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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2)

《擁抱(上)》 / 單飛雪 / 第17章 / 共21章

流理臺前,忙着清理的潘若帝關上水龍頭,走過來。“怎麼辦?房東啊,好像很嚴重啊。”

客廳裏,郭馥麗瞪向門邊那位忙着耍帥,神智不清的大少爺一眼,追進廚房,朝房東咆叫。

“你知道房子會漏水嗎?看看這裏?剛剛淹水淹得厲害了。這樣怎麼住人,你看還在漏啊——你快想辦法,我沒辦法工作,這味道太恐怖了,怎麼會這樣呢?我們才住多久?你租我們房子的時候知道這個狀況嗎?”

她哇啦哇啦追着房東耳朵嚷嚷,好極了,她這一吵,倒叫徐瀞遠整個從程少華的男性賀爾蒙攻勢中清醒。

“所以我不是馬上來了嗎?”徐瀞遠恢復冷酷,瞪着郭馥麗。“你可以不要一直在我耳朵旁嚷嗎?”

“什——麼——?”郭馥麗大怒。“你知道我們清了多久的臭水嗎?五個小時——”

“有五個小時嗎?”潘若帝問,啪,郭馥麗一拳把他揍遠。

死小孩,滾一邊去啦。老孃現在超不爽。

她瞪視房東。“好,我不嚷,我冷靜,你快看看怎麼解決。我看漏水這麼嚴重,事情大條了。不要告訴我你要敲牆壁挖水管,我可不能接受這種事。”

“我去樓上看看。”徐瀞遠往外走。

“樓上我們去看過了,”潘若帝從牆邊,走回來報告房東:“樓上阿北的廚房是乾的,流理臺也沒在用,天花板的水不知道從哪裏來的。”

這時,程少華也進來廚房了。

他站在徐瀞遠身後,雖然沒出聲,徐瀞遠仍能感覺到他身體的熱度,高大的他,站在背後,給她極大的壓迫感。

郭馥麗拿出煙,點上。邊抖着三七步,邊靠夭。“我看呴,你也沒辦法解決啦,我們打電話給你是希望你帶水電工來,光你來有什麼用?”

案情很明顯,這房東不只是騙他們租下凶宅,還出租瑕疵屋給他們,這麼壞心眼,把郭馥麗的流氓本性都激發出來,她興致高昂迫不及待要修理房東小姐。

徐瀞遠懶得理太妹,她問:“有梯子跟一字起子嗎?”

潘若帝答:“有!”他打開後門,搬來梯子。

徐瀞遠扳開梯子,架穩了,登到高處。

程少華見狀,握牢梯腳,怕她摔下來。沒想到徐瀞遠看起來柔弱纖細,爬梯子的架勢卻很俐落。

現在,他們一起仰着臉,看徐瀞遠表演。她凜着臉,動手了。那動作優雅,沉靜,輕輕鬆鬆使着一字起子,就撬開天花板中央方型區域。將那片活動天花板卸下,隱約看見房屋內部建構的水泥磚。

接着,她望向下方的他們,他們全一副呆怔樣。她問:“有沒有手電筒?”“有!”潘若帝立刻找給她,恭敬奉上。

徐瀞遠往天花板裏頭照,在勘查後,步下梯子,向他們說明。

“知道漏水的原因了,我們這層房屋格局改建過,樓上對着的不是他們的廚房,是廁所。因爲公用糞管太老舊,生鏽有破洞。所以樓上住戶衝馬桶這裏就漏水——”

沉寂一秒。

隨即——

郭馥麗揪髮慘號:“那我剛剛清的是糞水嗎?!”

潘若帝驚恐地看着雙手。“我剛剛是用這雙手清洗被糞水淋溼的置物箱嗎?”

“這有大腸桿菌吧?”郭馥麗大叫。

“趕快用酒精洗——”潘若帝哀嚎。

郭馥麗跟潘若帝大受打擊,一起找酒精消毒去。

程少華最乾淨最冷靜,他從頭到尾袖手旁觀。

這會兒,人都跑光,剩他善後。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他又往徐瀞遠站前一步,注視她。

“現在怎麼辦?你要快處理。”

徐瀞遠又一陣慌,眼睛不知往哪兒放。“明天就會來弄——”

“徐瀞遠,看着我。”

“……怎樣?”她牙一咬,抬臉瞪他。

“你不敢看我?”他黑陣飽含笑意。

“你穿這樣很沒禮貌。”

“你介意?我以爲你任何時候都只有一號表情呢。”他懶洋洋道,又靠近步,將她困在他跟牆壁間。

徐瀞遠心跳評然。“你夠了喔。”

“坦白說吧,我看起來很可口吧?現在是不是後悔了?唔?”

“這是你自找的。”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啊——”

目睹全裸的程少華,慘叫的不是徐瀞遠,也不是事主程少華,而是走進廚房的郭馥麗。她撞見程少華的股間風景,駭得掩眼急退,撞上聽見她尖叫奔來的潘若帝,兩人同時跌倒,郭馥麗在上,潘若帝在下,二人嘴貼嘴。並非男女主角,卻很搶戲——

“呸。”郭馥麗抹嘴,推開潘若帝跳起來。

潘若帝好無辜,搗着嘴,扶着牆慢慢站起來,他呻吟:“我閃到腰了。”

誰管你閃到腰?!郭馥麗指着程少華罵“還不把浴巾繫好?!”

喔,受郭馥麗跟潘若帝親嘴畫面震撼到的程少華,這纔將浴巾撿來,繫上。而害郭馥麗跟潘若帝親親的肇事者,決定快快離開這混亂地。

“先走了,明天過來。”徐瀞遠閃人。

郭馥麗攔住她。“不用來了,我們退租,這麼臭沒辦法住人。”

“我沒辦法退租。”

“糞管漏水你還好意思租人?”

“明天會修好。”

“你保證,有這麼簡單?”

“如果堅持退租也行,但押金不會還你。”

“你——”唉呀呀,唉呀呀,這女人怎麼那麼想讓人揍下去啊。郭馥麗深吸口氣,目露兇光。

“你房子出狀況,是這種態度嗎?你是不是應該跟我們房客道歉,說聲不好意思,免一個月房租什麼的。你好意思用這麼囂張的態度跟我喬事情嗎?你是不是沒看過“大尾鱸鰻”?你不知道姐姐我以前是混哪兒的喔,對你客氣你隨便,對你不客氣你就給我去喫大便——”

“小郭來——”趁郭馥麗講出更髒的話前,潘若帝把她挾持到邊邊去,給她灌椰子水,幫她刮刮痧,這女人最近肯定又趕稿不順,上火了。

對於房客的抗議叫囂,徐瀞遠無動於衷。

她跟程少華說:“請你們跟樓上住戶說一聲,明天下午修理糞管,白天不要衝馬桶。”

“聽到沒?”程少華朝刮痧中的郭馥麗喊:“記得去說嗄?”

“屁啦,我受的氣還不夠嗎?潘若帝,你去講,你對阿北有倒垃圾之恩,你跟阿北感情好。”

好個頭啦!潘若帝扳正郭馥麗的頭。“不要動,脖子很多痧,怪不得一天到晚吠來吠去,你火大啊。”

大事底定,明天處理。

徐瀞遠告辭,她朝後頭的程少華說:“我回去了。”

程少華跟過去。“我送你。”

這兩人一前一後,一起穿越客廳。

徐瀞遠注意到長椅上,有一排貓。她停下腳步,喫驚地望着。那真是,整排的貓啊,它們有的坐着瞪她,有的趴着睡覺,有的警戒地縮在一角。

“小華?”她養過的小華窩在抱枕,徐瀞遠跑過去喊它,小華好配合地馬上喵嗚回答。徐瀞遠剋制不了,摟住它任它蹭了蹭。

程少華揶揄她。“不是說不會捨不得?”口是心非的傢伙。

徐瀞遠又看向其他貓兒。“這都是你養的?”

程少華走到沙發,給她一一介紹。

“這隻咖啡色的叫大喜,它最肥最老最愛喫。這隻白的叫小冷,是啞巴,一天到晚對棉被髮春。小虎,沒有指甲,愛亂啃東西。是破壞狂——這隻瞪着你,橘色的叫小龜,它耳聾,愛喫醋,不爽就亂尿尿。”

徐瀞遠忍不住笑了。“你養的貓怎麼都不正常?”

“所以才需要我。”程少華抱着小冷。“可愛吧?”

現在,有這些人,這些貓,這地方,感覺溫暖多了。

徐瀞遠環顧客廳,曾是她跟妹妹住的地方啊。她走向書架,站在那兒看着妹妹的漫畫書。

程少華注意到她的悲傷。她想到妹妹了?

徐瀞遠凝視書櫃,眼睛起霧,神色哀傷,像陷進誰也觸及不到的冰冷世界。她好像看到妹妹站在書櫃前,翻動漫畫,偶爾回過身,對她笑。

“姐,這套很好看喔,你就是不看漫畫纔會老是這麼嚴肅。工作壓力越大,更需要看這種搞笑漫畫減壓啊——”

只要閉眼,她就聽見妹妹聲音。

妹妹看漫畫常邊看邊大笑。妹妹藉漫畫減壓,而我,我卻藉妹妹的笑聲,感到認真打拚很有意義。徐瀞遠想着那張笑臉,那笑聲,最後卻躺在血泊……

徐瀞遠睜眼,她驚訝,低頭看。

程少華握住她手,她想甩開他卻握緊,她抬頭要罵,他笑着拉她的手過去,原來,他是拉她的手去摸他抱在懷裏的貓兒。

“小冷今天剛洗過澡,很好摸吧,它用的可是最頂級的東方森草沐浴乳。”

他握着她手,帶她一下一下撫摸貓兒皮毛。

小冷咕嚕咕嚕,屁股翹高,尾巴豎起,興奮抖震。

小冷滑稽的模樣,令徐瀞遠笑出來。她一下子被程少華從悲傷記憶拉回。她被他大大的手掌握住,溫熱的包覆。很暖啊,而掌心下,貓的皮毛,柔綿綿地。她一如剌蝟,封閉尖銳。但這時撫着貓兒,尖利不起。

程少華故意鬧她,又抓她的手,貼在他胸膛。“這隻也剛洗過,也很好摸。”

徐瀞遠縮手,如被燙到。

“我明天一點到。”她急着往門口跑,她逃了。

看她狼狽逃竄,程少華真得意。哈哈大笑,能讓這冷冰冰的女人驚慌失措,好過癮啊。他實在是得意忘形了,都忘了從剛剛到這會兒,一直有兩位觀衆在場。他們看完他對房東小姐的種種小動作,一起嚇得魂不附體。

“程少華幹嘛對房東那麼好?”郭馥麗小聲問一旁拿刮痧板的潘若帝。“他是不是人格分裂了?還是……他被鬼附身了?”

“這不是程少華。”潘若帝低聲回:“我看他怪怪的,我明天還是去求平安符好了。”

程少華送走房東,吹着口哨,回房間。

且慢。他看見長椅上,有一團礙眼的傢伙,效法他方纔的動作,賣力表演,努力剌激他。

潘若帝抓住郭馥麗的手,按在自己胸膛。“這隻也剛洗過,很好摸。”

“喔?摸這裏?還是這裏?還是這裏啊?”郭馥麗雙手往潘若帝腋下一揪。

“啊哈哈哈哈哈。”潘若帝怕癢,“肌情”難耐,邊抖邊笑。

“低級。”程少華瞪他們一眼,回房。

郭馥麗跟潘若帝倒在椅上,大笑。

潘若帝說:“華哥怪怪的——該不會是喜歡我們房東吧?”

“那是他的菜?不像啊……”小郭眉頭一皺,分析道:“胸部沒有34C他不碰的。”

“胃口好的人不挑菜的啦。”

“最好是。”

“如果他真的把上我們房東,房租還要繳嗎?”

“你覺得那個臭臉房東,看起來很大方嗎?”

“看起來不大方。”潘若帝低頭看着自己胸膛,問小郭:“你覺得我的胸肌跟華哥比怎麼樣?我的比較好看吧?”

“是啦是啦。”郭馥麗又掐他,他哀叫。

“你是不是女人,都不矜持。”

“我是男人,男扮女裝很久了,你沒發現嗎?”

“哈哈哈。”唉呦,這個小郭呴,真能逗他笑欸。

此時,郭馥麗的手機響。“喂?姐?對啊,我好慘,當然還沒喫啊,房東剛來看過了是糞管破裂欸,明天水電工來修。我想去你那裏住幾天……好,快來喔。”

郭馥麗打包行李,收拾行囊,筆記電腦帶上,不一會兒,整裝完畢,出發。潘若帝抱着貓,縮在椅上,忍不住酸她。

“兩軍交戰情勢危急時,會棄陣逃亡的就是你這種人,沒義氣。”房子一出狀況,她馬上棄友逃。

“要怪就怪自己,我早就說不要住這裏,我姐應該到樓下了,掰。”

“你走了,明天修水管的人來了怎麼辦?”

“有你跟程少華在啊。”

“程少華?不要好笑了,他大少爺從不管這些事的,他八成會躲在房間寫稿,我三點要上課,不能待家裏。”

“那就把整個家交給水電工吧,最好順便檢查水路電路看看還有哪裏要修,不要今天修糞管,明天修水管,後天修流理臺,大後天修陽臺——”

“你真誇張,房子哪來那麼多問題。”

“我看最大問題就是那個拽兮兮的房東。”

“你對房東很有敵意喔。”

“我對沒禮貌又臭臉的人,忍耐度很低。”

“那你是怎麼忍耐自己的?啊——”話未盡,已遭拖鞋攻擊。

這時對講機響了,郭馥麗往門口衝。“掰啦。”

“掰,寫本加油喔。”

潘若帝不愧是好好先生,室友棄他逃亡,他也不怒。他揉揉肩膀,腰痠背痛啊。又摸摸臉,很乾燥欸,趕快拿出面膜敷,打開電視看,他若有所思,納悶地想——

“怎麼好像忘了某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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