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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1)

《溫柔半兩(下)》 / 黑潔明 / 第4章 / 共22章

退出那廂房時,她手心都是汗,就連內裏的衣,也都早已汗溼。

走出房門,風一吹,她就冷得打顫,這才發現自己忘了那毛皮大氅,可她也不想再重新踏進去,柳如春剛剛回來了,她還沒出門,就聽到身後傳來可疑的嚶嚀嬌喘,想也知道張同知那色鬼喫飽喝足之後,已經再次惡虎撲羊。

一想到之前那景象,讓她臉耳又紅,雖然已經人事,可就因爲知道那是怎麼回事,更讓她容易胡思亂想。

不想聽到人家辦事的呻吟,她加快腳步,誰知才轉了個彎,就一頭撞上了一個男人,沒料到有人,她整個人被撞倒在地上,腦袋上的小帽被撞掉,幸好她發還簪着,可她才起身,對方忽地伸手抓住了她。

「美人兒,你急着去哪啊?」

咦?

她一驚,還以爲自己被人認出來,猛地抬頭,纔看見這兒竟滿園子的男人,再一細瞧,有一半以上的男人身材都很嬌小,竟全都是女扮男裝,讓那些在眼上綁着布巾的色胚追着跑,正在玩捉迷藏。

「等等,放開我,我是男的——」

「我知道你是男的,讓我親一個——」

「我不是迎春閣的姑娘——」

「你當然不是,你是我的寶貝小書僮——小書僮,還不脫了褲子,讓爺爽一爽——」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溫柔飛快往後奔逃,那醉鬼卻追了上來,她左彎右拐的跑過庭院,那人還不肯放棄,就在她快要被追上的那一刻,忽地有雙大手從黑暗中冒了出來,一把搗住了她的嘴,圈住了她的腰,將她拉進了假山裏。

她嚇得尖叫出來,拼命掙扎,可那人緊緊抓住了她,將她擁在懷中,低頭在她耳邊低聲吐出三個字。

「溫老闆。」

認出那男人的聲音,她瞬間僵住,卻又莫名鬆了口氣,終於不再掙扎。

假山外,那色鬼還在找她,嘴裏小書僮、小寶貝的一直叫。

「你說,我是否該讓你自個兒出去應付他?」

他語氣像是在開玩笑,可她知道他一點也沒有玩笑的心,她可以清楚感覺到他的怒氣從身後輻射而來。

不自禁的,她抓着他環在腰上的鐵臂,顫慄着。

「你知道,這兒是買春尋歡作樂的地方吧?」他在她耳邊悄聲說。

她點頭。

「就算你真是個男人,你也該曉得這世上,也有人好男色的。」

她又一僵。

「你真以爲你溫大老闆走進我迎春閣,我會不知道?」

她心頭狂跳,在黑暗中搖了搖頭。

「那你究竟以爲自己在做什麼?」

他還搗着她的嘴,所以她抬手輕觸他的大手。

他沒有鬆手,只是張嘴咬了她耳朵一口,讓她瑟縮了一下,心頭狂跳。

「昨兒個有人拿毒酒賞我,是你嗎?」

她一怔,心跳更快,搖了搖頭。

「賭坊裏的殺手呢?」

心又一抽,她再搖了搖頭。

他將鐵臂收緊,慢慢的吸氣,啞聲開口。

「溫老闆,你說,我究竟該拿你如何——」

話到一半,他突然住了口,她能感覺到他渾身緊繃起來,將她的嘴搗得更緊,低聲警告。

「別動。」

吐出這兩字之後,他就沒再開口,也沒動作,安靜得像顆石頭,若不是他仍抓着自己,讓她貼在他身前,她根本感覺不到他的存在。

她一怔,就在這時,忽然聞到一股濃郁的香味,那味太濃,即便香,卻不知爲何,隱隱透着一絲腥味。

那股可怕的腥,讓她忽然想起那一夜,想起了王家父子。

假山外,那男人仍在喊她,驀地,另一個女人銀鈴般的聲音無預警的傳來。

「爺,我在這兒啊,你往哪兒跑啊——」

「我的小寶貝、小書僮——別跑啊——」

「這裏呀,來抓我啊,呵呵呵呵——」

「哈哈哈哈,被我抓到了吧一決給爺嚐嚐——」

「啊……啊……爺,討厭……別這樣……」

正當她再次爲得聽人歡愛而發窘時,外頭原本的嬉鬧調笑聲突然變調,那男人發出驚恐虛弱的聲音:「等一下……等等……你做什麼……那是什麼……」

暗夜裏,她可以聽到那人轉身試圖跑開,但那個女人不知怎抓住了他,溫柔可以聽見他重重摔倒在地。

那砰然倒地的聲音,讓她整個人驚得一抽,身後男人搗在她嘴上的大手壓得更緊。

咻咻——譁沙——

「不要——不要——」

伴隨着那奇怪的溼滑聲,男人悶喊掙扎的聲音再次傳來,枝葉被攀折斷裂,有東西在抓地,被拖行。

「放……放開我……咯咯……放……手……」

喀喀咯咯的聲響,接二連三,那不是樹枝,她知道,忽然明白,那是骨頭斷裂造成的。

那是什麼?外面發生了什麼事?

男人再發不出聲音,可她能清楚聽見,有人正在啃咬吸吮着什麼,就像是在喫油雞一般,那樣卡滋卡喳的,嘖嘖有聲。

黑暗中,那聲音如此鮮明,讓她屏住了氣息,嚇得不敢呼吸,一整個毛骨悚然,害怕得在漆黑的假山山洞裏張大了眼,身子直顫。

腳步聲,突然又再響起,由遠而近,然後頓住。

「嘖。」

女人嬌嫩的聲,輕輕。

「真是的,不是要你小心些,別把他臉皮弄破嗎?如今這般破了相,左耳也掉了,頭皮還被扯掉一半,是要怎麼用?」

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響起,原來那裝成書僮的姑娘,嬌嗔道:「我也不想啊,可他偏是要跑嘛,我若不把他抓回來,難不成還讓他跑去前面大聲嚷嚷?」

「不是因爲你貪嘴嗎?」

「我餓了嘛,都忍那麼久了。」

「小不忍則亂大謀,你把人搞死了,又沒把皮好好留着,若讓周慶知道你犯了規矩,他還不弄死你?」

「不過臉上破了點相,就說是喝醉摔倒了不成嗎?至於這耳朵,找人修修粘回去就好啦!你整天周慶周慶的,我瞅着他不就是個懂點武的人,有什麼好怕的?」

「之前也有人初來這座城時,同我說過同樣的話,你知道那些人如今在哪嗎?」

「在哪?」

「死了。」女人輕輕道:「全死了。」

窸窣聲再響,中間混雜着液體滴落和教人頭皮發麻的撕拔聲響。

溫柔在黑暗中緊抓着身後男人的大手,恐懼不已。

不知何時,他已不再搗着她的嘴,而是改將大手壓在她狂跳的心口上。

「這頭皮和耳朵我可以拿去給人修修看,可這身子……」

「我可以喫嗎?」

「你喫都喫了,還能怎麼着?」女人輕描淡寫的道:「既然喫了,就喫乾淨些,別留下痕跡。」

扮成小書僮的女子發出雀躍的聲音,下一瞬間,那卡滋卡喳的聲音再次響了起來。

「本來我是想說一會兒去找那溫老闆的……」女子邊喫邊道:「他看來細皮嫩肉的……那雙手啊,真是又軟又白,張大人說他不喝花酒,我瞅着他臉那麼紅,說不得還真沒開過葷呢,嘻嘻嘻……」

聽到這,溫柔這才發現,那女子竟是方纔在席間的小青姑娘,剎那間她渾身止不住顫慄,可更讓她驚駭的,是小青喫到一半忽然發出一聲慘叫。

「啊——你做什麼?!」

「傻丫頭,我做什麼你還看不出來嗎?」女人冷冷的道:「大人的時辰就要到了,這麼重要的時刻,一點錯都不能有,可你又蠢又貪嘴,連溫子意是周慶的人都不知道,辦事還這般不牢靠,我留你何用?」

「不要、別殺我,拜託你,我下次不敢了、不——」

她話沒說完,溫柔只聽噗哧一聲,那求饒的話語就突兀的被中斷。

可怕的靜默在黑暗中浮游着,她可以嗅聞到那濃郁的血腥味瀰漫而來,包裹着她,教她聞之慾嘔,全身上下抖得停不下來。

匆匆的腳步聲忽又再起。

「該死,這裏是怎麼回事?」

男人惱怒的聲音響起,溫柔瞪大了眼,認出那是墨離的聲音。

「今夜是十五,你也知,滿月有多麼容易讓人失控,這丫頭忍不住,守不了規矩,見我發現了,想殺我減口,我只能解決她了。」

「這人是誰?」

「不知道,她貪嘴得緊,我到時,她已把頭臉都啃了。」

墨離低咒一聲,只能道。

「你身上沾了血,先去把衣服換了,這兒我讓人來處理。」

腳步聲再次響起,墨離忽然沉聲又道。

「十娘。」

遠去的腳步聲停了下來。

「你知道,我們還能留在這兒,是因爲周慶吧?」

女人開了口,聲輕輕。

「當然,奴家一直記着呢。」

說着,她再次舉步,漸漸遠離。

假山外的墨離嘆了口氣,低聲又咒,這纔跟着轉身離去。

身後的男人依然沒有動,直到再聽不見任何聲響了,他才抱着因爲驚嚇過度,渾身直顫,腳軟無力站穩的她,退入假山更深處,打開了一處暗門,從那暗門的暗道裏離開。

顫慄不停,不斷。

她簌簌抖顫,連牙也因此發出細細輕響。

即便如此,她的十指仍如冰,凍得如雪中冰棍一般。

他抱着她穿過漆黑的暗道,轉眼間就回到了他的樓閣之上,明亮的燈光迎面而來,卻無法驅走她心中的驚恐。

他將她放到牀榻上時,溫柔仍無法回神,只能繼續緊搗着自己的嘴,抖得如風中落葉。

窗外,華燈依然點點,仍有絲竹管絃在響,好似什麼也沒發生一般,可她臉上的淚水,早已無聲奪眶。

「那……那是什麼?」她看着眼前的男人,強迫自己把手放下,含淚抖着脣,顫聲開口:「剛剛……發生了什麼事?」

他沒有回答她,只是飛快脫掉了上衣,解開了褲頭,欺上前來。

「你做什麼?!」她喫了一驚,往後退縮。

他上了牀,扯掉了她的腰帶,迅速道:「墨離知道你來找張同知,他知道你在迎春閣,他很快就會發現你已經離開了張同知的廂房,而且你還沒走出迎春閣的大門,你覺得他要多久纔會發現你可能撞見了那一切?」

聞言,她臉色刷白。

他趁她沒反應過來,拉開她的衣抱,一臉陰霾的低聲說:「我不准他們喫人,在迎春閣裏不成,這是規矩。如今腥味這麼重,我通常會去查看,可我沒去,墨離知道,我不在那兒唯一可能的原因,是因爲你,因爲我正忙着和你在辦事纔沒聞到那味道,他很快就會過來查看,看我們是不是在一起,看你是不是在我牀上,看我是不是因爲你纔沒有注意外面正在發生的事——」

「那也不需要真的——」她神情慌亂的抓住他的手,匆匆開口,卻被他打斷。

「他的嗅覺很敏銳。」周慶看着她,低聲道:「他們每一個都是,他們知道我迷戀你,只有一件事,可以讓我忘記其他,只有一種味道,可以遮掩我們身上染到的腥臭……」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看着我,」他低頭撫着她淚溼的臉,悄聲說:「溫柔,把眼抬起來,看着我。」

她抬起淚眼看他。

「你只要看着我就好,想着我就好。」他凝視着她,貼着她的脣,大手來回撫着她的腰側,啞聲低語:「就像昨夜,就像你來找我那晚一樣,就像之前的每一個夜晚那般,你只需要把自己交給我,讓我和你在一起,讓我感覺你裹着我、溫暖我、需要我,讓我感覺我還活着……」

這話,聽來幾乎就像懇求,讓心狂跳,發熱。

他黑眸深深,熱燙的慾望抵着她,可他沒有強迫她配合。

「那……是真的嗎?」她啞聲開口問。

「什麼是真的?」

「你迷戀我?」

他凝視着她,黑瞳收縮,啞聲吐出三個字。

「是真的。」

這一切,是如此瘋狂。

她根本不該相信這男人說的話,可當他這樣看着她,當他如此認真的說出那樣的話,她沒有辦法拒絕他。

緩緩的,溫柔含淚抬起冰冷微顫的小手,勾住他的脖頸,攀着他的肩頭,他捧抱着她的腰臀,探了進來,那其實有點困難,她並沒有真的準備好,她昂首張嘴喘息,疼痛讓淚水再次滑落。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她原以爲她只能假裝,沒有辦法如此輕易忘卻方纔那一切,不可能在明知有人要過來查看時,和他做這種事,可他用強壯的身體摩擦着她,以一種嚇人的親密貼合着她,強勢的佔有着她,那熱燙的脣舌,激昂的心跳,灼人的大手,讓她的身子一下子也熱了起來。

他的手在她身上游走,一張嘴舔着、吻着,輕輕啃咬着她身上敏感的每一寸肌膚,然後他抓住她的小手,和她十指交扣,不斷快速來回衝刺,無與倫比的歡快席捲而來,教溫柔難以自抑的攀抓着他,弓身迎合。

她聽到自己發出羞人的呻吟,聽到兩人交|歡的水澪聲,他故意逗弄着她,讓她無法剋制的嚶嚀嬌喘。

就在她快要不行時,有人敲了敲門,溫柔渾身一僵,反射性的咬住了脣,可他沒有停下來,只是繼續來回,讓她忍不住將臉埋在絲被中,再次悶聲嬌哼起來。

門外的人聞聲,只是又敲了兩下門。

他繼續衝刺,一邊不耐的粗聲開口。

「滾開!」

對方沒有離開,堅持的輕輕再敲了兩下門。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她無力的癱縮在牀上,又羞又窘。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幾乎在同時,她看見她的男裝被他故意扔在地上,看見他未着片縷的背對着她,粗魯的拉開了門。

「什麼事?」

墨離垂首躬身站在門外,道:「閣裏出了點意外,我找不着溫老闆——」

「她在我這。」

墨離依然垂着手,躬着身,可她看到他在那瞬間,飛快抬眼朝她這兒看了一眼。

「既是如此,墨離這就告退——」

周慶沒有等他話完,就已毫不客氣的將門給甩上,轉身走回來。

她鬆了口氣,可來到眼前的男人沒有,她這才發現事情沒有這麼簡單。

墨離不會因此走開。

那男人爲了不讓周慶發現有人被喫了,在其他人清理現場時,都會待在附近確保周慶還在房裏,在牀上。

溫柔面紅耳赤的張嘴想說什麼,卻又及時醒覺過來,再次閉上了嘴。

他重新上了牀,垂眼看着她,抬手以拇指撫着她合上的脣瓣,黑眼深深。

她心頭狂跳,難以相信,不能想象,這些日子,他到底是怎麼走過來的。

看着眼前的男人,她有千萬個問題想問他,可她知道她不可以。

不能是此刻,不能是現在,不能在這裏。

而他清楚,她明白。

脣微顫,眼又溼。

不自禁的,她朝他伸出手,撫着他冷硬的臉。

他眼角微抽,握住她的小手,親吻她的手心。

那個吻,無比輕柔,讓淚滾落。

他低下頭來,吻去那滴淚,俯身同她十指交扣,重新回到她溼熱緊窒的身體裏,和她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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