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書頁
18

第五章 天作之合(1)

《添財農家女(上)》 / 寧馨 / 第10章 / 共17章

隔天謝蕙娘見謝嬌娘掛着黑眼圈,同讓人家打了兩拳沒什麼區別,於是逮了個送藥的機會跑去找何氏。

「娘,大姊這幾日有些不對勁,是不是那個白家地痞又找來了?」謝蕙娘略一思忖,道:「不如讓大姊進山藏幾日?我記得山上有個村裏人打獵時住的小屋,就是地痞不來,許也能躲過官配。」

何氏喝了藥湯,聽得女兒的幼稚言語,心裏比口中更苦澀。

躲得了一時,躲不了一世啊!

「你別惦記着這事,只須看好你大姊,別讓她尋了短見,其他的事……娘心裏有數。」她今日就去尋王三叔,就算跪着求他,也要讓他替大女兒在村裏尋個婆家。

見孃親似乎已有主意,謝蕙娘也就不再多問了,收拾了藥湯碗就要出去準備午飯,不想院門卻被敲響了,遂轉而去開院門。

就見門外站了個銀紅衫裙的婆子,頭上同陳婆子一般簪了花,謝蕙娘立刻機警地尋了掃帚要趕人。

那婆子眼見不好,趕緊開口解釋道:「姑娘不要誤會,我不是來爲白少爺提親的!」婆子是個白胖愛笑的,笑眯眯地道:「嬸子知道先前的事,你別怕,我來你們家真是爲了一件好事。」

伸手不打笑臉人,謝蕙娘瞧對方似乎真無歹念,遂問道:「你到底是什麼人,來我家有什麼事?」

「我是慶安城城東的劉三娘,來替你姊姊尋個好婆家的。」

謝蕙娘還要說什麼,聽到外頭動靜的何氏已經趕到兩人跟前。病弱的她也不知道哪來的力氣,一把扯了女兒手裏的掃帚扔到了一邊,一臉驚喜的向劉三娘問道:「劉大姊,您怎麼來了?可是……」

「哈哈,大妹子別急,我上門也是受人之託,自然是好事!我劉三娘在咱們府城裏也算有些名頭,你大可放心。」

「放心,放心,趕緊進屋裏坐。」

何氏親自領着劉三娘進屋,聞得消息的謝嬌娘則在竈間急得團團轉,一時猜測着是趙建碩請了這媒婆,一時又怕自己弄錯失望,忐忑得恨不得把手裏的衣角扯碎。

後來她到底忍耐不住,藉故端茶水進屋,就見孃親抹着眼淚,拉着劉三孃的手哽咽道——

「好姊姊,你也知道我這命苦啊……家裏就這麼三個閨女,都孝順又懂事,就是受我拖累了……我就盼着她們都有個好人家,日後我就算身在九泉也瞑目了。」

「大妹子可別這麼說,這日子眼見就要好起來了,你的福氣啊,在後邊呢!」

「我是怕啊,我是個病秧子,她們又沒爹,萬一那個姓白的欺負到跟前,我都不知道該怎麼辦……」那始終是她心底的一個結,教她如何安心。

不想,劉三娘卻扔了一枚大爆竹。

「哎呀,你們一家還不知道嗎?以後可不用害怕那姓白的再來招惹你家嬌娘了。不知道是哪路大俠,許是見那姓白的不順眼,直接讓他,呃……」劉三娘朝屋外掃了一眼,確認沒人,這才低聲說道:「直接讓他斷子絕孫了,城裏不知道多少人家都暗地裏歡喜呢……」

「真的?太好了,活該!真是老天有眼啊!」何氏恨不得拍手大笑,末了,她抹了抹眼淚,「我們家嬌娘可被他害慘了,真是罪有應得!」

「可不是嗎!」劉三娘原就讓人覺得親切,這會兒更是拍着何氏的後背,一副好姊妹的模樣。

謝嬌娘生怕單純的孃親被人幾句話就哄去了太多底細,趕緊插話道:「娘,請嬸子喝杯茶吧,嬸子遠路趕來,一定口渴了。」

「喔,是、是,瞧我,說起閒話就沒完沒了……」何氏說着,就要把早準備好的紅紙推給劉三娘。

見狀,謝嬌娘臉色一變,抬手按下,問道:「娘,這是……」

不等何氏解釋,劉三娘倒是先笑了,扯了謝嬌娘在一旁坐下,這才說道:「我聽說你是個有主意的,若是不同你說清楚,這生辰八字我也不好拿走,畢竟是姑娘家一輩子的大事。我今日上門,是替南山腳下那趙家大院的趙六爺來提親的,他啊,無父無母,年紀二十有三,比你大了一些,但年紀大的夫君會疼人,況且家裏有田有院子,餘錢想必也不少……」

後頭的話,謝嬌娘其實沒聽進去多少,只聽得是趙建碩來提親,就去了心裏的忐忑,多了分羞澀,趕緊起身尋了個藉口道:「竈堂上還燒着水,這事娘做主就行了。」

說完,她就逃跑一般的往外頭走去,留下劉三娘同何氏都是笑得不行。

「哎呀,這丫頭害羞了。」

兩人又說了幾句話,劉三娘便拿了八字匆匆告辭。

許是知道謝嬌娘馬上就到了官配的年紀,趙建碩那裏也催得急,日頭西斜時候,劉三娘又來到了謝家。

「兩人的八字是天作之合,說咱們家嬌娘是旺家旺子的命格呢!趙六爺可真是好福氣,以後可要開枝散葉,紮根在咱們這兒了。」劉三娘笑開了,畢竟這謝媒錢幾乎是板上釘釘,一定能拿到手了。

何氏更是喜得不行,直接拿了一大把銅錢塞給劉三娘,並附在她耳邊小聲說了幾句。

劉三娘一個勁的點頭,笑道:「你放心,這事我曉得。老話說,有錢沒錢,娶個媳婦回家好過年,誰不盼着家裏早些有個婆娘做頓飯菜呢,你就安心替嬌娘準備嫁妝吧!」

聽她這麼一說,何氏總算放心了些,待得送走劉三娘,她將三個女兒都喊到跟前,可沒等着說話,她的眼淚便像雨點般落下。

謝嬌娘見孃親雙手都在哆嗦,想起自己先前也是夜不能寐,作爲母親,怕是壓力更大,不禁心頭泛酸,趕緊抱住孃親,安慰道:「娘,你別哭,都好了,一切都好了。」

「是啊是啊,娘這是歡喜的,你終於有個好歸宿了,不用嫁給光棍了。」何氏抹了眼淚,回身把櫃子裏的存銀都拿了出來,「咱們快想想要預備什麼嫁妝,雖然趙家沒有高堂,但村裏人也都看着呢,不能讓人家背後笑話。」

謝嬌娘唯一擔心的就是自己嫁給一個陌生人,或是喫喝嫖賭的無賴,如今確定未來的夫君是趙建碩,她便不再擔心了,對於嫁妝更是沒有半點要求,何況以家裏的條件,怎麼也不能爲了臉面,把家裏好不容易存下的底子掏空。

她是出嫁了,難道要讓孃親和兩個妹妹喝西北風嗎?

「娘,你把銀子收起來,這些銀子是留給家裏的,我只要兩套新被褥跟兩套新衣裳就好。」

「那怎麼成,你……」

何氏自然是反對,但謝嬌娘直接把裝着銀子的荷包扔回了箱子,重新鎖好。

「娘,我不會因爲岀嫁就忘了繡圖怎麼畫啊,趙家娶了我就是娶了個聚寶盆,說起來還是他家佔便宜了呢。」她笑道。

「這孩子……」何氏忍不住笑了起來,末了,覺得女兒這話有道理,轉而盤算着該買什麼花色的布料、什麼圖樣的被褥,又想着到時招待村人也得擺兩桌酒席,酒菜點心外加打點的零碎銅錢,加一加也是筆不小的開銷。

倒是謝蕙娘和謝麗娘先前盼着大姊找個好人家,如今婚事定下來,她們又覺得百般不捨,這一日,幾乎是謝嬌娘走到哪兒,她們就跟到哪兒,甚至連晚上也抱了枕頭跟着,打算膩着大姊一起睡。

謝嬌娘何嘗捨得她們,這一晚,她攬着兩個妹妹,絮絮叨叨說了很多。

好在她沒嫁遠,回來一趟不過是眨眼的功夫。

在謝嬌娘打算趁岀嫁前多畫點繡圖,好替家裏多留些錢做底子的這段時日,趙建碩思索着聘禮的準備,直接給了劉三娘兩百兩銀子的銀票。

「我家裏沒有高堂,不清楚聘禮該怎麼置辦,這兩百兩你拿去,其中二十兩是託你辦事的辛苦錢,剩下的銀兩就麻煩你替我辦副體面的聘禮。」

兩張銀票輕如鵝毛,握在手裏卻讓劉三娘連手指都在哆嗦。這可是兩百兩啊,足以買二十畝好田或者城裏的一座小院……

任憑劉三娘有着多年的好名聲,這一刻在銀兩面前也有些動搖了。

「哼!」趙建碩冷哼一聲,手裏的杯盞不輕不重地放回桌上。

如三娘驚得回了神,有些尷尬的抬起頭,道:「六爺放心,老婆子一定……」

趙建碩沒聽她多說,只抬手指了屋子角落那塊遮擋得並不嚴實的油紙。

劉三娘疑惑地順着他手指的方向望過去,卻被驚得差點跳起來。她的眼力極好,絕對沒有看錯,那塊金黃色的毛皮絕對是虎皮。

「這可是……穿天峯的那隻虎王?六爺,您把虎王除了?這可了不得!」她激動的別說手裏的銀票了,就連三魂七魄都要跑了。

穿天峯是慶安城以南那連綿山脈裏最高的一座,那座山裏住了只老虎,每年都會下山攔路傷人,不知多少客商死在它的爪上。

沒想到那令人國之喪膽的虎王居然命喪趙建碩之手,這若是傳揚出去,不知道要驚了多少人呢!

趙建碩無心多說,只道:「此處沒有河澤,活雁難尋,下聘之日,你替我送上兩隻木雕雁,這老虎就當彌補之禮。」

劉三娘咧了咧嘴,這老虎就抵得過所有的聘禮了,哪是兩隻活雁能比擬的……不討這話她可不敢說出口,想起自己方纔還動了歹念,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六爺這般安排是最好不過了,老婆子明日一早就去置辦聘禮,一定替謝家大姑娘置辦一份最體面的聘禮,請六爺放心。」

趙建碩這才鬆了眉頭,微微點頭,「若銀兩不夠,只管再來拿。」

聽出這話是送客的意思,劉三娘趕緊行禮走人,一路上,她都在琢磨該送什麼聘禮給謝家。

第二日,天色剛亮,劉三娘便帶着兒媳婦和兒子在慶安城各處的鋪子忙碌。

於是趙、謝兩家揹着旁人,都暗暗張羅了起來。

這一天,謝嬌娘進了一趟慶安城,把繡圖給了佟娘子,得了二十多兩銀子。

饒是佟娘子的錦繡莊日進斗金,也忍不住肉疼。然而儘管她曾私下找人仿照着繡圖作畫,可謝嬌娘的畫法太新奇,尤其明暗處理極岀色,一般的畫師根本就模仿不了。

於是她忍不住探問道:「嬌娘妹子,你這繡圖畫法是同誰學的?當真奇特。」

謝嬌娘猜到她必定早在背後搞了小動作,這倒也無可非,畢竟商人逐利是本性,但這門技術是她眼下養家餬口的根本,自然不能告訴旁人,遂含糊地道:「我也是自己瞎琢磨的。」

聞言,佟娘子失笑地抬手點了她的腦門,「你這丫頭怎麼這麼聰明呢,不知道以後誰家有幸娶了去?」

謝嬌娘順勢提起自己即將訂親、準備嫁妝的事。

佟娘子跟着歡喜,將南邊來的新花色綢緞和細棉布都抬了出來,替謝嬌娘選了兩匹顏色素雅的棉布、四匹花色豔麗的綢緞,並做了個順水人情打了八折,但依舊花了謝嬌娘六兩多的銀子。

許是瞧着給出去的銀兩又轉回自己的荷包裏,佟娘子笑得見牙不見眼,最後又送了一盒繡線給謝嬌娘。

謝嬌娘忍着心疼,在街上逛了一圈,接着便望着大包小包犯愁。

結果,當初的那一幕好似重新上演一般,就見趙建碩突然駕着馬車出現,把即將過門的媳婦和生活用品一起挪到了馬車上。

待得謝嬌娘回神時,他已駕着馬車出城了。

春日的尾聲,就連風也比先前熱了許多,惹得謝嬌娘在抬眼覷向那魁梧的脊背時,臉蛋紅得好似着了火。

「你……怎麼來了?」

她的聲音輕得同蚊子聲沒什麼區別,但趙建碩依舊察覺那其中的羞澀,忍不住翹起了嘴角,簡單應了二字,「有事。」

他說話向來簡潔,謝嬌娘尷尬得不知道再說什麼好,只能暗自體驗着待嫁女子的忐忑和期盼。

趙建碩手下的鞭子輕輕揮着,打在黑馬的身上同撓癢癢沒什麼區別,一馬一車兩人就這麼慢悠悠地走在歸家的路上。

即將迎來萬物蓬勃生長的夏日,田裏的衣夫扛着鋤頭,滿臉喜色的四下走動,但凡見到雜草就趕緊剷掉,眼裏的青苗早已在他們心裏長成了黃橙橙的苞谷及那沉甸甸的穀穗子。

一路上,風光無限好,然而再遙遠的路途也有走完的時候,眼見小王莊已近在眼前,趙建碩突地回身望了眼發呆的謝嬌娘,低聲道:「過三日就是下聘的日子,記得拾掇一間空屋子出來。」

謝嬌娘回過神,沒聽懂他話裏的意思,卻下意識地應道:「好。」

這令他眼底的笑意更濃了,轉身甩了個鞭花,黑馬隨即加緊腳下速度,幾乎眨眼間就到了謝家門前。

謝蕙娘聞聲跑了出來,見未來姊夫居然又趕着馬車送大姊回來,笑得兩道秀眉都飛起來了似的。

此時趙建碩不知道從哪裏摸出一大包點心遞了過去,乾咳一聲,說道:「和小妹一起分着喫吧。」說罷,他牽着馬車掉頭回自家去了。

此情此景,讓謝蕙娘忍不住拉着出來晚了的小妹歡喜地蹦跳着。

雖然謝家窮,自小沒見過幾次點心,但她們也不至於如此歡喜,實在是替自家大姊高興。如今他們尚且沒成親,姊夫就因爲大姊而對她們多有疼愛,那麼想必大姊嫁過去的日子也不會差了。

「娘、娘,姊夫買點心給我們了!」謝麗娘抱着點心跑進去找孃親炫耀去了。

謝嬌娘則紅着臉同謝蕙娘乾巴巴地解釋了一句,「我們……就是在路上碰到了。」

謝蕙娘笑望了她一眼,彎腰拎起一個竹筐,笑道:「也沒人說姊夫是特意去接你的啊。」

謝嬌娘被大妹的一句話堵得臉紅,嗔道;「死丫頭,不說話沒人把你當啞巴!」

謝蕙娘做了個鬼臉,像只小鹿一般輕快的跑了進去。

謝嬌娘失笑,拎起剩下的一個布包準備進屋,沒想到卻遇上了隔壁的李大娘。

李大娘的眼力極好,一眼便瞥見那個裝得滿滿的布包,遂道:「嬌娘啊,你這是進城了?買了這麼多東西回來。」

「嗯,是進城了。」

她連敷衍都懶得敷衍,僅笑了笑就直接關了院門,惹得李大娘跳腳,想罵幾句又忍了下來,去尋了她的八卦好友,不知道又說誰家的壞話去。

📖 喜歡本書的讀者也在看 返回目錄

⚙️ 排版設置

主題
字號
行距
字體
寬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