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絹知道全家人都離開了,只剩她一個人,她肯定會很寂寞的,但是她得忍耐,她想像大姊一樣厲害能幹,她一定要憑自己的力量讓廣濟堂發光發亮。
夏絹想轉移心情,故意對着侄兒們問道:「翔兒、巧兒,小姑姑想當廣濟堂的女當家,你們想要當什麼?」
兩個孩子天真無邪,壓根不知道就要和他們喜歡的小姑姑分開了,搶着說道:「翔兒要當大夫,要像大姑姑一樣救很多人。」
「那巧兒要當大廚,要像大姑姑一樣做出好多好喫的菜!」
「我要當爲百姓伸冤的好官。」夏志接下去說道。
夏敏更充滿野心壯志的道:「我要在京城開廣濟堂的分號,當大夫,之後再開第二間、第三間、第四間、第五間……」
到底要開幾間?藺子琛不悅的眯起眸,打斷她道:「你啊,現在只要專心想着當我的王妃這件事就好了。」
幾天後,藺子琛和夏敏先行前往京城,這次主要是爲了面聖,待確定婚期,婚事籌備得差不多後,纔會回到朝陽城接夏志和侄兒們進京。
穿越以來,夏敏還是第一次進京,她去過盧洲縣,以爲盧洲縣已經很繁榮熱鬧了,沒想到京城更勝一籌,繁華的街頭景象讓她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尤其是駛過了幾家大醫館,讓她真想去見識見識,可惜天色已晚,只好以後再逛了,便先隨藺子琛回到他的王府。
凜王府坐落在京城的一處郊區,佔地寬廣,當夏敏看到那麼金碧輝煌的建築時都無言了,心想不愧是藺子琛的作風,而藺子琛早在先前就派人通知了,總管知道他們要回來,早有兩排長長的人馬在大門前迎接他們,先是齊聲喊了聲王爺後,都當她是女主人的喊她王妃,夏敏真覺得不自在,瞪了藺子琛一眼。
更讓她難爲情的是,她都還沒有嫁給他當王妃,就安排她睡在他房裏,也不怕旁人怎麼看她。
但夏敏發現,還真沒有人膽敢曖味地看着她,全都恭恭敬敬當她是王妃了,所以算了……夏敏也累得無法多想,沐浴完後,她就在他房裏躺平睡着了,連藺子琛何時回房的都不知道。
隔天一大早,夏敏剛睡醒來,看着陌生的牀帳,眨了眨眼,終於想起她人在凜王府裏,然後叫了一聲,翻身起來。
「快醒醒!今天不是要進宮面聖嗎?」她推了推睡在她身旁的藺子琛。
藺子琛被她吵醒了,半眯着惺忪的眼,「還早呢,再多睡一點……」他攬着她又要繼續睡。
夏敏用力推開他,「不能睡了!今天要進宮見皇帝皇后,皇宮裏不是有很多規矩禮儀嗎?這些我都不懂呀,你快點教我。」
藺子琛莫名其妙的道:「哪有什麼規矩禮儀?」接着,他泰然一笑,「放心,我做什麼,你跟着我做就行,很簡單的,你再陪我睡一下。」
真的很簡單嗎?夏敏被自己的男人抱着睡,心裏始終很不安。
一進宮,夏敏終於明白,這男人哪有什麼規矩禮儀要守,大搖大擺的進宮,太監宮女見到他都得敬他十二萬分,他本身就是個規矩,夏敏跟着他,領教到他這個邪星有多麼受到皇上寵信了,連在皇宮裏都有皇上特意爲他備下的寢宮,而藺子琛再不管那些繁文褥節,在見到帝后時,也得正式跪拜行禮,夏敏跟着他一起跪下行禮。
「都起身吧。」
聽到皇上下令,夏敏這纔敢和藺子琛一起起身,忍不住看了眼坐在龍椅和鳳座上的帝后。
皇帝比她想像中年輕許多,約三十歲,皇后看起來是個溫柔可人的美人,真是俊男美女的一對。
「你這小子,瞞着朕離開京城就發生那麼多事,真是讓人不省心,朕該下個聖旨,讓你永不得離開京城!」皇帝數落道。
「皇兄,臣弟不是回來了嗎?臣弟從今天起就每天陪皇兄您下棋,練練棋藝吧!」藺子琛儼然一副恭敬姿態,討好的道。
「臭小子,你就只會在朕面前裝乖。」皇帝被他這樣子逗得一笑,接着望向夏敏,和善的道:「你就是爲凜王解開詛咒的夏大夫吧?願意以自身性命破除詛咒,朕真心感激你,想要什麼賞賜都儘管說吧,朕都允你。」
「稟皇上,民女救王爺時並沒有想那麼多,就只是想救王爺而已,解開詛咒只是陰錯陽差,民女不求賞賜。」夏敏不卑不亢,清亮的道。
皇帝眼底盈滿對她的欣賞,「好個不求賞賜,那朕改送你新婚賀禮吧。」新婚賀禮的話……夏敏知道再拒絕就太矯情了,她大膽直言道:「民女和王爺商量過了,要在京城開家藥鋪,請皇上賜個匾額,就寫上生意興隆吧。」
皇帝爽朗一笑,朝藺子琛道,「十弟,你這媳婦真有趣,什麼不求求生意興隆,難怪你看不上那些貴女們,非她不娶。」
「皇兄,我這媳婦有趣的地方還非常多,但這就不方便跟皇兄說了。」藺子琛若有深意的瞥了夏敏一眼,朝皇上說得神祕兮兮的。
在跟皇上胡說八道什麼啊!要不是這裏是皇宮,夏敏真想去擰他耳朵。
「看來你非常喜歡這位夏姑娘,哈哈!夏姑娘,朕這個弟弟就交給你了,從今以後朕就高枕無憂了!」
「皇兄,您怎麼這麼說?」
「你確實是個讓朕苦惱的妖孽啊!」
「那民女是在收妖了?!」
當夏敏說出這句話,皇帝更是朗聲大笑着,心情非常愉快,把籌備婚禮的大事全權交給皇后,說要辦得風風光光的,又賞賜了夏敏很多綾羅綢緞,夏敏恭敬的收了。接着,藺子琛陪皇上去下棋,夏敏則被宮女帶回藺子琛的寢宮休息,走到一半,她被皇后的人叫住了,夏敏心想應是爲了準備婚禮事宜,便跟着那宮女走了。
方纔在前殿時,皇后是不太說話,但笑容可掬,夏敏對她印象頗好,正準備朝她行跪禮,皇后已揮手道——
「免禮,其實本宮是聽說夏大夫醫術高明,要拜託夏大夫診脈的。」
夏敏錯愕了下,想着宮中御醫那麼多,還需要她看病嗎?但她還是鎮定的問道:「皇后娘娘是哪兒有恙呢?」
「坐下來說吧。」皇后拍了拍身旁的位子,在夏敏入坐後,無奈的道:「本宮進宮三年了,一直未懷上龍胎,只能眼睜睜看着其他嬪妃陸續傳出喜事,連看盡醫術最好的御醫都無果,說是查不出哪兒有問題。」
原來如此,難怪會找上她。
「那民女先爲皇后娘娘診脈。」夏敏爲皇后把脈,再問了幾個問題,得到結論,「皇后的身體很健康,除了有點月事不順外,並沒有異常,是可以正常懷孕的。」
皇后困惑道:「那爲何本宮的肚皮一直沒有消息……」
夏敏暗忖着,嬪妃有喜,就是代表皇上沒問題,那麼……該不會是現代人的通病吧?
皇后貴爲六宮之首,又得和嬪妃們爭寵,自然壓力倍兒大。
夏敏解說道:「皇后娘娘,有種病叫煩惱,這種煩惱在日積月累下,會對您的身體造成重擔,會讓您無法順利懷孕,而這種病是沒有藥可治的,唯獨放鬆心情,放輕鬆才能治好。」
皇后聽懂她的意思了,卻是苦惱的道:「本宮要如何放輕鬆,那些個嬪妃,什麼勾引皇上的招術都有……」
「所以皇后就愈是要放輕鬆,您愈在意那些嬪妃,在意皇上對她們的態度,身體的重擔就愈會加深,不如完全拋下,對自己好一點,過得舒坦,怡然自得讓女人的自信魅力展現出來,屆時,皇上便會來找您了。」
「是這樣嗎?」皇后懵懂的問。
夏敏換個說法道:「世間的男人都一樣,總是喜歡捉摸不透、不把自己放在心上的女人,皇后,您就讓皇上來追您吧。」
皇后恍然大悟,「本宮懂了,夏大夫,真是太謝謝你了。」
在一個月後,夏敏從藺子琛口中得知皇后有孕的消息,也因爲皇后將夏敏替她治不孕的事說了出去,私下有一些官員妻子也來找她治療不孕,大家都知道她是藺子琛的未婚妻,廣大宣傳她的醫術有多高明,夏敏在京城的藥鋪還沒開,她就有知名度了。
兩個月後,藺子琛和夏敏成親了,這婚事可謂辦得風風光光的,有多麼奢侈豪華,夏家人和藥鋪的所有人都被邀請來京城喫喜酒。
最高興的莫過於藺子琛了,他終於將夏敏成功娶進門,可以好好的對她負責任,不怕再聽到她說談戀愛三個字了。
婚後一個月,夏敏在京城開設的廣濟堂第一家分號開了,極爲轟動的引起廣大人潮,畢竟王妃開藥鋪還兼當坐堂大夫的,她是史上頭一個,又替當個皇后治好了不孕之症,名氣響亮,自然吸引客人前來,再加上她所做的美容面脂膏和湯藥包口碑也好,生意是大排長龍。
而今,夏敏這個邪星的女人可說是京城裏最搶風頭的女人了,讓人又妒又羨,因爲身爲女人的她可以行醫,又擁有自己的藥鋪,可完全是出自於藺子琛的縱容,世上可沒有幾個男人像藺子琛那樣有肚量,當然,也有人不認同她,覺得她不倫不類,女人當什麼大夫。
但她有藺子琛撐腰,皇上也是個寵弟的,凡事都支持弟弟的決定,她何需理會別人怎麼看?
順帶一提,夏敏在朝陽城的名聲可是好到不行,受到百姓們的擁護,說朝陽城能出個王妃,還能到京城開藥鋪分號,可是他們最引以爲傲的事。
而夏敏工作再忙,回到王府裏後,她就是全心經營和藺子琛的感情,除了每天煮晩膳給藺子琛喫外,夜裏在侄兒們睡着後,她還會和他手牽着手一起散步,她也會訂好休沐日,和藺子琛帶着兩個侄兒出去玩,日子過得相當充實。
一個月後,夏敏收到夏絹的來信,信上寫着廣濟堂生意穩定,夏敏很高興,回信寫上要接她來京城玩的事,說她的王爺姊夫會好好招待她。
至於夏志,他在京城的應山書院讀書讀得很順利,藺子琛爲他介紹了最有學問的夫子,夫子對他亦是誇讚有加,讓夏敏認爲,夏志一定可以高中狀元的。
日子就這麼一帆風順的度過,直到今天,夏敏被一個消息震撼到,人都傻了。「皇上派你去……打仗?」
藺子琛怒氣衝衝的道:「這個蠻夷太放肆了,知道有本王這個戰無不勝的邪星在,竟還想侵犯我朝,就讓本王去殺他個片甲不留!」他瞧他的王妃表情不對勁,問道:「嘴巴張那麼大幹什麼?」
夏敏收起張大的嘴,神情震驚道:「我還以爲你是個閒散王爺,什麼事都不必做,成天混喫混喝的就好……」也難怪他會那麼受皇上寵信了,原來他都是去替皇上打仗,在外頭保衛國家呀,她竟都不知道。
「你臉怎麼黑了?」
藺子琛這是被她的話氣歪了臉。
夫妻生活總是如此,看起來藺子琛處於強勢,但其實都是夏敏佔了上風。
夏敏回想起藺子琛上一回對她生氣,是她還他五百兩欠款和一百兩的利息時,他居然和她冷戰多天不理她,簡直莫名其妙,這次,又要氣多久?
當然,牀頭吵,牀尾和,沒個兩天,夫妻倆又甜甜蜜蜜的和好了。
後來過了許久夏敏才知道,世人都不知道藺子琛爲大蕭囯打仗的事,只因他不想被當成大英雄愛戴,更不想被受封什麼大將軍,覺得太矯情了,他想繼續當他的邪星。
夏敏聽了無言……好吧,他高興就好。
之後就是藺子琛打完勝仗回國後發生的事了。
夏敏帶着兩個侄兒到藥鋪去,回程時他們撿到一隻被母貓拋棄的小花貓,兩個小傢伙又吵着要養。
夏敏知道侄兒們都想念極了死去的黑貓咪咪,很快就允許他們養了,就怕藺子琛不讓他們養。
兩人飯後散步,夏敏提及這件事,藺子琛對養貓是沒有意見,但在聽到貓的名字時,大受打擊的道:「爲何它也叫咪咪?」
「它是貓,當然叫咪咪,不然是要叫汪汪嗎?」夏敏納悶他在受傷什麼。
「那明明是隻有我才能用的名字。」藺子琛咬牙切齒道。
那是他專屬的名字,他喜歡她喊他咪咪的語氣和神情,全都是屬於他的,他不希望她對別的貓喊咪咪。
夏敏看出他在喫醋,噗哧一笑,「原來你那麼喜歡咪咪這個名字呀!」
「並不是。」藺子琛隨即否認。「總之,要養可以,但不能用咪咪這個名字。」他正色道。
「還說你不喜歡。」夏敏好笑的道。
「說了不是就不是。」藺子琛鄭重申明,耳廓有點紅。
我知道你喜歡就好。夏敏在心裏甜滋滋的想,靠過去圈緊他的手臂。
她沒說的還有,她最喜歡的貓是他,他是她獨一無二的大貓,驕傲的、囂張的、邪氣的,完完全全是屬於她的,會伴着她一生一世的愛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