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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2)

《女大當家》 / 余宛宛 / 第9章 / 共22章

不一會兒,吳管事走入廳裏,對着應炎隆長長一揖後,說道:“應當家,已派人到府迎請瞿大夫。只是我們老爺身體不佳,我們當家怕是不能再出來見客了。小的先代當家謝過您的大恩,請應當家回府休息,當家日後必親自前往答謝您相救之恩。”

“應家既以藥鋪成名,自然有一些不爲外人知、只能由我發落的丹藥。像是不能對外聲張的‘一日仙’。”應炎隆淡淡說道。

吳管事一聽到“一日仙”三字,眼睛立刻睜大——他還以爲那只是傳聞中的仙丹妙藥,沒想到是真的存在。

“我立刻去向花當家報告,請您在此稍待。”吳管事又是長長一揖。

站在一旁的翠軒,也跟着長長一揖。

“你們各自忙去,不用招呼我了。”應炎隆坐下,開始喝茶。

他今日一定要查清楚花當家是否和傾城山莊所見的“她”是同一人。若花明子不是“她”,面對這樣事親至孝的花當家,他自然是要爲學文求得這門親事的。

若花明子當真是那日他在傾城山莊所見的“她”,學文的親事自是不必再提,因爲伊人確實讓他牽掛,他甚至認爲自己應當爲她重新更改娶妻條件。先前不娶能幹妻,是因爲前車之鑑;但他認爲她與前妻不同,她在待人處事上的身段較柔軟,也懂得變通,或者會願意讓他代爲扛起花記食鋪,併爲他撐起應家內務。這樣對一個女人家來說,也比較輕鬆不是嗎?

無論如何,關於她爹病重一事這個忙,他是幫定了!

***

花明子衝進她爹房裏時,看見這一個月來都住在府裏的岑大夫正在爲他針炙。

她扯下面紗,看着爹灰白的臉色及半閉的混濁眼神,恐懼煞時湧上心頭;她揪着爹的衣襬低聲說道:“爹,我是明兒,您聽得到我的聲音嗎?”

花廣仁一動也不動,只是掀動了下脣片。

“方纔喚老爺起來用膳用藥,卻是怎麼也喚不醒,奴婢立刻就去請大夫……”侍候花廣仁的婢女秋香說道。

花明子看向岑大夫。

岑大夫看着她,只是搖搖頭。

花明子背後泌出冷汗,雖然岑大夫幾個月前早就說過爹氣虛體弱,隨時都有可能離開,但她以爲還可以再撐一些時日、以爲分別那一日絕對不會這麼快到來。

“爹……”花明子握住爹的手,哽咽地喚道,“我是明兒,您聽見我喚您嗎?您有什麼話想告訴我?爹……您醒來,我好告訴您我今天招婿的經過……”

花明子就這麼喚着喚着,直到她爹終於勉強睜開了眼。“爹!”花明子緊握住他的手。

“……成親……應家……”花廣仁勉強吐出話來,只記得她先前提過的應家。

“爹,您再撐着一點。應家的人就在外頭,我待會立刻出去把親事談好。”她擠出笑臉說道。

“應家……當真……”花廣仁瞪大眼,只是呼吸仍急促着。

“真的!您若不信,可以喚翠宇來問。我原本是想談成之後,再來跟您報告好消息的。所以,您得好好休息……”

花廣仁擠出一抹笑。“……跟爹說說他的模樣……”

“他比女兒高了一顆頭,身形修長,面貌儒雅,無論氣質或氣勢皆極爲出衆。”花明子想也不想便把應炎隆的外貌說了個詳細。

“好……”花廣仁微笑着,費力地點着頭。“叫他進來,爹要見見他……”

“好,我即刻去找人……”

吳管事於此時進門,朝花明子一點頭後,在她耳邊傳達了應炎隆所說的話。花明子點頭,一顆心緊揪成一團。

或者她爹還有救,畢竟應炎隆身上有傳說中的“一日仙”能應急,且應家藥鋪有那麼多千金不換、不對外販賣的藥方,加上應家的御醫翟大夫,也許父親還有救。

“……應家女婿。”花廣仁緊抓着女兒的手問道。

花明子幾日來第一次感受到父親的力氣,眼眶霎時一紅。“我立刻去喚他。”

“快快,叫他來讓我看看……”花廣仁睜眸看她,臉上竟有了生氣。

花明子快步衝出屋外,拎起裙襬朝正廳方向狂奔了起來。

她衝進正廳,跑向正背對着她的應炎隆,氣喘吁吁地說道:“應當家……我……有二事相求。一是吳管事說您願提供應家奇藥‘一日仙’……”

應炎隆回頭——

是“她”?果真是她!是傾城山莊中那個讓他一見傾心的女子!

“應當家。”

花明子蹙眉看着他脣邊那抹笑,脾氣險些脫口而出。她抿緊脣,瞪着他,然後從他盯着自己的驚訝眼神,瞬間驚覺到——

她忘了戴面鈔!

“難怪我派出的人遍查不着你的背景。”應炎隆的目光完全沒法子從一臉焦急卻仍眉目如畫的“花明子”臉上移開。

“我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

“不用重複你方纔說的話,我都聽見了。‘二’是什麼?”他簡潔地問。他敏捷的反應讓她停頓了下,這纔想起自己被打斷的話。

“我爹唯一掛心的是我的婚事,他以爲我正與應家談婚事……”她又停頓了下,吞了口口水。

“直說無妨。”

“願求令弟爲夫婿。”花明子對着他長長一揖。

應炎隆濃眉頓時一擰,黑眸裏閃過一絲狠戾。

“我爹……”花明子的聲音哽在喉頭,她深吸了口氣,纔有法子繼續往下說道:“也許捱不過這幾天了。我希望在他離開之前,讓他看看我的夫婿,能否請令弟快馬……”

“學文如今人在異地,怕是不克趕回。”應炎隆面無表情地說。

“那……”花明子閉了下眼,

“走吧。我陪你去看你爹,安他的心。”應炎隆往前走了一步。

“慢着——”花明子情急之下拉住了他的衣袖,脫口問道:“你想做什

“還能做什麼?你爹沒見過我或我弟弟,他要見的是你的未來夫婿。人之常情不就是讓他見見我,以爲你與應家的婚事已談妥當,了卻他一樁心事,不是嗎?或者……你不願意我扮你的夫婿?”

應炎隆微微傾身向前,黑眸鎖住她的。

花明子身子一顫,不自覺地別開眼,卻很快地將目光移回他臉上,語氣堅定說道:“委屈應當家跟我演上一場了。”

“不委屈。”

他深深看她一眼,托住她的手肘,轉身往外走。

她碎步跟在他身側,情急之下忘了推開他的手,可心裏還記掛着一事。

“那……個一日仙,你可有帶在身上?”她忍不住問道。

應炎隆停下腳步,她一時不查,整個人撞進他懷裏,讓他身上藥香一古腦兒地竄入她鼻尖裏。

他握住她的肩膀,將她微微推至一臂之外,並從懷裏拿出一顆拇指大小、雪白如雪的九藥,遞到她面前。

“這是‘一日仙’,即便是藥石罔效者服下此樂,也能延壽一日一夜。”他說。

花明子伸手接過,緊盯着那顆九藥。

“我知道一日仙,那便是賣了我一間花記食鋪也買不起。”她抬頭看着他。

“那你該知道這東西就只與我有緣者——”

“代價是什麼?”花明子打斷了他的話。

應炎隆先是一挑眉,繼而脣角微揚。一個成功的商人,永遠會記得問清楚好處背後所要付出的代價——他如此,沒想到她亦然。

“代價就是我要交你這個朋友。”他鎖住她清亮的眼說道。

花明子胸口一窒,很快地後退一步,對着他便是長長一揖,頭幾乎抵到了腰間。

“希望我這個朋友能擔得起這代價。”她說。

“走吧,沒時間耽擱了,瞿大夫應該快到了。若京城裏還有大夫能留住人的性命,也只有瞿大夫了。”他托起她手肘,扶她起身,再度快步往前。

花明子跟着他的腳步往前,在如今慌亂擔心的狀況下,她幾乎要感激起應炎隆了——原來有人幫忙提點主意、有人支撐的感覺是這般讓人安心。

她想要的,其實就是這樣一個能與她並肩相依的夫婿吧!但他拒絕了她的求婚不是嗎?

花明子深吸了一口氣,告訴自己現在不是失望的時候。無論如何,如今有應炎隆在身邊,能安她爹的心,這纔是最重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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