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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 遇見前世女兒之前

《藥娘掌家》 / 千尋 / 第26章 / 共27章

他終於進來了,三年,他用整整三年的時間等待這個機會。

“何大夫,這邊請。”

“是。”何桐拱手,隨着管事左靜往屋裏走。

敞廈後面是一個大院子,左邊是合抱粗的參天大樹,右邊有一整排的花架子,大樹不遠處有個池塘,池塘很大,裏面種上蓮花,四月天花開正盛。

順着白玉石鋪成的甬道往前,南道通往五間的重式屋子,紅柱紅窗青磚灰磚,屋子裏外都精細無比。

明間是小花廳,正面立了一架八扇的梨花木四季圖屏風,屏風前面是一張山型羅漢牀,牀的兩邊立着銀製的立式瓜型宮燈,兩邊一排對稱的梨花木太師椅,地下鋪着青磚,屋檐上掛着五連珠紅色琉璃花卉燈籠。

走過花廳,走往臥房,喜鵲登梅的落地罩將它分成了前後兩部分,前面臨窗的是炕,炕前是角門,角門旁邊是多寶隔。

落地罩旁邊是青色呢絨帷帳,帷帳中間是一座織着稚雞牡丹的綃紗屏風,透過屏風的留白處,應隱可見後面靠牆的八步牀,在銀紅色的被褥間,臥着一個白色身影。

何桐心跳得厲害,他極力抑着呼吸,卻抑不住如潮記憶。

那年,千佛寺的梅花樹下,女子回頭,嫣然一笑。“桐哥哥,我的畫呢?”

那年,女子彈着琴,坐在落英繽紛的桃花樹下,爲他撫琴,一曲續過一曲。

那年,他相信幸福就在咫尺處,誰知轉頭,竟成天涯。

她嫁人了,備受寵愛、卻不快樂,曾經遠遠地兩人相望一眼,他無語,她垂淚,曾經夢裏多少回,夢見她口口聲聲喊着“桐哥哥”。

爲了她,他打定主意終生不娶,只爲着能夠待在靠近她的地方守護她。

可是所有人都說她快死了,太醫、大夫束手無策、藥石罔效,不少高官的女兒已經在等待她騰出位置,才三年啊,怎麼會?

“稟王妃,何大夫來請平安脈。”

陸玥蘋苦笑,平安脈?她哪得平安?自從嫁入霍王府,她就不曾平安過,心裏想着,她還是乖乖把手伸出去,下一瞬,冰涼的手指貼在腕間。

何桐細細號着脈象,眉心蹙緊,手指微抖,她竟然……對自己這般殘忍?

深吸氣,穩定心緒,他鬆開手,對左靜道:“能請王爺進來談談嗎?”

左靜迎視對方目光,眉頭蹙緊,他也認爲王妃不久人世?嘆息……能期待什麼?讓這個新大夫過來,不過是死馬當活馬醫。“何大夫開薬便是,其餘的不必多說。”

聞絃歌、知雅意,他沒有堅持,“若是王爺不得空,那麼讓丫頭進來服待吧,下官必須爲王妃扎針。”

“鍼灸能治好王妃的病?”

他搖頭道:“只能稍解王妃痛苦。”

左靜一顆心沉下去,看樣子真的只能盡人事,王爺圖謀之事亦只能再尋他……

“何大夫稍等。”既是鍼灸,他不便在屋裏待着。

左靜一轉身,何桐立刻撩開帳簾,目光與陸玥蘋對上,兩人皆是一凜。

記憶中,那張雪白清秀的瓜子臉,形容枯槁,那雙黑白分明的杏眼,不再精神,嫵媚的她失去記憶中的嫵媚,她身上的英氣也提除。

是什麼樣的日子讓她變成這個樣子?

“桐哥哥……”

陸玥蘋剛開口,他聽見身後的腳步聲,立刻做出噤聲動作,放下帳簾。

進來的不是丫頭,而是個態度不善的老嬤嬤,她板着臉孔問:“不知大夫有何吩咐?”

“勞煩嬤嬤爲王妃褪襪。”

老嬤嬤眉頭一皺,來過那麼多大夫,就沒這麼麻煩的,心裏雖不滿,她還是轉身爲王妃脫襪子,這時後頸一陣刺痛,她失去知覺。

何桐抓住嬤嬤下墜的身子,輕輕往旁邊一放,他坐到牀邊,對着陸玥蘋低聲道:“你怎麼把自己搞成這樣?”

果然是她的桐哥哥,大夫診不出來的毛病,他一眼就曉得是她自己弄出來的。

“桐哥哥,我不想活,也不能活了。”

“發生什麼事?”

她握緊他的手,用盡全力,指節微微顫抖。“王爺要造反。”

造反?皇上已經登基多年,天下大事底定,霍王說造反就能造反?他把皇上看成什麼?

“別管這個,我先給你解毒。”

“睜眼說瞎話,明知道毒入膏育,藥石無效,何必多此一舉。”那藥還是桐哥哥配出來的呢。

“我能保你……”

“多活三個月?不要,這種折磨……我受夠了。”從嫁入王府,從成爲高高在上的霍王妃,她的身體、心靈就飽受催殘,她是真的不想活。

“玥兒。”

“桐哥哥,若非到最後關頭,我也是個惜命之人,之所以對自己動手,是因爲明白待那人目的達到,也不會留我性命,與其如此,我何必遂他意願。”

“把話說清楚。”

“桐哥哥幫幫我吧,我已經沒救了,但也絕不教那人順心遂意。”她凝睇着他,懇求的目光令他不忍拒絕。“玥兒要我做什麼?”

“先抱我起來。”

何桐彎下身將她抱入懷中,發現她竟然這麼輕,鼻頭微皺。

依着指示,他走到妝臺前,打開抽屜。

她伸手進去掏摸,抽屜後方有夾層,她從裏面取出一對銀環,告訴他,“想辦法交給皇上。”

“那人心思鎮密,桐哥哥要諸多小心,萬萬別教他看出破綻。”

玥兒小心翼翼的口吻,讓他心頭酸得更厲害,玥兒在這裏過得都是怎麼樣的日子啊?他把玥兒放回牀上,拔掉嬤嬤頸後的銀針,嬤嬤瞬間清醒,拍拍自己的臉,剛纔怎會前一片黑暗?

何桐關心問:“嬤嬤最近是不是太勞累?”

“我剛剛……”

“嬤嬤昏過去了。”

“那、大夫可不可以幫我看看?”

“我已經爲嬤嬤號過脈,情況不嚴重,我回去後抓藥,命人送過來給嬤嬤。”

老嬤嬤聞言,笑出一口黃板牙。

入夜,霍王走到牀邊,挪開她頰邊一縷散發,額頭的黑氣擴散到整張驗,鬆弛的皮膚上滿是皺紋,他都快不記得她原本的模樣了。

曾經他對她着迷,可惜,他始終走不進她的心,如今……目光瞬間冷例。

此,瞳瞳待她比窮人好上幾分。

陸嬤嬤三十幾歲,長腿細腰,身材高挑,一張雪白清秀的瓜子臉,一雙杏眼黑白分明,長睫彎彎,五官明媚,嫵媚裏帶着三分英氣,全然不用珠飾,卻倍顯精神,她的談吐氣度非凡,讓人很難相信她只是個下人。

瞳瞳進屋,陸嬤嬤立刻端上她最愛的老眉君。

正渴着呢,她不顧形象咕略咕嚕喝光,要是旁人見着,肯定要不認同地多看上兩眼,但,陸嬤嬤望着她,滿臉滿眼都是慈愛,忍不住伸手摸摸她的頭、碰碰她的臉,她看着瞳瞳的目光像個慈母。

第一次她這樣做時,瞳瞳有些驚訝,但眼睛是不會騙人的,她從陸嬤嬤眼底看見慈愛,看見真心真意,於是她處之泰然,並享受、珍惜起這樣的疼愛。

“世子爺情況還好嗎?”瞳瞳問。

“不大好,這兩日有些咳。”提到世子爺,陸嬤嬤皺起眉心,都是她的心頭肉啊。

“別擔心,我看看去。”

撩起簾帳,瞳瞳走進去,看一眼搖曳的門簾。

陸嬤嬤喚來丫頭,道:“把我早上做的杏仁酥裝一匣子來,待會兒讓甯大夫帶回去。”

“陸嬤嬤做事真周到,連甯大夫喜歡什麼都知道。”

“她對咱們世子爺上心,咱們便也對她用心。”陸嬤嬤一笑,笑容映在臉上,有幾分雍容貴氣。

瞳瞳進門時,鄭禹青坐在牀邊,安靜地看着天空,臉上帶着一絲嚮往。

“看什麼呢?”一張滿是笑臉的臉,突然出現在他眼前。

“天空,很想飛上去,看着雲在腳底下柔軟、太陽在身邊燦爛,要是能飛上天就好了。”他說完,然後認真地觀察她的表情。

噗嗤一聲,瞳瞳笑道:“怎麼可能,你以爲自己是鳥啊!”

總覺得鄭禹青清醒之後,變得和以前不太一樣,至於哪裏不同,她又說不上來。

“說不定會有人發明一種能飛的機器,把人帶到天上去,那東西……名字姑且叫飛機吧。”他再度試探,期盼她有不同反應。

可惜,他又失望了。

“作夢吧,有那個閒情逸致,麻煩世子爺乖乖喝藥,認真練習吐納呼吸,身子會痊癒得更快。”她像個老大夫般苦口婆心的勸着。

荒爾,鄭禹青苦笑搖頭,在想什麼呢?天底下哪有這麼好的事,一家人能在異地、在不同的時空裏相逢,瞳瞳……只是神似,形似,貌似,並不是他心心念唸的妹妹。

他喜歡瞳瞳,因爲她有一張妹妹的臉。

原主也瞳瞳,但喜歡的不是她的眉眼容貌,而是喜歡她一副天下無難事的自信態度。

那些年原主久病厭世,所有人都勸着哄着,深怕他失意,唯有第一次見面的瞳瞳走到他牀邊坐下來,從她有記憶時的事開始講起,講到她被拍花子帶走,被逐出家……

原主聽故事聽得津津有味。

最後她竟然問:“你說,我活得這麼辛苦,要不要去死一死?”

她問呆了原主,厭世的念頭竟然就被“呆”掉了。

從那之後,原主待她特別,誠王妃便也待她特別,他們有了不只是大夫和病人的關係。

更像是默契十足、氣性相投的好朋友。

兩人說笑間,沒發現陸嬤嬤就站在門外,她聽着兩人對話,心口一凜,果然……不是啊!微微的失望,微微的難受,但這並不阻止她疼愛瞳瞳,一如親生女兒。

望聞問切之後,鄭禹青問:“我怎麼了?”

“痰多清稀、背冷肢涼、納差乏力、舌質淡、苔白滑、脈弦滑……你!老毛病又犯了。”

笑望世子爺,他長得很好看,兩道劍眉,一抹英氣,是個挺俊俏的男子,可惜臉色蒼白,雖然經過多年的藥膳調養,卻仍然偏瘦。

“所以呢?怎麼辦?”

“喫藥囉。”

她坐到桌邊,寫下藥方——

茯苓八錢,白朮、厚朴三錢,桂枝、法半夏、陳皮、否仁、黨蔘兩錢,炙甘草一錢半……再將藥方交給丫頭下去抓藥熱薬。

“又喫藥。”他苦了臉。

“你不喫藥,我哪有飯喫啊。”瞳瞳玩笑道。

“我請你喫飯,你別讓我喫藥。”

“我有那麼好打發嗎?”她張着一雙慧黠的眼睛,認真看着他。

“不然呢?”

“你乖乖喫藥,我給你做茯苓餅,然後你給我五兩銀子。”茯苓性平味甘入心、肺、脾經,於他的身體有益。

“心這麼小?你的廚藝都賽過御廚了,五兩銀子哪裏夠。”

“所以世子爺願意給我更多?天!你當真以爲我是個重利小人,對於這件事,我態度堅定,我……絕對絕對不反對!”說出最後一句話,驀地,兩人放聲大笑。

看着她眼睛亮晶晶地,發出數道光芒,鄭禹青想起那年,想起總在牀邊說冷笑話的妹妹,真像啊……如果是,就太好了。

“財迷,你賺那麼多錢做什麼?連根好一點的簪子都捨不得買。”

“拜託,我都長得沉魚落雁、傾國傾城了,要是再簪上那些……我怕啊!”

“怕什麼?”

“怕走路不安全,怕被抓去當押寨夫人,怕害得天底下男人碎了心,更怕他們爲我得相思病,一病不起。”

“那不更好,你可以製藥丸治相思,又可以大賺一筆。”

瞳瞳點點頭,伴作認真。“這倒是可以慎重考慮。”

“你啊……”他搖頭失笑,喚來奴婢。“虹兒,把桌上的木盒拿過來。”

虹兒把東西呈上,瞳瞳打開,裏面是一個玉佩,和田玉,雕工細緻,看得出來價值不菲。

“送你的。先說好,不許拿去換銀子。”

“真不許?可我更愛銀子。”

“這麼缺銀子?爲了讓袁慎之上青雲書院?”

瞳瞳一怔,笑道:“連這個都打聽得清清楚楚,我鄭重懷疑你……有病!”

“我有病,你是今天才知道嗎?”

“病得更重了。”她鼓起腮幫子,可愛的模樣讓他心頭一跳。

“何必呢,爲別人的孩子。”

“他哪是別人的孩子,他是裴哥哥的兒子,便也是我的兒子。”她態度鄭重,這一點,她不允許自己模糊,更不想任何人模糊。

“你就這麼確定袁裴還回得來?”有點生氣,生氣她的死心塌地。

“不管回不回來,他都是我的相公,我要追隨一輩子的男人。”

她的話讓鄭禹青長嘆。“女人爲男人付出一切,值得嗎?”

“值不值得不好說,重點是能夠樂在其中。”

他們聊了很久,他心疼她的“樂在其中”,藥熱好、喝過藥,世子爺累了,閉眼歇下。

瞳瞳拿起薬箱,輕手輕腳走出房間。

陸嬤嬤領着她往外,一面走一面說:“每回甯大夫來,世子爺精神都特別好。。”

“心情得開朗些才能把病給養好,陸嬤嬤有時間便引世子爺多說說笑笑,肯定會比我的薬更好用。”

陸嬤嬤一笑,道:“謹遵醫囑。”

送到門口,陸嬤嬤沒收回目光。

那年……彷佛依稀是她坐在牀邊,逗着哥哥說笑,總是她說:“開心了,病就好了……”

瞳瞳沒想到,最終竟是要鄭禹青的幫助,自己才能重定方向,重新再出發。

“爲什麼不爭?”鄭禹背問,口氣飽含懼怒。

他知道袁裴帶回一名女子,知道瞳瞳被迫接受,知道她很傷心、很失意,知道她的“樂在其中”變成一場大笑話,而生在笑話中的她,還非要裝出一張笑臉面對他……笨蛋!大傻瓜!

“爲什麼要爭?”瞳瞳反問。

他藉口病入膏育,硬把瞳瞳從將軍府給拉出來,可病人好好的,大夫卻狠狠地瘦了一大圈。

“難道你打算在袁家當一輩子隱形人?”

連這個都知道?瞳瞳失笑,他肯定不是普通喜歡她,“可以老實告訴我嗎?”

“老實告訴你什麼?”

“你安插在袁府的棋子,是哪一個?”

“紫兒。”他坦承道。

她的大丫頭?不會吧,身邊的人都能被收買?是她給的月銀太少,得從外面掙點外快?

“你怎麼辦到的?”

“當時人牙子帶過去的人當中,有六個是我的人。”六個最好、最有可能被挑上的。

“世子爺這麼處心積慮,圖我什麼?”

“你說呢?”

“醫術?”

他瞪她一眼,咬牙道:“圖你的美貌。”

“我就知道,世子爺忒膚淺。”

“對,我就是膚淺,纔會喜歡你這個沒心沒肺的。說吧,真打算一輩子在袁家當個局外人?”

“我別無選擇。”那是袁哥哥說的,她不想同意,卻無法不同意。

“你可以和離。”

“裴哥哥不願意啊。”他是個重承諾的漢子,他應了哥哥會照顧她一生,便會無所不用其極地“照顧”下去,不管她想不想要。

“你點頭,我立刻把你從他身邊搶過來。”他樂意親自照顧瞳瞳,樂意予她一世平安幸福。

“搶?說得我奇貨可居似的。”

“別懷疑,在我眼裏,你就是奇貨。”

她微微一笑問:“世子爺,我們是朋友嗎?”

“這種事還需要懷疑?這些年我白用心了。”

“那麼幫幫我吧!”

“幫你什麼?”

“我想去錦州投靠姨母。”

“想找人投靠,我是更好的人選。”

她蹲下身,下巴靠在他牀邊,認真看他,認真問:“世子爺真膚淺得這麼厲害?真被我的美色迷得東倒西歪?”

他沒好氣瞪她。“我這副身子,不必被美色所惑,就會東倒西歪。”

她捧着自己的臉,笑問:“這麼想要我?”

“是看你可憐,又承你救命之恩。”

一彈指,她笑道:“好吧,等你有本事把誠王府的院子跑十圈,我就嫁你。”

“娶你跟跑院子有什麼關係?”

“我不想前頭常棄婦、後頭當寡婦。”

“你咒我?”

“是實話實說,所以……在你能跑上十圏院子之前,先幫幫我吧。”

“幫你什麼?”

“幫我離開袁府。”

於是,她在世子爺和陸嬤嬤的幫忙下,帶着藥箱離開京城。

臨行前,陸嬤嬤塞給她幾千兩銀票。她說:“出門在外,有朋友靠朋友,沒朋友就得靠銀子,這是我一點心意,你把銀錢分開放,丟了東邊的,還有西邊的。”

看着陸嬤嬤爲自己考慮周到,瞳瞳忍不住鼻酸,“謝謝陸嬤嬤。”

“到姨母家後,記得捎信過來,世子爺會掛心。”

“陸嬤嬤就不掛心我?”

“牢牢記掛着呢,你這丫頭啊……總之,聽嬤嬤一句勸,天底下沒有過不去的坎兒,過這一關,日後再回頭看,便會覺得沒什麼大不了。”

陸嬤嬤溫柔的勸說,讓她心頭起澀意,抱住嬤嬤,她道:“我知道的,我不會輕易被打敗。”

“不被環境打敗,更不能被自己打敗,懂不懂?”她捧起瞳瞳的臉,順了順她的碎髮,柔聲說着她曾對女兒說過的話。“人們往往不會因爲一件喜事高興一輩子,卻會因爲一個創傷抑鬱終生,痛苦帶給人的記憶還這大於快樂,你是醫者,能治好別人的病不稀奇,你必須學會治好自己的感情,懂嗎?過去的,就全拋了,不管那份記憶中的酸甜苦辣,要通通丟得一乾二淨。”

她用力點頭,用力說:“我明白的,我不會被痛苦要挾。”

從走出袁家大門那一刻,她已經打算封鎖曾經落在裴哥哥身上的喜怒哀樂。

“很好。人離開,心帶走,既然決定不要這段際遇,就別在裴將軍身上浪費憂傷。”

“謝謝陸嬤嬤教導。”

伸出手指,化開她眉間鬱色,陸嬤嬤道:“下次回來,讓嬤嬤看見你的笑。”

“好,一言爲定。”

瞳瞳說“一言爲定”,卻在錦州甩掉誠王府的馬車。

她說慌了,她沒有姨母在錦州,她真正的目標是嶺南,她要去找哥哥,她不介意那裏是不是苦寒之地,她相信自己,再惡劣的環境,她都有本事爲哥哥建立一個新家。

只是天不從人願,她被人販子擄走了……

幸好,她後來遇上了命中註定的那個人……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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