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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前後夫君對峙(2)

《藥娘掌家》 / 千尋 / 第18章 / 共27章

“夫人,醒醒。”紫兒的聲音把她喚醒。

猛地驚醒,她滿身是汗,額頭汗水一滴滴從鼻子滑到脣邊,輕輕舔過,微澀微鹹。“什麼時辰了?”

“剛過午時不久。”

午時,她竟然睡了近九個時辰?

“昨天的晚膳呢?”她準備過數日,菜單料酌再斟酌,爲着闔家團圓而備下的晚膳。

“夫人睡下,爺讓人別打擾夫人,那邊先用了。”

那邊?哪邊?秋苑那邊?“老夫人和小少爺呢?”

“剛剛老夫人與爺、小少爺和程家姊妹用過午膳後,已經回屋裏歇下。”

恍然大悟,是那邊啊!是袁家“那一邊”,和甯語瞳無關的“那一邊”,確實是闔家團圓餐,只是她……不在團圓的圈圈內。

“寶珠姊姊來了,想見夫人。”秋陽進門稟報。

瞳瞳深吸氣。“讓她進來。”

寶珠並沒有隨她嫁入袁府,瞳瞳把她留在老宅當管事娘子,負責製藥廠。

梳洗過後,瞳瞳見了她。

“小姐,這一季的盈餘兩千六百多雨,我留下六百三十八兩應急,剩下的兩千兩全在裏,小姐點收。”

瞳瞳幾次想搬大藥廠,最終歇了心思,樹大招風,袁裴我不在,她不想引起太多豹狼覬覦,因此數年來供應的仍然只有百草堂,收入穩定,能小康,卻無法大富,但好歹靠着盈餘把袁家制成如今模樣。

看過賬本,瞳瞳把銀票推到寶珠跟前。

“姑爺已經回來,家裏的喫穿用度再不需要靠咱們,這銀票你就積攢着,等哥哥回京後,再把銀票交給他。我和百草堂簽下十年長契,往後像現在這樣,逐月供藥就行。”

寶珠道:“製藥的事奴婢會繼續進行,萬萬不會出半點差錯,只是銀票……還是由小姐收着吧。”

瞳瞳了偏頭微曬。“過去幾年是情非得已,我打心底不願意把孃家與婆家的產業混在一起,如今姑爺回來,恰恰藉此機會把兩邊的東西分得清清楚楚。

“當初我沒把藥廠當成嫁妝,便是想爲大哥在京城裏留下一片產業,好待日後返京不至於半點基業都沒有,所以還是你收着。”

“大少爺真的會回來嗎?”

“會的,一定會的。”她必須這樣相信。

夜漸深,身爲主母,應該在晚膳上張羅入席的,但是想起“那邊”,瞳瞳竟連動作都不敢。

她不出現,那邊會更和樂融融吧。他們會聊着邊關大小事,在裴哥哥的刻意之下,他們將彼此瞭解,互相熟悉,倘若她出現,只會破壞氣氛對吧。

那就再缺席一次,也許缺一回,兩回,三回……她將一路缺席下去,她可以在袁家當個隱形人,乖巧地、安靜地、無波無灘地,直到生命終了。

只是……這樣子有沒有關係?這樣的生活,她要不要?

她不知道,心還亂着,腦子更亂,所有和理智相關的東西全數消弭。

慎之抱着包狀進屋,看見兒子,瞳瞳放鬆了表情。

“娘,您看。”他把包袱放到桌上。

“這是什麼?”

“新衣服,雪兒妹妹的姊姊做的,一套送給我、一套送給娘。”

打開包袱,裏頭有兩套嶄新衣服,程月娘很會做人,相較之下,她確實不是個大方主母。

“慎兒喜歡雪兒妹妹嗎?”

“喜歡。”他毫不考慮地回答了。

笑容僵在瞳瞳臉上,這麼快就收服兩個人,兩顆心?不是刻意的,但她越來越覺得自己的存在很多餘。

見瞳瞳不語,慎之的笑也僵了,他舔舔脣,遲疑問:“娘不喜歡雪兒妹妹嗎?”

“如果娘不喜歡,那慎兒也可以不喜歡嗎?”

她看出他臉上的掙扎,她知道逼迫孩子選邊站很可惡,但是她貪婪地想知道他的答案。

雖然瞳瞳清楚,知不知道都不會改變狀況;雖然瞳瞳明白,不該用自己對慎二的一點恩情來阻止他的心,雖然理解這樣的貪婪不聰明,她卻還是……愚蠢貪婪了。

他皺眉,他痛苦,她卻持續用沉默逼迫他。

最終,慎之咬牙。“如果娘不喜歡,我便不跟雪兒妹妹說話了。”

她逼出自己想要的答案,卻也在慎兒臉上看見自己的殘忍,她想抱抱他,想柔聲告訴他。

“對不起,娘不是真心的,你想喜歡誰便喜歡誰,不必在乎娘喜不喜歡”,只是還來不及說話,已見袁裴冷着臉大步走進屋裏,他一語不發地看着瞳瞳,彷佛她做了多麼荒謬的事。

“慎兒,你去告訴祖母,你們和月姨、雪兒妹妹先用飯,不必等我們。”

袁裴是來喚瞳瞳到前廳用晚膳的,他知道她心裏難受,知道她昏睡一整天,他帶來慎兒和月娘親手做的衣服,企圖緩和氣氛,沒想到瞳瞳會在背後唆使孩子。

看着嚴肅的父親,慎之不知道自己做錯什麼,他焦急地看着娘。

瞳瞳苦笑,他聽見了?要秋後算帳了?也好,算清楚一點,算得她更明白自己的定位,更清楚自己的付出是多麼白癡的事情。

她摸摸孩子的頭,說:“乖,你先去喫飯,記得……”

“不可以偏食。”母子倆異口同聲,像過去般默契十足。“可娘中午也沒喫。”

真好,還有個兒子記得自己還餓着,可是有人迫不及待要算算帳本了。

“娘和爹爹談過就喫,別擔心,用過飯後別急着坐下來唸書,要先消食。”細細叮囑過,她送走慎兒,轉身對上袁裴。

“你容不下月娘?”他開門見山問道。

“是。”她實話實說。

“她有我的孩子,皇帝同意賜婚。”

“這兩件事我是被迫接受的。”

“不管被不被迫,你都必須接受。”

“如果我不呢?”

“你不能不,這是無法更改的事實。”

“我改變不了別人,卻可以改變自己。”

“怎麼改變?變得惡毒自私?變得愛挑撥離間?難道攪亂一家子的平靜會讓你比較快樂?你非要把日子往苦裏過,這樣真的會比較好?”

原來她悪毒自私?原來在他心目中,她是個挑撥離間的女子?無聲失笑。

“在今天之前,我不苦。”她回答。

“換言之,你並不想我回來?可以,我立刻請旨,帶月娘長駐邊關。”

他這是在逼她當悪人,明知婆婆多麼盼望他回京、承歡膝下,他卻用這個來威脅不厚道,太不厚道了。

她心疼,疼得喘不過氣來,疼得派水直流,她拼命瞠大眼睛,努力看清眼前這個男人,她想知道,他還是不是她認識的裴哥哥。

“瞳瞳,你錯了,你不應該離間慎兒和雪兒,他們將來要同處在一個屋檐底下,必須親相愛、親彼此爲知己,我很高興他們能夠投緣,你不該因爲自己的狹義妒忌,破變他們純粹情誼!”

恨恨咬緊下脣,她道:“慎兒是我的。”

“他不是你的,他是他自己的,他有權利選擇喜歡誰、討厭誰,你可以控制八歲的他等他十八歲,你還能強迫他?到時,你只會讓他恨你。”

他說的話是真的,卻不是她能夠聽進去的。

她問:“所以你恨我?”因爲她逼迫他,她企圖改變眼前狀況?

“我不恨你。”袁裴上前,握住她雙肩,認真說:“只要你能放下心結,誠心接納月娘,我們家就可以和樂幸福,難道你不想要過平靜的日子?”

擰眉相望。

換言之,她不放下心結、不真心接納,幸福便離她遙遠?換言之,她必須謀殺真心、毀滅感情,才能換得一世平靜?

她低聲問:“告訴我,怎樣才能做到接納?若我也與旁的男子有了首尾,裴哥哥是不是也可以放下心結、真心接納?裴哥哥,別自欺欺人,一山難容二虎,後院有兩個女人,便定無法和樂幸福,平靜早在你帶程月娘進門那一刻就破壞殆盡了。”

“哪家哪戶沒有三妻四妾,爲什麼他們可以?”

“是真可以還是假可以?是表面平靜底下暗潮洶湧,還是表裏如一?別傻了,女人的戰爭難不見刀槍血肉,卻一樣殘酷。”

“意思是你非要對月娘下手?你非要對親人殘酷?非要發動戰爭?”

這話說得多偏頗啊!他怎敢確定,不是月娘對她下手?不是月娘對她殘酷?不是月娘發動戦爭?

仗未開打,她已經是他假想的敵方,這樣的日子……怎麼過?

“瞳瞳,你怎麼了?怎會變成這副模樣?我的瞳瞳對誰都大方善良,我的瞳瞳仁慈寬厚,她不會容不下一個無華的可憐女子,更不會攪得後院混亂,無法安生。”袁裴說得痛心疾首。

她指指他胸口。“因爲這裏只有你的月娘,沒有你的瞳瞳,因爲你已經放棄我,我再不是你的瞳瞳。”

“固執有意思嗎?非要與月娘一較長短,有意思嗎?”

有意思嗎?她也好想問這一句呢。

守這麼多年有意思嗎?盡心盡力爲他建立一個家、一個堅強堡壘有意思嗎?在不愛自己的男人身邊堅持不存在的愛情,有意思嗎?

答案顯而易見。

深吸口氣,捂住心痛,她搖頭,“斐哥哥,我們和離吧。”

他想也不想吼出聲,“不行。”

“爲什麼不行?感情最怕的就是拖着,一個滿心歡客計劃着將來,一個已經計劃着離開,也許先轉頭的是我,但我們都心知肚明,這段感情是誰先放的手。

“裴哥哥,對自己誠實一點吧,捫心自問,你真的愛我嗎?在你心裏,我真的有資格與月娘一較長短?其實……並沒有,對不?”

他噎住了,望着她,他無法說謊。

黯然垂眸,她猜對了,果然愛情只是自己的想像。

“若是早與他人兩心同,何苦惹人錯付了情衷。裴哥哥,放手吧,各自高飛,各自幸福,不好嗎?”

“我承諾過語塵,我會照顧你一輩子。”

大丈夫一言九鼎,他說出口的話,再難,都必定做到。

“我並不想要這樣的照顧。”

“由不得你,語塵已經把你託付給我。月娘的存在不會改變,你必須改變態度,你別無選擇,但我可以承諾,除了月娘,我再不會納其他女子進門,我會盡量做到一碗水端平,不會讓你倍受委屈,只要你願意敞開心胸,便會發現沒有想像中那麼困難。”

別無選擇?她竟讓自己落入別無選擇的境地,多悲哀……

點點頭,她道:“那麼我去廟裏,爲袁家祈福吧。”

“月娘一進門,你就進廟祈福,你讓外人怎麼看待月娘。”

聽値了,重點不是她進廟祈福,而是外人如何看待月娘?這便是傳說中的一碗水端平?

寒意從腳底竄上,她慢慢地看着裴哥哥,心如刀割,原來必要的時候,男人可以這麼殘忍。

他從懷裏掏出萬兩銀票。“收下吧,娘說了,這些年家裏的喫家用度都是你拿出來的。”

折算……銀貨兩訖,從此他再不欠她?

她把銀票往前推,道:“不必,就當我償還當年的救命之恩。”

他看她一眼,沒有接手銀票,轉身離去。

這意思是他不欠她、負她,一張銀票買斷過往,從此他是丈夫、是她的天,只有她聽話的分,沒有他將就的理?

錯了,她以爲情分是再多錢都買不斷的東西,原來是可以買斷的。

就着燭火,靜靜看着桌上的銀票和新衣,瞳瞳倔強地抹去眼淚,她轉頭看着屋裏的桌牀綺櫃,突然覺得,這個地方好陌生……

她用萬兩銀票,爲裴哥哥和程月娘辦了場盛大婚禮,所有人都稱談她賢慧,天曉得,她不願意擔負這樣的名聲。

婚禮那天,宮裏來了賞踢。

瞧她做人多麼失敗,連後宮娘娘都要藉由賞賜告誡她這個主母,厚待程月娘。

婆婆在笑,程月娘的溫柔收服了她。

慎兒在笑,牽着雪兒的手不放。

裴哥哥在笑,喜得佳人,幸福連連。

所有人都快樂得不得了,太多的快樂擠壓了她的憂愁,所以她冷眼看着他們的笑,就也跟着笑,燦爛地笑着,她用笑容一點一點刨斷與他們的情分,切割她曾經的努力,並且深深地埋葬自己的愛慟。

她會好起來的,她這樣告訴自己,就算復原的過程很痛,她也能夠熬下去。

婚禮過後,她把中饋交到林管事手中,關上門,自禁屋中。

她日夜都在抄經,但下人的耳語讓她知道,婆婆和新媳婦比母女更親,也知道慎兒和雪兒感情深厚,日日玩在一起。

鳩佔鵲巢,她一手建立的家,有了新主人。

她不允許自己傷心,她驕傲、她固執,她要強大地將自己與袁家人剝離。

“你這是何苦?”婆婆問。

她更想問:是誰說了,把兒子和媳婦擺在一塊兒,她選擇媳婦?

不過也沒錯,她的確選擇媳婦,只是……選擇了新媳婦。

慎兒每天下學都來問安,但她很清楚,自己的笑隔了一層膜,他們的心越離越遠。

終有一天啊,終有一天她會成爲袁家的陌生人,她知道的……

時序拉回到現在。

屋裏一陣乒乓聲,程月娘在門外,憂心仲仲地垂着淚,程雪兒握住她的手,無聲安慰。

慎之小小的臉上看不出心情。

他想娘了,很想很想,但是……大人的世界很難懂,他論不出誰對誰錯。

“很好,我把瞳瞳交給你,你竟是這樣待她?”甯語塵氣結。

“對不起。”袁斐垂頭,臉上身上到處佈滿青紫。

一陣靜默,三個男人相對無語。

蘇蒙卻在這時想起瞳瞳說過的話。

我曾以爲喜歡誰,就應該拼命對誰好,不甘一切、不在乎付出是否能得到回報。

冷眼看着袁裴的將軍府,京城寸士寸金,不管是衣食住行都比旁的地方昂貴,在這樣的情況下,瞳瞳還是把將軍府給撐起來了。

她守着婆婆和丈夫幼子,期盼丈夫迴歸,沒想到人回來,卻也帶回另一個女人,她沒有反抗權利,只能被迫接受。

難怪她要放下努力經營的一切,難怪她要逃。

“數年守候換得如此回報,真令人心傷。”蘇蒙幽幽地說道,他心疼瞳瞳。

“我以爲瞳瞳可以接納月娘。”

“憑什麼她可以?因爲你的月娘溫柔賢淑、善良體貼?因爲你認爲她不會與與瞳瞳爭位?袁斐,你把事情想得太理所當然。沒有女人願意和別人共享丈夫,除非她根本不在乎你,這樣做,對瞳瞳不公平,對程月娘也不公平。”甯語塵沉重道。

蘇蒙接道,“想想你離開時,家裏是什麼光景?瞳瞳オ十四歲,尚未及笄,語塵被流放,她連傷心都未收拾妥當,就要接手你留下來的責任。

“生病的婆婆,年幼的稚子,和一幢颳風下雨就要漏水的破房子,爲了掙錢,她拋頭露面,你知不知道她曾經被紈絝調戲?她嚇壞了,回到家還得裝作無事。

“她就是個孩子,身邊還得帶個孩子,她不得不逼迫自己早熟懂事,她日夜盼着你回來,當她的頂天樑柱,可你做了什麼?

“她嫉妒?她狹隘?她無容人之心?她不願意把日子往好裏過……你就這麼迫不及待拿把刀往她心窩子捅!”

蘇蒙的話,一句句剜着袁裴和甯語塵的心。

這些話,瞳瞳半句都沒有對他們說過,她總是張着雙明媚大眼,總是喬裝堅強,小小的她從沒在旁人眼前脆弱。

心都疼了,因爲瞳瞳。

“你怎會知道這些?”袁裴問。

“因爲她被人阪子綁走,因爲我從人牙子手中將她買下,她長得一副好模樣,若不是我買下她,你認爲她會被賣到哪裏?”蘇蒙迎上他的目光,毫不心虛的逼問。

“瞳瞳在哪?我去接她回來。”有瞳瞳下落,袁裴心急。

“然後呢?再讓她受一次委屈,無數冤枉,再讓她傷心一輩子?不必了,當初如果你告訴我,你不喜歡瞳瞳了,我必不會將她託付與你,是我的錯。”甯語塵語重心長道。

“語塵,對不起……”他對好友飽含歉意。“這次我保證,接她回來之後,我會盡力彌補她、盡力待她好。”

他真心認錯,真心想要挽回,他是喜歡瞳瞳的,那是自己從小就疼着、哄着的小丫頭,

有人想傷害她,他也不許。

“不必了,她要的感情你給不起,你給得起的,她不稀罕。”甯語塵搖頭。

“你的意思是……”

蘇蒙接話,“意思是你給不起的,我來給,從此以後,我纔是語塵託付之人。”

“阿蒙,你和瞳瞳……”

“我們是緣分天定,誰曉得人販子會千里迢迢把她送到嶺南,誰曉得我們會在千里之外相遇?我買下她,我們朝夕相處,我認爲她值得我付出所有,既然你給不了她愛情,那麼放棄吧。”

“你要我放棄?”

阿蒙不介意瞳瞳成過親?不在意名聲?過去就算了,現在他是皇帝親封的毅勇伯,又深受皇帝所喜,日後升官晉爵是必然的事情,他願意娶一個再嫁婦?

“是,和離吧,當初賜婚是你去向皇上求來的,皇上那裏由你處理。”

等這些瑣碎的麻煩事解決,他將再次迎娶瞳瞳入門。

至於名聲?那是男人給的,只要得丈夫看重,只要丈夫前途無量,所有人面對她時都低頭。

想起瞳瞳,蘇蒙俊美的臉龐充滿幸福光暈,他終於重新有了家,那個家裏有個深愛的女子,夜夜掌燈等着他,這樣的日子是他渴求,渴盼的。

“語塵,你也同意?”袁裴問。

“誰能給瞳瞳幸福,我便同意誰。”甯語塵回答,妹妹的快樂是他唯一的。

看着兩個昔日好友,袁裴突然有被排擠在外的落寞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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