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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2)

《迎娶嬌夫》 / 香彌 / 第16章 / 共20章

清晨時分,兩名小廝掃着園中落葉,不時嘀嘀咕咕的交頭接耳。

「欸,昨夜我瞧見咱們少爺跟他義兄在亭子裏獨處了大半夜,依我看,那件事可能是真的。」

「不是可能,而是確有其事。廚房那個小翠,說她親眼看見那任公子摟着咱們少爺,親他的嘴呢。」

「那位任公子給人第一眼感覺就挺邪門的,他會做這種事我不意外,倒是咱們少爺竟會跟他胡來,才教人喫驚。」

「就是呀,少爺知書達禮,性子又沉穩寬厚,我想呀,八成是那任公子存心迷惑咱們少爺。」

「你沒聽說那任公子的來歷嗎?據說他是以前那個壞事做絕的血盟堡的人,不只他,連他帶來的那幾個人,也個個都邪門得緊。」

「裏頭那個叫小三的長得可真美,我打小到大都沒見過這麼美的人,連女子都比不上咧,他一笑起來,整個人就像朵花兒一樣,美極了。」說着,他喉結上下滑動了幾下,嚥了咽就要溢出的唾沫。

同伴見狀,笑罵着數落,「那小三可是男的,你呀可別鬼迷心竅,落得同少爺一樣,那可就慘了。」

「我曉得,我對男人才沒興趣。不過少爺就要成婚了,真希望少爺能清醒清醒,不要再被那任公子給迷惑,要不然呀,就可憐了少夫人。」

兩人的竊竊私語全教一旁早起的人給盡數聽了去。

斯太君面色一沉,拄着柺杖的手緊了緊。

「娘,您沒事吧?」陪侍在旁的斯昭梅瞥她一眼,臉上浮起一抹冷笑。

「回去吧,我累了。」斯太君搖搖頭,沒興致再散步,踅回了挽春居去。

「娘,下人的閒言閒語別太當真了,我想鎮玉不是這麼荒唐的人才是。」斯昭梅假意勸慰,接着卻又說:「不過無風不起浪,我瞧鎮玉確實與那任公子太親暱了些,纔會教那些下人拿來說嘴。」

斯太君皺了皺一雙花白的眉。「待會等鎮玉過來,我會好好說說他,都是快成親的人了,不能再這麼沒有分寸。」

因此,當斯凝玉過來請安時,便看見一向和靄的斯太君,露出罕見的厲色。

「太君,您昨夜睡得好嗎?」她恭聲問安。

「我睡得不錯,倒是聽說你昨夜與任公子在亭子裏待了大半夜還不睡,怎麼這麼好興致?」語氣裏隱隱透着一絲嚴厲的詰問。

「大哥找我陪他下棋,所以纔會待那麼晚。」她溫聲回答,心下隱約察覺太君恐怕有什麼事要告誡她。

「自你姊姊過世後,你性子收斂不少,行事也很沉穩莊重,沒讓太君再擔心過。」雙目注視着愛孫,斯太君語重心長的說:「眼下你就要成親,即將爲人夫婿,可不要被迷惑了心智,做出什麼荒唐的事來。」

「請太君放心,鎮玉自有分寸。」

「太君不是不信你,不過你最好疏遠你那義兄,不要再跟他太過親近,免得底下的人傳出一些不好聽的話來。」

那些話果然還是傳到太君耳裏了。爲了令長輩安心,斯凝玉垂首,毫不遲疑的應聲。

「是。」心裏卻暗自苦笑,她何嘗不想疏遠任狂,奈何她壓根擺脫不了他的糾纏。

見孫兒什麼都沒有辯解便一口應允,斯太君有些不放心。

「記得別再跟他糾纏不清,否則我只好親自把他趕出去。」她說下重話,不許任何人玷污愛孫的名聲。

再過三日,新娘花轎即將抵達,之後將會先安置在城內的一處客棧,等待兩日後的良辰吉日,再行拜堂完婚。

斯凝玉此刻正試穿着新郎官的衣袍。

站在鏡前,睇視着鏡中那抹清雅如玉的人影,她不由得憶起幼年時,弟弟曾問她,他們倆生得幾乎一個模樣,那麼將來長大了是否還是會如此神似?

會吧,她想,若是玉弟仍活着,該和鏡中的她長得一樣,這麼想着,耳畔忽然傳來銀兒驚慌的聲音,打斷了她的思緒。

「任公子,您不能進去!」銀兒盡責的張開雙臂,攔在門口,不讓任狂進屋。

「爲什麼?」

「少爺在裏面試穿喜服。」

「是嗎?那我更非瞧瞧不可了。」見她仍執意擋住門口,任狂揚手一揮,銀兒瞬間退往一旁,讓出了房門。

見他就這樣進去了,銀兒勉強穩住身子後,也慌張的跟着進屋,嘴裏焦急的嚷道:「少爺,任公子他非要進來不可,我攔不下他!」

斯凝玉瞭解的頷首,「我知道,銀兒,辛苦你了,你先退下,我跟大哥有話要說。」

「是。」欠身一福,銀兒悄悄看了兩人一眼,退了出去。

莊內有人言之鑿鑿的說,少爺跟任公子兩人必有那勞什子的斷袖之情,深知內情的她雖然心急,卻也只能裝聾作啞,任由那些多嘴的人說去,無法爲少爺辯解什麼。

坦白說,她覺得這個任公子爲人雖然有些邪氣,但她看得出來,他是真心喜愛着少爺,若是少爺能恢復本來的身份,與任公子成親,倒也是件美事。

伺候少爺多年,她很清楚少爺有什麼委屈與心事,都只能往肚子裏吞,她看得都要心疼了,少爺爲人仁慈又寬厚,她真心希望她能得到幸福,可太君那邊就……

銀兒退出去後,任狂雙眸恣意的打量着身穿大紅色新郎袍的斯凝玉,嘴裏不甚真心的讚歎。

「嘖嘖嘖,玉弟這樣打扮起來,真是玉樹臨風、俊雅非凡哪,若我是女子,可就非你不嫁了。」

斯凝玉聽得出他稱讚的話裏隱含着一絲譏嘲,暗諷她是個假男子。

「大哥若瞧夠了,可否出去?我要更衣了。」她嗓音溫溫的,面色無波,看不出喜怒。

「以你我的交情,還需要我回避嗎?該看的我都看過了。」任狂嗓音含笑,逕自找了張椅子坐下。

她沉靜的面容微微泛起一絲薄怒,明白他是刻意想提醒她,那夜兩人在山洞裏發生的事。

「按理說,咱們已有了夫妻之實,我是非你不娶,你是非我不能嫁的唷,玉弟曉得這層道理吧。」任狂慢條斯理的再出聲。

「你到底想怎麼樣?!」她冷着臉問,極力想把這件事看得雲淡風輕。

閒適一笑,任狂一臉無辜。「你昨兒個不是答應過我,今天要陪我去泛舟嗎?」

「你先去馬房,我待會就過去。」經過一夜深思,她已想到應付他的辦法了。

「好,我等你。」任狂也不再囉唆,開心的起身出去。

不久後,兩人各騎着一馬,朝離斯家莊不遠處的蘭溪而去。

蘭溪之所以被稱爲蘭溪,是因爲它沿岸生長了不少蘭花而聞名,附近一帶的文人雅士,便常來蘭溪泛舟兼賞蘭。

任由小舟順着溪水漂流,任狂眸光隨意的瀏覽着兩側溪岸景緻,可看來看去,還是覺得坐在他面前的人才是最美的景色,於是移回目光,狀似不經意的問。

「我聽說褚君君的花轎三日後就會到了?」

「嗯。」思忖了下,斯凝玉出聲。「大哥,趁着今日,我想跟你把話說清楚。我與褚君君的婚禮勢在必行,請大哥不要阻止。那夜山洞的事我早已忘記,也請大哥莫再介懷,惦記在心。」

他淡掃她一眼,「若我不答應呢?」

他的答案並不令她意外,斯凝玉腹內早有對策,幽靜的眼睇視着他,低沉着嗓音,拋出一個誘餌。

「我想與大哥作個約定,若是大哥能將當年那枚天星幫的掌門令牌尋回,並歸還給天星幫,那麼,所有的事就任由大哥作主;但,倘若大哥辦不到,就請不要再幹涉我的事,如何?」

「你說的可當真?」這麼誘人的條件,讓他情不自禁的想咬下這個餌。

「當真,只要大哥能找回那塊掌門令牌,並完好如初的交還天星幫,你想怎麼樣我都依你。」她篤定他絕不可能尋回那枚令牌,因爲縱使尋回,恐怕也早已腐壞不堪了。

「一言爲定。」他揚手與她擊掌,眼中閃着狡黠的光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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