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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斬斷的緣分(2)

《藥娘掌家》 / 千尋 / 第24章 / 共27章

歇過幾天,瞳瞳的身子情況好轉。

然林宜瑄的情況不好,她不喫不喝,幾度想要上吊,都被身邊的丫頭給救下來,瞳瞳知蘇蒙的爲難,什麼話都不說,只能選擇沉默。

房門關上,陸嬤嬤,何桐,誠王世子鄭禹青以及瞳瞳和蘇蒙圍着園桌對坐。

瞳瞳沒說謊,她是真的找到哥哥和娘了,穿越而來,哥哥是誠王府世子,而娘是世子爺身邊的陸嬤嬤,也是……很多年很多年前的霍王妃。

沒有人想過,一家四口還能在不同時空,不同地點,以不同的身分相見,心裏的激動說不出口,唯能淚流。

瞳瞳逐一看過去,幸好他們都保有前世的樣貌,否則怎能夠認出彼此,怎能有今日的團聚?

蘇蒙坐在瞳瞳身側,扶着她的腰,讓她靠在自己身上。“怎麼哭了,應該開心不是?”

蘇蒙開口,鄭禹青和陸嬤嬤都很難相信,蘇蒙的態度竟會如此,他不驚慌、不惶恐,甚至毫無懸念地按受了這種事?

鄭禹青滿意蘇蒙的態度,點頭同意他的話,是,是應該開心。

“原主魂魄離體,誠王府找你來救命,看見是你在幫我施針,我嚇一大跳,張開嘴想喊妹妹,魂魄就吸進原主身體裏,記不記得那時候我試探過你好幾次,想試試你對電視、電腦,飛機以及二十一世記有沒有想法?”

那次醒來之後,他的身體一天好過一天,現在真的能在院子裏跑上十幾圈。

當時確定瞳瞳不是妹妹,卻覺得她帶着袁家真的很辛苦,很可憐,他喜歡她,起了娶她回家,好好照料她一生的念頭,尤其在袁裴那個傢伙從戰場上帶回一個“真愛”之後。

“記得,當時我還擔心呢,擔心你藥喫太多,喫到腦子壞掉。”瞳瞳笑說。

何桐敲她額頭一記,“我的藥會讓人喫到腦子壞掉?你就這麼不相信中醫?”

氣啊,前世讓她填中醫系,她打死不肯,認爲只有西醫才能救哥哥的病,可……他年輕時不也更相信西醫,才違背父親的意思,放棄中醫?

“原主的記憶裏,他曾經想娶你爲妻。”鄭禹青失笑,不管是他或原主,都喜歡瞳瞳的開朗可愛。

“嗯,那時他的身子很不好,想找個人沖喜呢,別說我不要,語塵哥哥打死都不會點頭同意。”

“甯語塵確實很疼你。”日子再苦,他都把瞳瞳當成眼珠子護着,這點,他們一家子都感激感動。

“娘,爹說你在霍王府的時候,身子就不行了。”所有人都認爲霍王妃已遇世多年。

“我在敘利亞醫院躺很久,一個植物人不值得費心,但意外地,他們願意爲我費心,我的魂魄纔有足夠時間飄飄蕩蕩,直到陸羽蘋死去、霍王大怒,把她的屍身丟進亂葬崗。我借了她的屍體回來,在最激動的時候,遇見誠王妃,她讓我留在禹青身邊伺候。”

剛到禹青身邊時,她驚訝極了,她也是一樣無數次的試探,想知道禹青是不是自己的兒子,直到他瀕死,直到瞳瞳將他救活,直到聽見他試探瞳瞳的話,她方確定兒子跟她一樣“重生”了。

鄭禹青滿足嘆息,“我們一家人終於團聚了,爹在離誠王府不遠處買了個宅子,上次進府爲我請平安脈時,“不小心”瞧上陸嬤嬤,誠王妃已經同意放人,婚禮定在下個月底,到時候讓阿蒙陪你來參加喜宴。”

“我會的。”瞳瞳沒答,蘇蒙搶着說。

“你和瞳瞳的婚禮也得儘快籌辦起來,總不能等孩子落了地才辦。”

“我知道。”

“林宜瑄那再難辦,也得儘快解決。”何桐又道。

“我會的。”

一家子談到即將到來的婚禮,歡天喜地,說個不停,這時門上響起叩聲。

陸嬤嬤看了蘇蒙一眼,這毅勇伯府上的規矩未免太差,主人都吩咐過不能打擾,還有人敢來敲門。

陸嬤嬤蹙眉,蘇蒙不悅,卻還是喊,“進來。”

二等丫頭端着藥碗進屋,道:“甯姑娘的藥煎好了。”

她低着頭,畏畏縮縮,卻還是用眼角餘光偷偷打量屋裏的人。

這是想打探來者何人?蘇蒙視線掃過。

那丫頭忙把頭放得更低,目光急急收斂。

“呈上來。”蘇蒙道。

“是。”

她把藥送到來上後,退開兩步,卻沒有下去的意思,這是在……等瞳瞳把藥喝下去?

蘇蒙不動聲色端起藥碗,放在鼻間嗅聞,刻意對何桐道:“何太醫,您看看這藥有沒有問題?”

他不過一問,那丫頭便控不住地瑟瑟發抖。

這會兒再蠢,屋裏的人也全猜出發生什麼事了,就這麼正大光明地在主子爺眼皮子底下行事?當他是死人!

蘇蒙大掌往桌面一拍。

心臟猛烈收縮,丫頭一驚,雙膝發軟,身子個匍匐在地。“伯爺饒命。”

“能!誰讓你做的!”

她拼命搖頭,半句話都不講。

“不說嗎?你確定?”

“沒、沒……奴婢什麼都沒做。”她死撐着不說,就算要死,死她一個就夠,弟弟、妹還小,娘死千丁萬交代,一定要護着他們。

“沒做,很好!”他端起藥碗遞到她面前,道:“喝掉。”

她瞠大雙眼,滿面驚恐,豆大的眼淚無聲往下墜落,她捧着藥碗,手抖得厲害,一碗藥潑掉大半。

“來人!”

守在門外的丫頭進屋,看見這一幕,心底暗喊聲糟糕,忙跟着跪地求饒。

“爲什麼讓她進來?”

“小雨說,是夫人讓她送藥過來給甯姑娘,奴婢不敢耽誤姑娘的病情……”

話沒說完,鄭禹青輕嗤一聲。“原來毅勇伯府除了屋裏這位之外,還有位夫人?”

陸嬤嬤搖頭,這府裏的下人得好好管管了,不……根苗壞,怎麼都管不來,還是重新換一批好了。

她壓低聲音對何桐說.“瞧這府裏亂的,成親之前,我先搬過來把事情給理一理,免得瞳瞳受罪。”

“行,有什麼需要同我說。”

兩人交頭接耳討論,忽見蘇蒙一腳朝丫鬟胸口踹去。

他怒道:“再不說實話,連同你們在府裏的親人,一併賣到北方挖礦去。”

他沒有耐心等她們想通。

挖礦?不行!小雨驀地抬頭對上蘇蒙的目光,哽咽不止。“奴婢招了,有罪奴婢一人承辦,求爺饒了我弟弟,妹妹。”

“說!”

“夫人讓我來探探甯姑娘房裏的人是誰?爲什麼爺關起門來說話,這藥是照何太醫開的藥方熱的,只是裏面加了紅花……”小雨一五一十至交代清楚,只求禍不及弟妹。

鄭禹青再度冷笑,問:“毅勇伯現在還認爲林宜瑄賢良賢德且無害嗎?”

他問得蘇蒙無話可能,猛地起身對瞳瞳說:“我會給你一個交代。”

林宜瑄對他下藥,他可以不追究,但對瞳瞳下手他忍無可忍,一把拎起小雨,他快步往林宜瑄住處走去。

踹開大門,他將小雨往林宜瑄面前一摜,怒問:“爲什麼?”

東窗事發?林宜瑄緩緩抬起頭,迎上他的視線。“因爲她容不下我,她不死,這裏就沒有我的容身之地。”

她曾經想與甯語瞳和平共處,真的,她沒說謊,是甯語瞳咄咄逼人、偏私狹隘,是她逼得自己不得不動手。

“我已經說過,容不下你的不是瞳瞳,是我,是我無法忍受背叛,無法忍受污穟的女人,是我不想要你,聽清楚了嗎?是我不要你,你把所有的恨全發在我身上,不要拿瞳瞳作筏,她一點錯都沒有。”

“你怎麼可以不要我?我們青梅竹馬一起長大,我是你的妻子,我爲你生兒育女、孝敬長輩,我對你盡心盡力,從無錯處。”

“從無錯處?失貞便是你最大的錯處,在你決定跟蔡嘉佑走的時候,我就不是你的丈夫,晚兒就不是你的兒子了。你知不知道沒有母親疼愛的晚兒是什麼模樣?半年多前,他甚至連話都不會講,他只會喝奶、不會走路,他連人都不懂得搭理,是瞳瞳一點一點把他變成現在這個樣子的。

“如果你還有一點點身爲母親的良知,你該對瞳瞳充滿感激,而不是害她。”

“我要感激她什麼?感激她搶走我兒子、丈夫?感激她奪走我的地位?感激她掠奪我的生活?”她歇斯底里,瘋狂大叫,抓起髮簪在空中飛舞。

“我殺她一次不成,我會再殺她第二次、第三次,她想毀了我,我便不惜一切毀了她!”

“你瘋了!”

“我是瘋了,我被你們聯手逼瘋的,蘇蒙,我被蔡家媳婦欺凌的時候你在哪裏?我哭求無門的時候你在哪裏?爲什麼當初我要離開時,你不強迫我、不留下我,你爲什麼要把我推到蔡嘉佑懷裏!”

竟是他把她推到蔡嘉佑懷裏的?竟然所有的錯都是別人的錯,與她無關?竟然……搖頭。

當初,他怎會認定她賢良溫順,賢慧溫婉?

從懷裏掏出休書,他無奈道:“你沒救了,來人,把她的東西收一收,送她出府。”

“蘇蒙,你敢!”

“我有什麼不敢?”

“你敢休了我,我立刻在毅勇伯府門前自盡。”

“隨便你,你想死就死,你的命操控在你自己手裏,以前你可以用死威脅我,是因爲我還在乎過去的情識,是因爲我認定你是個良善的女子,但是在你對我下藥、對瞳瞳痛下毒手之後,那就情誼沒了,我對你的最後一分在乎,毀了。

“走吧,不管是我心裏、晚兒的生命裏,或是這座府邸,都容不下你,我會命人送你回大理孃家,如果姨夫姨母父對我的做法不滿意,他們可以隨時進京來尋我,而我……再也不會替你遮掩蔡嘉佑的事。”

姨夫家裏規矩嚴厲,若是讓他知道女兒曾經從了二夫,怕是不需要他做任何事,她就會被姨父親手絞死。

“你真的連半點情分都不顧了?”

“我說過,所有的情分都被你親手毀了。”

“好,你不要我?可以!但晚兒不能不認……”

是她唯一的救命符。

執迷不悟!

閉眼,蘇蒙揚聲道:“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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