉,卻令她作惡。

“徐瀞遠,你憑什麼讚歎自己?漂亮又怎樣?聰明又如何?你很有本事嘛,你很有能力嘛,然後呢?你害死親妹妹——就在這屋裏,你妹妹慘死……利刃,鮮血,而你連她最後求救的電話都沒接,你該死——”

浴巾砸向鏡子,頭髮還溼着,身體也溼着,她不管,披上浴袍,心情惡劣走出去,一開門,差點撞上正要敲門的程少華。

看她又一副臭臉,程少華習慣了,遞上吹風機。

“忘了拿給你。”

“不用,我工具收好就走。”

“穿着浴袍出去?”他笑問。

“對。”她凜着臉,攏緊浴袍,走向房門。反正只是下樓到貨車上,無所謂。程少華拉她回來,關心着:“頭髮吹乾再走吧,這樣溼答答的會感冒。”

“我說不用。”她怒喊,摔開他的手。他煩不煩,她不需要被關心,她纔不Care會不會感冒。他不知道她連這樣站着,活着,都很慚愧,都覺得不配。

她吼他,想喝退他。如果她是野獸,如果她有尖牙,她已經毫不考慮咬下去。

這是她這些年慣用的伎倆,就是這樣蠻橫難搞張牙舞爪地把每個靠近,想關心她的都氣跑。

可是,程少華沒生氣,他只是冷靜地打量她。他看她不只頭髮,連脖子都溼漉漉的,她連身體都沒擦乾?

“你過來——坐下。”他硬是將徐瀞遠拉回,強按在椅上,吹風機硬是塞進她手中,插頭插上。“頭髮幹了纔可以走。”

他和她槓上了。

她抓着吹風機,瞪着他,眼神很兇地警告着。“你要是敢再攔我一次,後果自負。”

他挑起一眉,笑了。“脾氣真壞。”

她起身就走。他又去拉她,她一個回身,吹風機擲向他。他接住,同時將她拽入懷裏,一雙有力的臂膀,將她鎖在身前。他高大強壯,渾身散發危險的訊息和力量。彷佛只要他想,稍一使力,就能將她掐碎。

“徐瀞遠……拿東西砸我,是要付出代價的——”

啪!她甩他一巴掌。“那麼打你呢?”

他怔住了。

她說:“想再捱打嗎?還不放手?”

他被扇了耳光,不怒,只是瞪着她,眸色變得更暗更黑。

他一使力,將她揪得更近,兩人鼻尖幾乎觸到了。同時,感覺到彼此炙熱的體溫,此刻,房間空氣彷佛都是燙的——

他低聲問:“記得昨天你對我說的嗎?讓時間暫停,我可以。至於讓你忘了自己——我也辦得到。”他挑眉,挑釁道:“怎樣?要不要試試?!”

那是她開出的交往條件。

她盯着他,沒回答,可是膝蓋頭有點軟,腳有點浮。他一對暗色眼陣,以一種侵略性的目光,似要穿透她。她意識到他可能要做什麼……她被他烈焰般炙熱的視線釘住,還聽見他身後,房門喇叭鎖,被他按上了。

同時,他把燈啪地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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