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怎麼敢?!”裴晟睿聞言第一個反應就是勃然大怒。“當年我回慶州處理分家之事,同時將她與紫芯交給母親安排她們嫁人,可不見她有像你當時那樣大着肚子,她後來生的孩子跟我有什麼關係?她竟敢將這事栽贓到我頭上?”
“大概是喫定你失憶,纔敢這麼肆無忌憚吧。”紀芙柔說道,對他所說的話倒是沒有絲毫懷疑,這不單是因爲相信他不會騙她,更因爲她相信以紫菱那丫頭當年的野心,如果當時
真有了身孕,不喊得人盡皆知趁機升級當姨娘那纔有鬼,又怎麼可能會一個人默默的將孩子給生下來呢?
所以問題來了,那個孩子的父親是誰?因爲那張臉一看就知道是裴家人的種,根本想賴都賴不掉。
“你說那孩子會是誰的?”她一臉八卦的表情。
“那孩子真的和希望長得很像?”裴晟睿好奇的問她。
“正確的說法是像你。”紀芙柔壞笑道。
裴晟睿無言以對的看着她。
紀芙柔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她邊笑邊說:“我是說真的,那孩子一看就知道是裴家人,不僅像你,也像你那兩個兄弟,甚至是公公,所以我才問你覺得那孩子會是誰的?”
“你覺得這事和大哥上次說不幫我——”裴晟睿話未說完,紀芙柔已經接了口——
“肯定就是這事了。”她點頭道:“所以你認爲那孩子是大哥的?”
“老五不像會做這種事的人,除了大哥之外沒有別人了。”裴晟睿理所當然的道。
“除了大哥外,還有一個人。”紀芙柔看着他說。
“誰?”裴晟睿問了這個問題之後纔想起她先前所說的一句話——甚至是公公。他瞬間瞪大眼睛,脫口叫道:“不可能!”
“爲什麼不可能?”紀芙柔問他。
“爹都多大的年紀了……”
“公公不過四十幾歲,五十都不到。”
“可是他當祖父了,有好幾個孫子孫女……”
“那又如何?”
是啊,那又如何?裴晟睿啞口無言的回答不了這個問題,可還是無法相信會有這個可能性,爹他……他會是這樣的人嗎?紫菱那丫頭曾是他的通房丫頭啊。
“你爲什麼會有這種想法,大哥的可能性不是比較大嗎?”他問妻子,聲音有些澀然。
“我只是覺得以大嫂的強勢,大哥如果真有個私生子的話,他隱瞞藏匿都來不及了,又怎會主動讓孩子曝光呢?當然,這只是我自己的想法,說不定孩子真是大哥的。”
裴晟睿聽完後卻沉默了,因爲他比她更瞭解大哥大嫂那對夫妻,他們的情況的確正如芙柔所說的那樣。
所以,那孩子不會真的是他爹的種,他們三兄弟的小弟弟吧?
“不管是誰的孩子,總之不是你的就好。”見他神情複雜,心情似乎都受到了影響,紀芙柔只能用輕鬆的語氣這般安慰他了。
裴晟睿有些哭笑不得。
“現在你打算怎麼處理這件事?”紀芙柔問他。
裴晟睿嘆了口氣,實在是不想再管慶州本家裏的任何事了。
“既然確定是裴家人,總得讓孩子認祖歸宗。我會讓人去調查這件事,等證據確鑿了之後,再把證據連同人一起送到慶州去,餘下的事咱們不管。”
“好,這事你處理,我不插手。”紀芙柔點頭道,然後直接轉移話題,“你今天和張虎見面了?談過那年在臨州的事情沒有?”
裴晟睿聞言,心情不由自主的又沉鬱了些。
“張虎很難接受,說他不相信兄弟會背叛我、背叛大家。”他啞聲道。
“你當初起疑心時,應該也很難接受,不相信會有兄弟背叛你吧?”紀芙柔輕聲道。
裴晟睿默然無言。
“所以這都是一個過程,不管相不相信、難不難過,事實就是事實,張虎他會想明白的。”紀芙柔安慰他,以爲他是擔心張虎會對他懷疑兄弟心生失望之類的,可是裴晟睿卻對她搖了搖頭。
“張虎說他不相信,所以他會去查證,好證明兄弟們的清白。那小子重情又憨直,我有點擔心他。”裴晟睿對她說。
紀芙柔微怔了一下,問他,“是擔心他大受打擊會受不了,還是擔心他會失控犯下殺人罪?”
“都有。”裴晟睿有些憂心忡忡。
“放心吧,這三年張虎成長了許多,性子也沉穩了不少,以前他或許會因氣不過而衝動行事,如今他有妻有兒有家庭要照顧,不會再衝動行事的。”紀芙柔安撫他。
裴晟睿愣了愣,表情有些怪異的看着她。
“怎麼了?”紀芙柔被看得莫名其妙。
“你……很瞭解張虎?”他語氣猶豫的問道。
紀芙柔眨了眨眼,換她換上怪異的表情猛盯着他看。
“怎麼這樣看我?”裴晟睿被看得有些不自在。
“你是不是在喫醋?”她問他。
裴晟睿嚇了一跳,表情更加不自然起來。“喫、喫什麼醋?我爲什麼要喫醋?”他有些結巴地道。
紀芙柔瞬間就笑了出來。“不是的話,你爲什麼會結巴?”
“我哪裏有結巴?”裴晟睿一臉嚴肅的道,抵死不認自己剛剛在聽見她對張虎評語中的篤定時,心裏的確是有那麼一點不是滋味。
她是他的妻子,該瞭解的人應該是他纔對,怎麼聽她的語氣好像很瞭解張虎似的,這讓他莫名的介意。
“你還沒回答我剛纔的問題,你很瞭解張虎?”他認真的追問。
紀芙柔白了他一眼,道:“我瞭解什麼啊,他又不是我孩子的爹,我瞭解他幹麼?瞭解他的人是春花。”
一頓,她又解釋道:“先前我無意間曾與春花聊到當年的事,提到存活下來的人之中可能有背叛者,春花聽了之後很震驚,還憂心的想東想西,不過最後結論出剛纔我與你說的那些話,她還是對自己的丈夫很有信心的。”
“原來如此。”裴晟睿的臉色這才恢復如常。
“現在還說你沒有喫醋?”紀芙柔似笑非笑的問。
“沒有。”裴晟睿一臉正經的堅持道。
“可是怎麼辦?”紀芙柔沒頭沒腦的說。
“什麼怎麼辦?”裴晟睿愣然反問。
“我很喜歡你爲我喫醋的感覺耶。”紀芙柔雙眼燦燦的看着他說。
裴晟睿的臉慢慢地紅了起來,想再次強調自己沒喫醋,卻再也說不出口,相反的——
“你真的很喜歡?”他不由自主的確認。
紀芙柔忍笑點頭。
“那——好吧,我承認我剛纔的確有那麼一點醋意。”裴晟睿有些不好意思的坦白,只因爲她說她很喜歡。
紀芙柔再也繃不住,噗嗤一聲就笑了出來,還一發不可收拾的笑得東倒西歪。
裴晟睿臉色頓時難看了起來,他瞪着她捧腹大笑的模樣好半晌後,忍不住指控的問道:“你騙我?”
紀芙柔終於停下笑聲,卻仍是滿臉笑意的看着他,揚聲答道:“沒有。”
裴晟睿一臉不信的表情。
紀芙柔看他這樣,驀然站起身來走到他面前,一屁股坐到他大腿上,在他錯愕不及反應之前伸手攬住他的脖子,主動在他脣上吻了一下。
“真的沒有。”她抬起頭,笑盈盈的再次對他說道。
裴晟睿情不自禁的舔了下脣瓣,近距離凝視着她的雙眼,沙啞的低聲問她,“你這是做什麼?”
“獎勵。”她笑咪咪道。
“什麼獎勵?”
“讓我很喜歡,很開心的獎勵。”
“只因爲我喫醋?”裴晟睿挑了挑眉頭。
紀芙柔搖頭,眉歡眼笑的看着他說:“因爲你特別喜歡我、特別在乎我,纔會喫醋不是嗎?”
裴晟睿看着她,實在拿她沒有辦法。
紀芙柔卻得意的呵呵笑了起來,笑聲有些惱人,於是裴晟睿直接低頭,以吻封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