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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為情所困的糾結(2)

《我家王爺是只貓》 / 佟芯 / 第17章 / 共27章

藺子琛在一大早便先行離開了,沒有留下來用早膳,這讓夏敏鬆了口氣,要不她真不知道該如何面對那個男人,她的心亂烘烘的,還沒有辦法面對他的表白,不知道能不能當真。

用完早膳,夏敏前往藥鋪,夥計們歡天喜地的放了爆竹,祝賀廣濟堂洗刷毒湯藥包的污名,大街上也都熱鬧洋洋的,人人都在說昨天夏氏和李康、李儒生被捉到衙門受審判刑之事,說他們是惡有惡報。

沒人料想得到,半年前廣濟堂的毒湯藥包之事,竟是出自於仁德堂之手,現在見夏敏把廣濟堂經營得那麼好,竟又想再陷害夏敏一次,都贊着藺子琛真是明察秋毫,及早洞悉夏氏的陰謀,在公堂上親自審案,壞了夏氏的計謀。

如今,曾經風光的仁德堂被查封了,大門毀壞,被砸滿臭雞蛋,悽慘不堪,夏氏好不容易經營起來的名聲,就這麼被自己的所作所爲推毀了。

今天整個早上,夏敏也受到了不少人來道賀,她笑得嘴巴好酸,竟比看診還累,便提早回家休息,但又靜不下來,乾脆來個大掃除,把厄運清一清,迎來好運。

夏敏拿着掃帚來到兄嫂以前住的房間,如今已空下來了,她想整理過後,以後可以當成是翔兒和巧兒的書房。

夏敏打掃到一半,才注意到牆邊有一道小門。

平常兄嫂的房間都是銀花嬸打掃的,以至於她沒發現有這個小門。

「這個小門是……對,這小門內放的是翔兒和巧兒的舊玩具、舊衣服。」

夏敏腦海裏迅速閃過這段記憶,接下來,又有其他片段閃過,她看到原主踏進小門內。

夏敏打開小門,踏了進去,裏頭空間不大,只有幾個箱子,在這同時,她腦海裏閃過原主將什麼東西藏在地板裏的畫面。

夏敏低頭一看,試着搬動地板,愕然驚見地板下放了幾張字帖,上頭寫了密密麻麻的字跡,她讀了下,竟是些藥材名字,她猜這就是隨着大哥出事後,遺失多時遍尋不到的藥方子,原來是被原主藏在這裏。

爲什麼原主要藏起來?

更多回憶湧現,她想起來了,在廣濟堂的湯藥包出事、大哥被捉後,李儒生說有辦法救她大哥,邀原主到家裏一趟。

原主不小心偷聽到夏氏說在湯藥包裏下毒害廣濟堂的事,又說要奪取廣濟堂的藥方子,她嚇得趕緊離開,回家後就把這藥方子藏起來,卻沒想到她的帕子落在李家,之後在路上被姑母撞見,姑母問起帕子的事,她心虛的逃跑,在途中被馬車撞到。

「大姊,銀花嬸說你要打掃大哥的房間,我提早下課,我們一起來幫你的忙吧。」

夏志探進頭來,夏絹也來了。

夏敏發現自己的雙手在抖動,聲音也顫着,「我、我找到爹留下來的藥方子了!」

「什麼!藥方子竟是在這裏找到的!」夏志匆匆進了小房間。

夏絹跟了進去,兩人仔細看着,都直點頭。

夏志激動的道:「沒錯,這就是爹留下的藥方子,爹年輕時就是靠着這些藥方子,讓廣濟堂成爲朝陽城的第一大藥鋪……」

「還有,我也想起來了,我並不是因爲被退婚,傷心的在路上奔跑,才被馬車撞上的,我是……」夏敏將她的死因說出,與夏氏有關,可說是間接被夏氏害死的。

「原來是這麼回事,大姊偷聽到姑母說下毒害廣濟堂的事,又說要奪取藥方子……」

「幸好大姊平安無事,真是太好了……」夏志和夏絹都萬分慶幸。

不,你們的大姊已經死去了。夏敏在心裏感嘆道,她唯一能做的,就是代替原主照顧他們兄妹長大成人,給他們受最好的教育,還有……

「我會將這些藥方子調配出來的,也會讓廣濟堂重返往日的榮景!」她自信十足的道。

廣濟堂在恢復名聲後,夏敏照着藥方子做出曾經讓廣濟堂聲名大噪的各式補藥湯包,排隊的人潮可是大排長龍,加上夏敏推出新的中藥護膚膏,幾乎是有買湯藥包的客人都會順便多帶一罐護膚膏,就算自個兒不用,送人也很體面。

廣濟堂的生意好,連帶的夏敏也成爲媒人眼中炙手可熱的搶手貨,其實早在先前就有好幾戶人家有向夏敏提親的意思,只是礙於廣濟堂過往的名聲,不敢有動作,現在廣濟堂洗刷了污名,恢復了好名聲,媒人婆早踏破門檻了,尤其是最早退婚的那戶人家,動作很快的送上聘禮。

夏敏煩不勝煩,她用膝蓋想也知道,想娶她的人是想捉住她這個金雞母,看廣濟堂現在生意好,又洗刷污名才湊上來的,又有誰是出自於真心喜歡她這個人的?

在夏敏煩惱着該如何擺脫媒人婆時,藺子琛岀面干涉了,對外下令不準向她提親,這句話擺明了夏敏是他的人,警告任何男人別動她的歪腦筋,加上藺子琛幫着夏敏在公堂上審問夏氏,這件事一傳出,流言蜚語更是有如星火燎原般燒起來了,燒得全朝陽城的人都知道他們之間的情事,都將夏敏貼上她是藺子琛的女人的標記,還傳出她快被藺子琛納爲妾的消息。

她纔不會做男人的妾!夏敏氣呼呼的,卻無法阻止外人這麼看待她,將她當作是藺子琛的女人。

這也是夏敏一直都沒有回應藺子琛的表白的原因。

夏敏很明確的知道,她喜歡這個男人,深受他的吸引,每天晚上他們都會見面,她會爲他施針,在靜謐的氛圍裏,在眼神交流間她都能感受到她和他之間有着強烈的火花,她總是告訴自己,這男人的表白是不能信的,然而,在看到他重視她的家人,疼愛她的兩個侄兒,她的心又豈會無動於衷,畢竟一個不在乎你的人,又怎會對你的家人好?她清清楚楚的看到他的真心,看到他真心的對待她的家人,讓她的心失陷得更快。

所有人都認爲跟了藺子琛沒什麼不好,夏志、夏絹,廣濟堂的大夫夥計們都這麼想,連銀花嬸也胳臂肘彎向他了,說是她活到這把年紀,還沒見過像藺子琛這樣這樣會爲女人做那麼多的男人,說被他看上是她的福分,要她好好珍惜。

但夏敏更知道,她不行,她絕對沒有辦法。

她現在所處的這個朝代,大戶人家都得講求門噹噹戶對了,何況是皇親貴胄的婚事都是由皇上指婚的,不是他個人能作主的,屆時,他有了名媒正娶的王妃,她又算是什麼呢?

夏敏在前世談過幾次戀愛,這還是她第一次深受爲情所困的滋味,內心動搖着,抗拒着,拔河着,她都覺得她變得不像灑脫的自己了。

今晚藺子琛又來了。

「王爺叔叔!」侄兒們衝了過去,一人一個抱住他大腿。

藺子琛摸了摸孩子的頭,抬頭朝夏敏問,「今天有紅繞魚喫嗎?」

「還有紅燒肉、紅燒豆腐,讓你喫個夠。」夏敏大聲道,將心情藏起來,表現得和平常沒有兩樣。

藺子琛朗笑一聲,「敏兒,你看起來就像紅燒獅子頭。」

「你說什麼?」夏敏氣吁吁的叉着腰。

藺子琛看向她白淨的耳垂,帶有深意的道:「你還是不肯戴嗎?」

夏敏一聽便知他指的是戴他送的那櫻花耳墜子,這聽起來就像是一個暗示,好似她願意戴了,就是回應他的表白。

「我可是個大夫,戴太漂亮的耳環不太好。我去燒菜了。」說完後,夏敏立即轉身踏進了廚房,走近水盆前,掬起水洗了洗臉,想整理一顆因藺子琛而失序紊亂的心,再拍了拍臉。「好了,來做飯吧!」

正當她想着手準備食材時,只有她一人的廚房內,驚悚的揚起一道男聲。「敏兒。」

夏敏嚇了一跳,往發聲處看去,就見廚房的後門口處,站了個穿着灰色粗衣、全身髒亂的男人。

夏敏好一會兒才認出他,驚聲道:「李儒生,你不是待在牢裏嗎?你……逃獄了?」

李儒生以往總是給人斯文俊俏、文質彬彬的印象,身上穿的衣服也都是最好的料子,現在變得落魄髒亂,又瘦了一大圈,也難怪夏敏一時之間認不出他來,可想而知他在牢裏受到非常多的磨難。

「敏兒,你真的要委身凜王嗎?你當真要做他的妾嗎?」李儒生雙眼猙獰通紅,語氣激昂跨出步伐,朝她一步步逼近。

他確實是逃獄的,他受不了坐牢的苦日子,他忿忿不平,害廣濟堂的人又不是他、是他爹孃,爲什麼要將他扯進這渾水裏,連帶的也扯出他以前誤醫死人的案子,他愈想愈不甘心,他並不想被關在牢裏三年,孤注一擲的,他將他身上的一塊金鎖片拿去賄賂衙役獲得逃獄的機會。

他成功了,終於獲得自由了,但他也知道他一無所有了,他不再是仁德堂受人敬重的大少爺,天地之大沒有他容身之處,他只是個逃犯,突然間他想到夏敏,她是他唯一依戀的女人,他只想見她,然而,他卻聽到大街上都在流傳着她和凜王的好事近了。

李儒生在之前不是沒有聽說過兩人的緋聞,但他都當是凜王仗勢欺人,夏敏只是單純幫他治病,不認爲兩人真有曖昧。

而個人人都這麼說,傳得繪聲繪影,教他難以忍受,覺得自己就像遭到背叛般,一個衝動便跑來找她了。

夏敏還未從李儒生逃獄的事實中回過神,就聽到他這麼問,看他眼神不對勁,她知道自己不能激怒他,規勸他道:「我沒有要當凜王的妾,我跟凜王沒有任何關係。表哥,你別爲了這種事來找我,趕快回去,要是被官兵捉到了,可是罪加一等。」

李儒生聽了她的話更加發狂,一把握住她的肩,「你騙我,每個人都說你會委身凜王,我不信你的話。」

夏敏被握得肩膀好痛,她忍耐着又勸道:「表哥,你弄痛我了,你有話冷靜下來慢慢說……」

「敏兒,我們私奔吧,逃到沒有人會追去的地方,這樣我們就能永遠在一起了!」李儒生瘋狂的提出這個念頭。

以前的他什麼都不敢做,畏懼着孃親,所以無法如願娶她進門,現在的他一無所有了,他若什麼事都不敢做,就真的永遠失去她了。

他要得到夏敏,他要帶着夏敏雙宿雙飛!

「走!敏兒,快跟我走……」他抓着她的手,想拉她從後門逃跑。

他瘋了!居然想強拉她私奔!

夏敏原本不想刺激他的,終於忍無可忍的踹了他一腳,趁機脫身。

她道:「李儒生,一直以來,你總是那麼懦弱的活在你孃的權威下,在我受到委屈時,你未曾出面保護我,現在還要我跟你私奔,你憑什麼!聽好,我一點都不喜歡你,看到你這張臉就覺得噁心,你別再一廂情願了!現在馬上給我滾出去,要不我要報官了!」

李儒生被她踹得腳痛,不得不鬆開她,再聽到她的痛罵和威脅,像被戳到痛處,難堪至極。

其實他一直都知道夏敏對他是沒有情意的……

這一想,他更是憎怒上心頭,揮出大手想打她,「你這個愛慕虛榮的婊子,看我怎麼教訓你!」

夏敏馬上拿出鏟子防身,卻沒想到男人的力氣遠遠超出她,鏟子被他一把抓走扔了,他朝她逼近,夏敏只能節節後退,當看到他再次揮起大掌,以爲自己會被打時,卻先聽到了李儒生的哀嚎聲。

「痛啊……」

夏敏抬眼一看,就見藺子琛一手扣住李儒生的手臂,往後用力一折。

藺子琛半眯着眼,透露着危險的氣息,「你想對我的女人做什麼?」

李儒生轉過頭一見到是藺子琛,他雙眼充滿着怨恨,衝動的想說些什麼,但他的話卻卡在喉嚨底,一個字也說不出口,他感到頭皮發麻,冷汗涔涔,他知道他無法對付這個男人。

藺子琛見李儒生髮抖着,連哼都不敢哼,簡直鄙夷極了,一把推開了他,還踹上他一腳,讓他摔趴在地上,「沒用的傢伙,比水溝裏的臭老鼠還不如。」

「把這人綁起來送回牢裏。」藺子琛說給後方的兩名護衛聽,他是來廚房找夏敏的,在門口處卻聽到裏頭傳來爭執聲,感到不對勁的馬上進來,這才捉住想打人的李儒生。

想到夏敏差點就被打了,他朝趴在地上的李儒生勾起陰鷙的笑,「雖然本王認爲捏死你很容易,但是這樣就不好玩了,你還是好好待在牢裏享受吧,本王會讓你永生難忘的。」說完,他轉向夏敏,看着她略顯蒼白的臉,柔聲的道:「敏兒,你嚇壞了嗎?我們走吧。」他牽起她的手,想帶她離開廚房。

夏敏很少害怕什麼事的,就算對李儒生心存防心,也不認爲自己對付不了他,直到剛剛被搶去鏟子,發現自己毫無反抗之力時,她才真正感到害怕,藺子琛的岀現就像是英雄救美,在以前她總覺得這是老梗的橋段,現在卻因他來救她受到了感動。她沉溺在他喊她敏兒的好聽聲嗓裏,難得乖順的聽從他的話,被他牽着手走。

李儒生趴在地上發抖,再次痛恨自己的軟弱,他不敢在那個尊貴的男人面前放肆,在那個男人面前,他就像是隻臭老鼠,那麼卑微,拿他一點都無可奈何。

直到他看到藺子琛要帶着夏敏走了,護衛過來準備捉住他,他那懦弱的心才升起了一股勇氣。

不,他不要被捉,不要再回去那個可怕的牢裏!李儒生伸手暗暗探向袖子,裏頭藏有一把匕首,是他向衙役討的,在逃獄時他就做過最壞的打算,要是他被捉回去了,就不如死了算了。

但是他不甘心……李儒生看着夏敏柔順的被藺子琛牽着手走的畫面,那親暱的模樣刺紅了他的眼,既然要死,他就先殺了夏敏再自殺,他絕不讓這個男人得到夏敏!

所有的事都發生在轉瞬之間,在兩名護衛要從地上拉起李儒生時,李儒生更快一步的躥起,再以極快的速度朝夏敏背後刺來。

當藺子琛聽到後面有腳步聲追來時,已經來不及了,他看到李儒生持着一把匕首朝他們跑來,不,李儒生的目標是夏敏!

這個發現讓藺子琛萬分驚恐,他幾乎是連想都不想的一舉抱住夏敏,以身保護她,代替她擋下一刀。

「王爺!」

慢一步的兩名護衛見着這一幕都脫口驚呼,趕緊上前殺了李儒生,李儒生雙眼凸出,往後一倒,就這麼倒在血泊裏。

夏敏驚恐的看到李儒生被殺,看到落在他身側那帶血的匕首,再想到藺子琛突然抱住自己,像是意識到怎麼回事,她發起抖來。

「子琛,你……沒事吧?」夏敏頭一次對他喊出他的名字,心想着可千萬別是她想的那樣啊,那匕首上別是他的血……當她摸向他的背,發現那兒一片溼黏時,她豆大的眼淚落了下來。

藺子琛從她肩頭上抬起頭,看她擔心得都哭了,安慰她道:「哭什麼,本王沒事……」他溫柔的看着她,無比欣慰的道:「太好了,你沒事……」

接着,他的身軀往下滑,墜入了黑暗中,聽不見夏敏心膽俱裂的吶喊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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