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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2)

《女大當家》 / 余宛宛 / 第15章 / 共22章

“花當家!花當家!”

花明子聽見應學文的嚷嚷聲從外傳來,不由得抬頭看向門邊。

“這個莽兒。若你正在休息,他這樣又吵又叫就不怕打擾到你嗎!”宋青蓮聲未落,就見應學文氣喘吁吁地衝了進來。

“娘……花當家……你們都在,太好了……”應學文搗着胸口喘着氣,站到了她們面前。

“怎麼了?都跑出汗來了。”宋青蓮拿起手絹替他拭汗。

應學文拉下孃親的手,氣憤地說道:“大哥實在太過分!你們知道羅繼纔剛纔來我們家嗎?大哥不但沒揍他,還請他到正廳坐了半天,甚至派人送他離開!這還有天理嗎!”應學文氣得掄緊拳頭。“而且大哥居然派人守在我的廳院門口,不許我出院鬧事!要不是我被攔住了,早就把羅繼才那個禽獸不如的東西痛揍到三個月都下不了牀!?”

花明子氣到必須握緊拳頭,纔有法子不怒吼出聲。

想到自己竟也有被情感衝昏頭的一日,居然忘了她和應炎隆在羅繼才一事上有多麼地不同調。

應炎隆或許習慣所有人都要聽令於他,但她也是!

“學文,你還不知你大哥做此事的用意,不要擅自評論。”宋青蓮不安地看着花明子緊抿着脣的憤怒表情。

“大哥就是要息事寧人!他爲了賺錢,連善惡是非都沒了!”應學文又吼。

“應當家的做法是對的。”花明子開口說道,互握的雙手上青筋畢露。

“你說什麼?”應學文瞪大眼看着她。

“應府家大業大,羅家背景更是非尋常人所能應付。我所遭遇之事原本就不該扯上你們,該由我自己解決的。”花明子看向應學文,脣邊甚至還擠出笑容。“我懂你爲我打抱不平的心情,你就別太生氣了。”

心口那些微刺痛,那湧上心頭的失望,她暫時不想去理會。

應炎隆或者想娶她,可也不想爲她得罪羅家。只是,她怎麼樣也吞不下這口氣,更不想讓羅繼才爲所欲爲,再去加害其他人。

爲此,她寧可賠了自己的婚事!

“你放心。”應學文上前想握住花明子的手,可孃親在一旁,他也只得訕訕地把手背在身後,深情款款地看着她。“你嫁給我,我會保護你的……”

“你要怎麼保護?說出方法。”應炎隆冷涼的聲音像把大刀劈入應學文與花明子之間。

應學文脹紅臉,回頭看向臉色鐵青的大哥。

“大哥,我要娶花姑娘!還要在最短時間內成親!我要讓羅繼才知道——”

“出去。”應炎隆從齒縫裏蹦出話來。

“大哥!我打定主意了!你阻止也沒用的!”應學文大聲說道。

應炎隆雙脣一抿,朝應學文再逼近一步。

花明子見應學文瑟縮了下身子,又見老夫人一臉擔心,她坐起身,朗聲說道:“二少爺,多謝你的救命之恩及青睞,但我已決定此生不嫁,免得因爲我要對付羅繼才而讓未來夫家陷入險境。”

“你說你要做什麼?!”應炎隆眉頭一擰,瞪向她。

花明子一瞬不瞬地迎向應炎隆黑眸,緩聲說道:“我想做什麼,不需嚮應當家報備。二少爺救我一命的恩情,花家會償還的。所以,應當家沒有資格管我。”

“你嫁給我,我會幫你報仇的!”應學文想上前抓住花明子的手,卻被他孃親攔住。

應炎隆對孃親點了點頭。

宋青蓮拉住應學文的手臂,輕聲說道:“學文,先陪娘回房。”

“我不要!”應學文板着臉,一動也不動地站着。

應炎隆雙臂交握胸前,凝着臉瞪看應學文。

“來人……”應炎隆聲未落,兩名護院已站到了門口。

“不用叫人。”宋青蓮挽住小兒子的手臂,低聲命令道:“娘不舒服,你陪娘回去。聽到沒有!”

應學文一臉怒氣,卻不想迕逆娘。他不情願地扶着孃親往外走,邊走邊回頭對大哥說道:“你有多想幹預我,我就有多想娶她!”

“我沒問你的意見。”應炎隆凜聲說道。

宋青蓮急忙拉了小兒子出去,原在一旁服侍的翠宇也退到了門外,房內頓時安靜到連兩人的呼吸聲都清楚可聞。

應炎隆看着花明子好不容易恢復了些許血色的臉龐,再想到她方纔的話,臉色頓時變得更加嚴厲了。她就不能乖乖地把身體照顧好嗎?

花明子見他始終盯着她,也不閃躲,一瞬不瞬地回看着,只是雙手已經緊握到都出汗了。

她是生意人,能理解應炎隆在對付羅繼才時的做法;但她知道自己期待的是另一種做法——一種能不顧一切守護她的做法。

只是,若換作是她,一樣會以大局爲重,那她又憑什麼以爲他會爲她做出

不一樣的選擇?即便他守着她多日,即便他們似乎像是互相欣賞,那又如何?應炎隆緊盯着她,走到榻邊傾身向前。

“你拒絕應家婚事,又想找羅繼才復仇,你到底想做什麼?”他嘎聲問。

“你沒有資格管我,我不會連累應家的。”她冷冷回道。

“羅繼才都找到這裏來了,你還想撇清什麼關係?況且,我已經告訴羅繼才我們的婚事了。”他凜聲說道。

花明子倒抽了一口氣,身子往後一縮!可身後是牆壁,已是退無可退,只能眼睜睜看着他以雙臂撐在她臉龐兩側的牆壁上,將她鎖在臂膀之間。

只是他姿態愈佔有,她就偏不讓他如意。

“扯上應家,我深感抱歉。我們尚未成親,我不會連累應家的。”她說。

“我不會讓你去做明知不可爲而爲之的事情。”他從齒縫裏蹦出話來。

“誰告訴你我要做明知不可爲而爲之的事情!”

“我就是知道。”他握住她下顎,不讓她閃躲。“你惹得起羅繼才嗎?”

“我就命一條,有什麼惹不起的。”花明子伸手要推他,卻被他制住雙手。

“那花家人及花記食鋪夥計的命呢?”

“這是我與羅繼才的私人恩怨!”她掙扎不開,只能瞪他。

“他若找人到你的鋪子裏胡鬧,說裏頭有幫派人士或江洋大盜,三天兩頭派官兵過去,你生意怎麼做?”他嚴肅問道。

“京城裏難道沒有王法嗎?!”她睜大眼,氣到不住顫抖。

“大牢裏冤死的人難道還少嗎?”羅繼纔是家中獨子,即便犯了再大的錯事,他爹都會想辦法保住兒子一命的。“我已說過我會爲你出頭,讓羅繼纔得到教訓。”

“怎麼教訓?口頭訓誡他?”她冷笑一聲,見他眼中燃着怒氣,仍繼續說道:“我不稀罕。我自己的恩怨,我自己處理。”

“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你憑什麼?”她仰起下巴,瞪向他。

“憑這個。”他一把攬住她的纖腰,低頭吻住她的脣。

花明子倒抽一口氣。

“放……”開。

才張了口,他的脣舌便喂人其間,焚燙着她。

她行走商場,所謂的男女之事她都清楚,甚至還看過幾本描述歡愛的豔本;但畢竟沒真的遭遇過,於是慌張地就想後退。

他沒讓她如願,大掌扣住她後腦勺,更纒綿住她的脣舌。她身子微顫,只覺身子虛軟,漸融化入他的臂彎裏。

她的柔軟及難得的柔順讓他更加放肆,鬆手讓她倒入牀榻間,卻仍留戀着她的美好,不住地在她脣舌間撩火索取。

“我……喘不過氣……”她閉上眼,微側過頭說道。

應炎隆一驚,立刻放開她。“沒事吧?”

她抿脣,紅着臉輕輕搖頭。

他見着她被吮紅的脣以及輕喘的嬌美姿態,心再度動情,可思及她的身體狀況,他嘆了口氣,動作輕柔地拉起錦被覆住她頸部以下。

花明子鬆了口氣,以爲終於可以拉開距離了。

“啊……”她輕呼一聲,被他連人帶被地抱到了腿上。

“我唐突了,忘了你傷勢未愈。”他凝看着她,眼中噙着笑意。

看着兩人親密姿態,她腦中一片空白,一時間竟忘了要喝斥他。

他瞧着她難得的呆愣模樣,忍不住笑了。

她立刻瞪他一眼。“放開我。”

他笑了,覺得她不論哪種模樣都讓他看不膩。

“笑什麼!快放開我!”她惱了,瞪他的眼神更凌厲,偏偏臉上還是透出了羞意。

“我不想。”他大掌輕柔卻堅定地托住她的腰,將她又往身上攏緊了一些,低語說道:“放心吧,你現在這種狀況,我不會胡來。”

“誰信你!你剛纔明明就胡來!”她瞪他一眼,很快地又移開視線,感覺耳朵辣紅得不得了。

“錯。”他鎖着她的眼,看着她緋紅如霞的臉頰,心中愛憐更甚——她又倔又羞的姿態,讓他連片刻都不想放開。“方纔那不是胡來,是情不自禁。”他的拇指拂過她的脣,眼色隨之變得幽深。

又佔她便宜!她瞪大眼,想也不想就抓住他的手,狠狠一咬。

他連眉頭都沒皺一下,只是笑睨着她,一副寵溺姿態。

“明日就成親,當我的妻子吧。”他說。

“你瘋了嗎?”

“見了你之後才瘋的。”他現在只想光明正大地擁她人懷,任誰見了都該知趣離開,而不是他們該避開誰。

“我無法生育。你是應家長子,要負責傳宗接代。”她胸口疼着,狠很地瞪他。“你休想我會讓你妻妾成羣。”

“這話是允了要嫁我?”他臉上笑意更甚,低頭用鼻尖輕觸着她的。

“纔不是!”她推他的肩,呼吸間全是他身上傳來的藥草味道,頰邊緋紅始終不褪。“我的意思是我的夫婿不可以妻妾成羣。”

“爲夫的聽到了,絕不三妻四妾。”他附在她耳邊說道。

花明子身子一顫,用盡最大力氣推他。

“不要老佔我便宜!”

“我讓你佔回來如何?”他指指自己的脣。

花明子覺得自己此生的臉紅次數加起來都沒今天來得多,惱極只好別開臉,瞪着牀榻悶聲說道:“你你你……你……休要把風月場上那套調戲的話拿來賣弄……”

“我不去風月場所,也未曾對誰說過那些男女情趣的話。因爲是你,我才說的。”

他扳過她的臉,迎視他黑沉的眼,繼續說:“關於傳宗接代一事,你不用擔心,日後讓學文多生幾個便是。他的兒子我會從小教養,總會生出一個有經商天分的。”

花明子看着他,仍是蹙着眉。

“你……當真不後悔?”

“我沒法子讓你嫁別人。”應炎隆握住她的下顎,眼色驀地一沉。“你也別想嫁別人。”

“但是……”關於羅繼才,她並沒有要放棄報仇。

“聽好了,我不會讓你去對付羅繼才。”他搗住她的脣,不讓她開口。她再度爲着兩人之間的默契一驚,於是看着他的眼,聽着他說——

“我給你的聘禮就是我絕不會讓羅繼才繼續逞兇作惡、爲害他人,我會斬草除根。你得相信我。”

花明子眉頭鎖得更緊了。她不是不相信他,而是不敢完全相信。因爲她從來不曾完全地相信過誰,她最信任的只有自己!

“羅繼纔敢欺負我的女人,我不會讓他好過的。”應炎隆看着她的清瘦臉龐,想起她受到的欺凌,神色隨之變得肅然。

“那……你弟弟和我……”

“我與你既是兩情相悅,學文不是那種不識相的人。”

“可是……”

“你怎麼還沒嫁我,就先成了嘮叨婆子?”他挑眉說道。

花明子一掌從他肩膀打下去。

他沒料到她的力氣如此之大,先是一愣,既而大笑出聲。“打人已經挺有力氣了,看來我應家藥鋪的果然都是良藥。”

“會痛最好,你少惹我。”她仰起下巴說道。

應炎隆笑着拉住她的手,在上頭輕啄了下。“這隻手彼時當着羅繼才的面一掌打垮桌子,我可是親眼看到的。”

“你當時在場?”她驚訝地睜大眼,既而得意地輕笑道:“那陣子羅繼才天天來鬧,那張桌子是我讓人擺在那裏,準備嚇他一嚇的。桌子該打哪裏纔會垮,都是經過算計的。”

應炎隆俯身靠得更近,深邃黑眸裏盡是讚美。“我當時其實猜到了,還想着你若不是女子,我早上門去結交了。沒想到今日竟能執此之手,與你偕老。”

花明子與他四目相交,心頭激動,身子亦隨之輕顫。她可以相信他不會輕縱羅繼才、相信終於有人能與她並肩而行了嗎?

“知道自己無法生育之後,我便已做好收養花家後輩,然後要繼續守護花家一生一世的打算了。”她說。

“你養好身子爲先。花家的事,我會替你處理。”應炎隆攬緊她,心疼她這瘦弱身子即便在病中亦不得閒。

“不,花家是我的責任。”她知道自己該坐直身子,可他的懷抱是那麼溫暖,她靠在他肩頭,竟是不想動了。

“再多我一個幫忙守護花家,豈不更好?”他像摟孩子一樣輕輕晃動着她。她沒接話,也沒掙扎,只是由他抱着,感受着被人照顧的幸福。

她還不習慣依賴任何人,但如果對象是他——

她願意一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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