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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買地種草藥(2)

《藥娘掌家》 / 千尋 / 第10章 / 共27章

飯後孟殊搶着洗碗,瞳瞳領着晚兒消食過後,準備哄他上牀睡覺。

孟殊抱走兒子,說“熱水備好,你先去洗洗。”講完對兒子說:“想不想知道爹去了哪裏?做了什麼?”

“想。”

“上牀說去。”

父子的相處與過去大相徑庭,晚兒對老子不再帶着防備,孟殊對兒子不再手足無措樣的他們像對真正的父子。

她不知道以前兩人幹什麼去了。

待回房時,孟殊已經躺在牀上看書,瞳瞳坐到鏡前。

見她進屋,他放下書,拿起乾淨帕子走到她身後爲她擦乾。“這些天,你做不少事。”

“嗯,草藥已經種下,先看長勢如何,明年再決定要不要繼續種。”

“十幾畝地,一百兩,你買貴了。”

他連這個都知道?見她蹙眉,他微曬,爲她解惑。“有人進城,村長就會順道讓人送信。”

所以村裏發生的大小事,他都瞭如指掌。

“你一直待在城裏?”

“沒有。”

“所以城裏有熟人?”

“對,很多。”

孟殊的人際關係和領導力,她親眼見識了。

他有好幾面,在她面前的痞,在村人面前的威嚴,在外人面前的斯文親切。

他要是行商,肯定會把人給喫得死死的,要是當官,連皇帝都要被他哄了。

他是個相當高明的戲子,讓人分不清哪個纔是真正的他。

“桑葚酒什麼時候可以喝?”

“酒至少得釀上一年,能不能成功還不好說。桑葚醬倒是做不少,我打算明天進城賣賣看。”

“蘇記酒樓的老闆爲人實誠,你可以去那裏試試。”

“酒樓會想要我的果醬嗎?我應該到雑貨鋪、點心鋪子試試吧。”

“蘇記酒樓的生意大,不只在嶺南,全國各地都有,旗下也有雑貨館、點心鋪,嶺南這邊的生意,都是由孫掌櫃在打理,我和他有交情,對他的性情有幾分瞭解。”

“好啊,明天過去問問看。”

“家裏錢夠不夠用?”買田種地、建地窖……她再省喫儉用,也剩下不多了吧。

“明天再看看,賣掉果醬後,或許會有進帳。”

“光靠果醬?那些掙不了太多。”

“看看囉,說不定我有能耐。”做生意她有經驗,光是幾味簡單的藥丸買賣,她都可以撐起兩個家,她對自己有信心。

他呵呵笑開,沒反駁她。

“用掉的錢我會還你,地登記在你名下,我以租賃方式,年底將租金算進賬本里,至於僱工的錢,我也會在年底還清。”

笑凝在他嘴角,瞬間臉色變幻。

就這麼想同他涇渭分明?就算他們已經成了夫妻,就算他對她表現出無比親暱,她還是沒打算和他水乳交融、永世不分?

眉頭緊皺,他想自己還不夠努力,還排擠不掉她心底的男人,既然如此……

孟殊打橫抱起她,就不相信等她懷上孩子後,她心裏還能存着那個男人。

就算存着……存着就存着吧,他不信十年、二十年,他還焐熱不了她的心。

他眼底的慾望濃厚,她知道他想做什麼,似乎每次兩人靠近,他就會出現這號表情。

她不知道自己哪裏吸引了他,怎麼總讓他迫不及待?但她曉得,在他的攻擊下,自己節節落敗。

對於他的熱情,她無法拒絕,也不想拒絕。

她的“不拒絕”讓他彎了眉,撲上她的身,他尋找思念已久的嘴脣。

才十幾天啊,他學會日夜思念,他想早點回家,想着有她香氣的被窩,想與她共赴雲雨,想把她緊抱在胸前。

好像抱着,心就滿了,那些曾經失去的就回來了,好像她在,心就定了,哀傷就遠離。

他喜歡她,一天比一天更喜歡,他從沒想過會這樣喜歡、在乎一個女子,她打破了他的認定。

脣貼上她的,帶點迫切的汲取,她的手從他的背滑到他手臂,這時……她使勁全力推開他。

他竟被推開了?

她看着他,寒聲道:“把衣服脫掉。”

她……知道了?

他本想痞痞回上一句“娘子如此狂野,爲夫甚喜”,但她的表情讓他說不出痞話,她在生氣,非常非常生氣。

她當然生氣,過去幾年她總在惡夢中驚醒,她夢見大哥,裴哥哥傷重不治,留下她一個人面對這世間。

所以她對傷科特別下了功夫,師父不在,她仍然勤練開刀、縫合技術,她不確定能不能派上用場,但至少安慰了自己的夢。

手藝越發精進後,夢中他們再受重傷,自己便能俐落上前,親手醫治,像編劇似的,夢中的自己爲他們治好傷口,領着他們返回家門。

親人團聚,是她一生最大夢想。而現在……是的,他受傷了。

在她緊迫盯人的眼神中,他脫掉衣裳,一面脫還一面解釋,“傷不重,真的!只是皮肉傷。”

她沒理會他的解釋,坐直身子,冷眼看他。

低下頭,看着那麼大一包……他笑得更卡了。“不嚴重,只是包得很大包,看起來嚇人,是我自己包的,包的不好。”

她還是沒說話,她生氣,不曉得在氣夢中的親人還是氣他,氣自己?她找不出因由,只覺得念念不平。

她動手拆掉棉布,手臂上一道五寸長的傷口,雖沒有出血,但皮肉翻開、猙獰不已。

傷成這樣還和晚兒泡澡,他要命不要?

她越生氣,孟殊越覺得該解釋些什麼,於是說道:“沒事的,只是被樹枝劃傷,過幾天就會好。”

她冷冷開口,“你知道什麼事會教人憎恨?”

“什麼事?”他吶吶的問。

“被人騙了,對方還覺得你是傻子,好騙得緊。”

垂下頭,他暗恨自己。

怎會忘記她不是普通婦人,她是個大夫,這傷劃得那麼整齊,哪裏的樹技能辦得到?

只見她忽地直直往外走去,她氣到要……離家出走?

她在氣頭上,他該不該追出去?

追,怕她更生氣,不追,深夜外頭好危險。

就在他猶豫的同時,她再度進屋了,揹着藥箱,拿着烈酒。

見狀,他鬆口氣,不是離家出走就好。

“坐下!”她說。

他坐。

“手靠在桌上。”她說。他把手靠在桌上。

“不準喊,不準把晚兒吵醒。”她說。

他用力咬住牙齒,覺得不夠表示自己合作的決心,他把剛剛覆在傷口上的棉布綁在嘴巴上。

總之,她說一,他做一,絕對遵從。

見狀她氣笑了,抽掉棉布,恨恨道:“不知道這很髒嗎?不知道病從口入嗎?”

他扯扯她的衣袖,涎着笑臉說:“不知道,你教教我吧。”

見過這麼痞、這麼無賴的男人嗎?

“我要縫合傷口,手邊沒有麻藥,你忍着點。”

“嗯,來吧,我不怕的。”拍拍胸脯,繼續他的痞。

她瞪他一眼。“怕也要縫。”

先用烈酒消毒過傷口,再拿起羊皮線和針細細縫合,不想教他喫痛,她下手很輕,但這種事哪能避過疼痛?等到她縫完最後一針時,他額頭已經密密麻麻地佈滿汗水。

包紮好後,她一面收拾一面說:“我很生氣。”

“我看出來了。”

“既然受傷,就不應該冒雨回來、不應該抱晚兒、不應該洗澡,你知不知道,如果傷口發炎,你會高燒不止,甚至藥石罔效!”

“對不住,我只是心急,離開家太久。”

他認錯態度良好,讓她無法借題發揮。

但是,有差那幾天嗎?成親一個多月,他至少有二十日不在家,難怪晚兒與他不親,難怪兒子性情孤僻……

等等,她這是在埋怨他?她認真了妻子角色?

嘆氣,她問:“你在外面做什麼?爲什麼會受劍傷?”

兩人相對眼間,他搖頭。“我不想對你說謊,但這件事我不能說。”

“因爲我知道了,將會承擔風險?”她問。

“對,不過你放心,這次是我太大意,以後不會了。”

他要做的事,爲顧慮她的安危,不能說;她要做的事,爲顧慮他的安危,是不是也該保持距離?只是世事無常,誰知哪天分離在即,不說不問、強硬拉開距離,是否若干年後遺憾悔恨?

“你爲什麼會變成老大?”她猜想,危險的事與這個“老大”身分有關?

“你想知道?我告訴你。”

這個可以講?所以受傷的事與老大無關?

他拉着她上牀,一樣,她在裏面、他在外,他用沒受傷的手將她環過來。

“那年家逢鉅變,我帶着妻子和家資遠離故鄉,不料遇到攔路盜匪,把我們給抓上山。見我有一身武功,他們說服我入夥,當時晚兒的娘懷上了,在那種狀況下,爲保妻兒平安我只能夠點頭應下。

“但晚兒的娘是大家閨秀,她無法忍受在土匪窩過日子,她時時規勸我,讓我帶她逃跑,但是她的身子很糟,哪禁得起折騰,我沒理會她,成日跟着幾個當家到處跑,眼看我越來越像盜匪,她抑鬱不已。”

所以在生下晚兒後,憂思過重而亡?瞳瞳沒追問這個。

“你怎麼會從囉囉變成老大?”

他笑得很自滿。“因爲我聰明啊。”

“怎麼個聰明法?”

見她有興致,他忙不迭的往下說。“我很快摸熟寨子裏的各號人物,並與大家打成一片,當時的幾個當家性情暴躁,經常打罵下頭的人,我便對他們懷柔親切。”

“籠絡人心?”

“嗯,一方面籠絡人心,一方面建功立業。”

“建功立業?”瞳瞳瞪他,還真敢說。

“對,幾次劫掠,我領着兄弟們全身而退後,大當家越發看重我,撥出十幾個人給我,

我痛恨貪官,便帶他們去打劫貪官。”

“山寨裏有一條不成文的規定,每次打劫回來的財物,出手的兄弟可以分得一成,三月後,我那隊搶回來的銀子是全寨裏最多的。

“分的錢多,又都能平安而返,加上我脾氣好,從不打殺部下,之後越來越多人想跟着我,不到半年,我從囉囉變成小當家,也漸漸讓幾個當家對我心生妒忌,想對我動手。”

“後來呢?”

“一手懷柔,一手挑撥,先鬧得他們內鬥,在他們對彼此動手時,我暗中下重手,就這樣,當家的一個個死於非命,小當家慢慢變成大當家。”

幾句話說得輕鬆,但她明白哪有這麼簡單,幾百個人的大山寨,沒有律法、規制,行事全憑心意,上頭的一個不高興,就會人頭落地。

從小當家到老大的過程,他得使出多少心計才能完成,再加上一個不支持自己的妻子一個需要被照顧的兒子,這條路他走得分外辛苦。

“後來呢?”

“頭頭都死了,話,我說了算。那時晚兒漸漸大,我再怎樣,也不能讓兒子跟着我當土匪,於是我尋到此處,買地,想辦法助兄弟轉匪爲良民,之後就如你所見,建村立戶、經地屯田,幫大家都娶上媳婦。時間久了,大家習慣種植,好漢村就能從匪窟變成真正的村落。”

“晚兒的娘是個怎樣的人?”

“性情溫和親切,重規矩、守婦道、愛面子,她很好,是我不好。”提及晚兒的親孃,他垂眉。

是愧疚嗎?大概是吧,一條性命呢!

但事情已經過去,人只能往前走,握住他的手,她低聲道:“別想了,明天還要早起。”

“好,睡了。”他的手悄悄往上,覆在她胸口。

她推開他。“別鬧,你傷着。”

“已經十幾天……我憋得厲害,要不,你上來,我任你辛割。”

她是屠夫嗎?宰割什麼?

不理他,她背過身,只是輕輕的嘆息在耳後響起,手臂收緊,他暖暖的呼吸噴在她後頸,帶起心悸。

吻從她耳際開始,他含住她的耳垂,低聲道:“童童,我想……”

這晩,終究是教他遂了心意,但與過去不同,他用盡耐心,慢慢地將自己揉入她每一分知覺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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