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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孩子是誰的(1)

《芙柔娘子(下)》 / 金萱 / 第15章 / 共20章

有道是男主外,女主內。

紀芙柔從裴晟睿迴歸後,就把外頭生意上的事全丟給他,反正有李誠在旁輔佐,她隨時在家當顧問,加上裴晟睿原本就有生意腦袋,她做起甩手掌櫃做得得心應手,一點也不擔心。

現今的她正向她嚮往了兩世的米蟲生活靠攏,希望有朝一日能過上日日睡到自然醒,茶來伸手,飯來張口的生活。

嗯,其實她現在的生活也差不多是這樣了啦,只差無法睡到自然醒,因爲她有個寶貝兒子,每天早上醒來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跑到她房裏來叫她起牀,讓她想繼續睡懶覺都沒有辦法。

孩子果然是父母的甜蜜負荷啊,古今皆是。

不過也不能怪小傢伙黏她,誰讓她過去忙於生意上的事,總是出門在外,如今能天天待在家裏,小傢伙不黏着她纔怪。

所以近來紀芙柔一早醒來,還在半夢半醒間的第一個念頭就是,希望兒子今天能睡晚些,別太早起牀,也讓她可以睡久一點。

她迷迷糊糊的想着,然後迷迷糊糊的又睡了過去,直到不知過了多久後再度醒來。

房裏一片沉靜,外頭也一樣。

奇怪了,怎麼會這麼安靜?現在是什麼時辰了,小希望還沒來嗎?難道時辰還很早?她睜開眼睛,轉頭看向窗戶。

窗戶雖然緊閉着,但從透過窗戶的明亮日光依舊可以看出外頭天已大亮,時辰應已不早了纔對。

所以小希望怎麼會到現在都還沒來叫她起牀呢?

紀芙柔邊想邊坐起身,出聲喚道:“誰在外面?”

“奴婢白露。太太要起來了嗎?奴婢去替你端水。”白露揚聲回答。

“等一下,白露,你先進來。”紀芙柔喊道。

白露聞言立即走到裏間。“太太。”

“什麼時辰了?”紀芙柔問。

“差一刻就要午時了。”白露答道。

“午時?”紀芙柔一臉錯愕,“都這麼晚了,你怎麼沒叫醒我?希望呢,還在睡嗎?是不是有哪裏不舒服,怎麼會睡得這麼晚?”說着,她已急忙掀被下牀。

“太太別急,小少爺已經起牀了。”白露趕緊說道。

紀芙柔動作一頓,滿臉不解的問白露,“那他今天怎麼沒跑到我這兒來叫我起牀?”小傢伙平日總是巳時左右就跑來找她。

白露的表情有些欲靜又止。

“怎麼了,發生了什麼事?”紀芙柔皺起眉頭。

“小少爺和那位的孩子玩在一起了。”白露有些頭疼的道。

白露口中的那位,指的正是紫菱。

紫菱的身分至今在府內雖未明朗,不過誰叫她有個長得跟希望小少爺有七八分神似的兒子,再加上她曾經是二爺的通房,那麼孩子是誰的,大夥兒也都心裏有數了。

偏偏二爺和太太什麼也不說、不做,就這樣晾着他們母子倆,讓府內的下人對那娘倆實在不知該如何稱呼,因而不知從誰開始,便用“那位”和“那位的孩子”來稱呼紫菱母子倆了。

“這是怎麼一回事?他們怎麼會玩在一塊?奶孃在做什麼?”紀芙柔聞言,眉頭瞬間又皺得更緊了些。

“奶孃一直跟着小少爺。”

“既然一直跟着,又怎會讓兩人玩在一塊?”紀芙柔不由得有些惱怒。

看出主子生氣了,白露趕緊將早上的情形說了一遍。

原來,紫菱母子倆雖暫居在府內的小偏院裏,平日也有婆子下人們專門盯着,紀芙柔卻沒有拘着他們,還是讓他們在可以的範圍內自由行走,所謂可以的範圍就是府內三位主子居住院落以外的地區。

因爲有人盯着,紫菱乍看之下也算安分,從未嘗試闖入裴晟睿夫妻倆與小希望居住的院子,可是卻無人發現她已暗自記下小希望經常出沒的地方與常走的路線,並且耳提面命的叫兒子記住那些地方,這纔有機會能和府裏的小哥哥玩。

於是今日一早,小希望在前來找孃的路上就遇見那位的孩子了,而且還是隻有那個孩子一個人,身邊不見那位的陪伴,讓奶孃一時之間也無法丟下一個三歲娃兒在天寒地凍的院子裏置之不理,尤其那孩子身上穿的衣服又不多。

總之,奶孃一時心軟,沒及時把小少爺抱走,小少爺又對與自己一般大小的孩子充滿了好奇,再加上那個孩子嘴巴又甜又主動,一口一個哥哥的叫着,還主動去拉小少爺的手不放,像個小尾巴似的,然後兩個孩子就這麼玩在一起了。

“奶孃曾試着阻止,想將小少爺抱走,或讓人將那位的孩子抱走,可是小少爺都不讓,還發了脾氣,奶孃沒辦法,最後也只能由着小少爺了。”白露無奈的說道。

“你們怎麼不來叫我?”紀芙柔蹙眉道。

“春花姊姊不讓。”

“春花?”紀芙柔愣了一下,問道:“春花爲什麼不讓?”

白露的目光向下移到主子的肚子上,答非所問地道:“太太最近很嗜睡,是不是身子有哪兒不舒服?奴婢幫你請大夫來看看可好?”

“我好端端的也沒生病,看什麼大夫啊?”紀芙柔有些莫名其妙,言歸正傳的道:“白露,你還沒回答我問題呢,春花爲什麼不讓?”

白露看着眼前這個明明比任何人都精明聰慧,但有時卻又胡塗到不行的主子,突然覺得有些無言以對。

“白露?”紀芙柔催促的叫道。

“春花姊姊不讓的原因是見太太近日總是嗜睡,懷疑太太可能有了身子,這纔不讓奴婢前來叫醒太太。”白露一股腦地全說了。

“有了身子?”紀芙柔有些傻眼,她只是犯懶,愛懶牀罷了,哪來的身孕啊?

“沒這事,你們別瞎說。”她哭笑不得的嗔道。

白露表情怪異的看着她。

“怎麼這種表情?”紀芙柔不明所以的問道。

“春花姊姊說,太太在懷小少爺時,前幾個月也是渾然不覺,剛開始孕吐時還以爲是暈車。”

提起這段黑歷史,紀芙柔就有種額頭掉下三條線的感覺。

“我那段期間是因爲太多事要忙,纔會沒有察覺。”她爲自己找藉口,不想承認自己也有犯胡塗的時候,而且犯胡塗的時間還是以月爲單位計算的。

白露冷不防的道:“那麼太太知道你的月事已經晚了好多天沒來嗎?”

紀芙柔雙眼圓瞠,張口結舌的看着她,沒一會兒又低下頭看着自己平坦的小腹,半晌後才吶吶地脫口道:“不會吧?”

如果真是如此,她這個身體也未免太容易受孕了吧?

得知小希望那裏除了有奶孃陪着外,春花和白雪也都在場後,紀芙柔也就放下心了,現在更重要的是要搞清楚她是不是真的又懷孕了?

讓白露服侍她梳洗又簡單的用過餐後,她讓白露叫人去請大夫。

大夫來後,確定她真是懷孕了。

紀芙柔有些驚喜、有些錯愕,但最多的還是哭笑不得。她這到底是什麼體質啊,怎麼會如此容易受孕,小希望是新婚之夜一夜就中獎,而現在這個算算時間,好像也和裴晟睿歡愛沒幾次就有了,這真的是……

紀芙柔都不曉得要怎麼評論自己這個易孕體質了,只能說真的是太扯了。

總之,不管她覺得如何誇張,裴晟睿當晚回家得知這個喜訊後,簡直就是樂得找不到北,傻笑了一整個晚上。

“這麼高興?你又不是第一回當爹。”紀芙柔笑他誇張的反應。

“那不一樣。”裴晟睿一本正經的搖了搖頭。

“哪裏不一樣?”

“你懷希望時,初期我並不曉得,根本就沒有參與到,等知曉時你肚子都大了,加上當時咱們倆的關係又不穩定,我那時光是震驚和難以置信,以及想辦法挽回你,這些事就佔據了我全部的思緒,哪有多餘的心思去感受要做爹的喜悅和其中激動的心情?所以不一樣。”

裴晟睿說完忍不住伸手輕覆在她的小腹上,問她,“你感覺得到咱們的孩子嗎?”

“他還這麼小,哪裏感覺得到。”紀芙柔失笑道。

“什麼時候才能感覺到?像我第一次見到你懷着希望那時才感覺得到嗎?”裴晟睿對孩子在她腹中的成長一事充滿了好奇。

“差不多。”紀芙柔點頭道。

“那在這之前你都沒有任何感覺嗎?就等着肚子一天一天的大起來?”

“哪有那麼好,過些日子就會孕吐了。”

“喫東西會想吐嗎?”

“有時候沒喫東西也會想吐。”

“那怎麼辦?”裴晟睿驚瞠雙眼。

“該怎麼辦就怎麼辦。”紀芙柔氣定神閒。

“什麼叫該怎麼辦就怎麼辦?懷着身孕就該好喫好睡纔行,怎能一直吐呢?”裴晟睿蹙緊眉頭。“明天一早我就去找大夫,問問看有沒有辦法醫治這個孕吐。你放心,以前你懷希望的時候我不在你身邊沒能將你照顧好,但這回有我在,我絕不會再讓你喫苦。”他信誓旦旦的對她說。

紀芙柔心裏感動着,卻忍不住開口笑他,“傻瓜,孕吐是懷孕的自然反應又不是病,說什麼醫治不醫治的。”

“你又不是大夫,哪裏知道能不能醫治,明天我去問了大夫再說。你懷希望的時候還有什麼不舒服的地方,你仔細回想一下告訴我,明天我一併請教大夫。”裴晟睿一臉慎重的表情。

紀芙柔有些哭笑不得,但也知道他是認真的,這就是他對她以及她腹中孩子的關心與守護,她樂意接受。

於是接下來的時間,紀芙柔便窩在裴晟睿結實又溫暖的懷抱裏回想並訴說當年懷希望時的種種情況,從第一次孕吐到飲食習慣的改變,從第一次感受到胎動到肚子愈來愈大夜晚無法翻身,甚至會半夜抽筋的情況都告訴他。

她想到什麼說什麼,說得有些零零落落,他卻聽得仔仔細細,最後還逐一的說了一遍,與她確認他有沒有記錯或說錯的地方。

這一晚,他讓她很感動。

這一晚,她讓他很心疼。

這一晚,夫妻倆緊緊依偎,相擁而眠。

這一晚,緊靠的何止是兩人的身體,還有真摯相愛的兩顆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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