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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回護之情(2)

《代嫁夫人》 / 香彌 / 第15章 / 共25章

見外人都離開了,墨兆平領着幾個妹妹去向墨老夫人稟明這事。

錢氏也在墨老夫人的房裏,聽完兒子的話,不等墨老夫人發話,便不滿的嗔道:“這夜容央也太猖狂了,居然在咱們府裏打了靖國公世子。”

見孫兒只約略提了夜容央打人之事,墨老夫人再細問緣由。

跟着過來的墨清荷不滿大哥瞞下六姊和七姊先出言挑釁的事,出聲將經過詳細稟明,“……所以是靖國公世子先推了他,他纔出手打人的。”

聽完,墨老夫人看了兩個孫子一眼,而後望向媳婦,罕見的肅聲道:“人家夜家對當初清暖頂替代嫁之事心知肚明,他沒爲此找咱們墨家麻煩,還肯認下清暖,已是給了咱們情面,咱們該千恩萬謝,你還有什麼可抱怨的?”她接着看向墨清雅和墨清菊,教訓道:“咱們墨家世代書香傳家,竟教出你們這般品性的閨女來,你們倆回房裏去給我好好反省思過,沒有我的允許,不得離開房門一步。”

墨清雅委屈的喊了聲,“祖母……”

“還不給我回房去!”墨老夫人沉下臉呵斥。

祖母震怒,墨清菊嚇得不敢多言,趕緊出去了。墨清雅則是看了母親一眼,這纔不甘願的離開。

墨老夫人讓墨清荷也退下,房裏只留着媳婦和兩個孫兒,她冷着臉訓斥道:“皇上派御前侍衛跟着夜容央,可見對他有多器重,你們瞧瞧先前被他給打了的泰王世子的下場,往後什麼話該說,什麼話不該說,你們都給我警醒點。”

錢氏吶吶的道:“媳婦明白了。”

“孫兒知道了。”墨兆平兄弟倆也異口同聲的回道。

墨清暖和夜容央回到夜家後,夜容央直接進了她的小院。

“我看你一直扶着腰,是不是撞傷了?要不要我幫你瞧瞧?”墨清暖關心的問。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這十來年他月月都要承受萬箭穿心般的痛苦,撞到腰的這點痛不算什麼,不過他估計多半撞得瘀青了。

瞧見他光裸的上身,墨清暖有些羞臊的紅了耳根子,走過去望向他後腰,看見那裏一片瘀青,連忙去拿紫雲膏來。

她坐在牀榻邊,一邊輕輕將藥膏推勻,一邊彎着脣瓣,輕聲啓口,“我今天很高興。”

“是高興我被靖國公世子給推了,還是我打了靖國公世子?”他慵懶的嗓音懶懶的問着。

“都不是,我是高興你這麼護着我。”他爲何老是曲解她的意思?

夜容央趴在枕上,嗓音有些沙啞,“你已經嫁入我夜家,你讓人給欺負了,丟的是我的臉面。”她的手在他腰上推揉着,揉得他蟄伏的慾望都有些蠢蠢欲動起來。

她知道事情不像他說的這般,他多半是看不過六姊、七姊欺辱她,才替她出頭,就像他本來可以不用陪她去向祖母拜壽,卻還是跟着她一塊去了,這都是爲了替她撐腰。

想到這裏,她臉上的笑意加深,她已經約略看出來他這人其實是嘴硬心軟。

手指在他腰上輕輕的推揉着,她忽然覺得有些事情不一定非要說明白,他不想承認的事,她又何必逼他?只要她心裏知曉他待她好就夠了,往後只要他願意來她這兒,她好好陪他“睡覺”就是。

不過思及一件事,她神情一斂,央求道:“對了,我娘又病了,你能不能再請太醫去給我娘瞧一瞧?”

“嗯。”夜容央答應了聲。

“多謝你。”她滿眼笑意的朝他道謝。

當初她是被迫嫁給他,但此時她很感激君媚兒,替她挑了這樣的丈夫,她算是撿到寶了,也難怪墨清雅會這麼嫉妒她。

她在心裏提醒自己,再見到君媚兒,要記得向人家道謝,只不過那日搭畫舫回來後,她沒再見到君媚兒,不知這傢伙又上哪兒去了。

夜容央忽然皺着眉頭撥開她的手,粗聲道:“夠了,別再揉了。”

她愣愣的停下動作,不知他怎麼突然發起脾氣來。

“你出去,我要休息。”他攆人。

“不用我陪着你睡嗎?”她訝異的問道。

“用不着,你快出去。”都怪她那該死的手,把他給揉得身子都要着火了。

墨清暖悻悻的起身離開,他難道忘了這裏可是她的寢房,他竟然趕她走?

出了房門,她陡然想起他剛纔的嗓音有些不對勁,像是……在強忍着什麼。

她尋思了片刻,想到一個可能,她不由得瞪大眼。

不會是她想的那樣吧?她被他揉得害臊了?

“二少夫人,您抽個空回去看看孔姨娘吧,她……”蓉嫂剛從墨家回來,神色有些凝重。

墨清暖心頭一震,緊抓着蓉嫂的手急切的問:“我娘她怎麼樣了?”

這陣子太醫去看了孔靜兩三次,但是她的病情遲遲沒有好轉,鎮日裏幾乎都在昏睡。墨清暖擔憂孃親的病,又不好老是往孃家跑,今日才讓蓉嫂跟着太醫替她跑一趟墨府。

“我今兒個過去時,太醫說……孔姨娘恐怕撐不了多久了。”蓉嫂跟着老主子多年,情同姊妹,見老主子一病不起,似乎就要不行了,她心裏也難受得緊。

墨清暖捂着嘴,都快要哭了,“怎麼會這樣?一開始不是隻是染了一點風寒,爲何會變得這麼嚴重?”

“太醫說,孔姨娘的病在心,藥石對她已無效。”

心病?孃親這是太想念她親爹,以致相思成疾嗎?“娘……她不管我了嗎?”

蓉嫂安慰道:“奴婢想,孔姨娘約莫是見二少夫人如今有了好歸宿,所以心裏已無牽掛。”

她一直都知曉老主子這些年來心裏藏着一個人,但是爲了二少夫人,老主子一直強撐着,把所有事都悶在心裏。二少夫人一出嫁,老主子就病了,她這是擦不住了吧……

墨清暖潸然淚下,所以娘是不想再等,想去找她親爹了是嗎?

蓉嫂纔回來不久,墨府那裏又派了人過來報訊,說孔姨娘快不行了,讓她趕緊回去一趟。

墨清暖匆忙稟了方氏,套了馬車趕往墨府。

來到孔靜住的小院子裏,錢氏和幾個姨娘都圍在牀邊,見她進來,她們退了出去,讓她們母女倆最後能夠好好說說話。

墨清暖強忍着悲痛走到牀榻旁,看見母親閉着眼躺在那兒,她哽咽道:“娘,我回來看您了。”

聽見女兒的聲音,孔靜徐徐睜開眼,抬起手,虛弱的道:“清暖,你回來啦……”

墨清暖連忙握住孃親的手,忍着淚道:“娘,您不要丟下我。”

孔靜滿眼溫柔的凝視着女兒,想再多看她一眼,“娘也捨不得你,但生死有命,幸好你已經出嫁了,娘也能放心了。”

“娘……”她想哀求孃親爲她活着,但思及孃親是那麼思念她的生父,她不忍心再讓孃親繼續忍着相思之情煎熬下去,她強逼自己吞回眼淚,堅強的道:“娘,以後我會好好的,您不用擔心我。”

“那就好、那就好……”孔靜摸了摸女兒的臉,呢喃的說着,“他已等我太久,我要去找他了……”話落,她的手慢慢從女兒的臉上滑落,輕輕闔上雙眼。

“娘!”哀痛的抱住孔靜,墨清暖淚流滿面,聲聲呼喚着她,“娘、娘……”

這世上她唯一的親人離開了她,她再沒有其他的親人了。

夜容央正要跟着玉霄觀前來接他的一名年輕道士進宮時,總管匆匆來向他稟告墨府傳來孔靜病逝的消息。

他往外走的腳步倏地一頓,“我岳母走了?”

“沒錯,二少夫人這會兒在墨府,二公子可要過去一趟?”總管向他請示。

夜容央看向一旁的道士。

那道士朝他搖頭,提醒道:“二公子請節哀,但還請以宮裏的事爲重。”

他是國師所收的四名徒弟之一,是少數知悉皇家詛咒之人。

沉默一會兒後,夜容央看向總管,交代道:“我要到玉霄觀去,你請大哥代我走一趟墨家。”

他知她們母女情深,孔姨娘遽逝,她必定極爲難過,但偏生今日是初十,又到了他爲皇上解咒之日,他沒辦法趕去墨府陪着她,一起度過這煎熬的一日。

“是。”總管答應了聲。

稍晚,夜容善與趙俞心進了墨府,先去向墨之應和墨老夫人等人致意,再去探望墨清暖。

由於孔靜只是妾室,所以靈堂是設在一處小廳裏。

夫妻倆慰問了墨清暖幾句,夜容善先行離開,讓趙俞心陪着她。

見墨清暖一直垂淚不語,趙俞心溫聲勸慰道:“你莫要太過傷心,免得你姨娘在天之靈瞧見了,也走得不安心。”

墨清暖哭紅了雙眼,沙啞的幽幽啓口,“我知道,我沒想要哭的,只是這眼淚就是管不住。”

她抬起淚眼看向四周,原本可以視鬼的天眼早已關閉,除了君媚兒,她再也瞧不見任何鬼魂,不知孃的魂魄是否還在這兒未走?

這麼一想,她抬袖胡亂擦去眼淚,勉強擠出一抹笑,說道:“娘,我會很好的,只是一時難免傷心,我哭一哭就沒事了,您別記掛我,安心的去吧!”

去吧,去找她親爹吧!

先前她不明白,孃親爲何對她親爹如此惦念不忘,直到她嫁給了夜容央,她才隱約明白幾分那樣的感情。當把一個人裝進心裏時,縱使陰陽相隔,但只要心不死,便掐不斷那無盡的思念。

人會死,情難滅。

趙俞心在一旁靜靜陪伴着她,心中明白有些傷心不是言語能夠安慰撫平的,她只能自個兒獨自去面對。

半晌後,見墨清暖的情緒似乎逐漸平復,趙俞心想起一件事,說道:“對了,小叔他這幾日有事沒法過來,若有什麼需要,你儘管跟我說。”

“多謝大嫂……”她孃親過世,夜容央竟不過來弔唁,墨清暖心裏有着說不出的失望。

此時此刻她最想見的人是他,他是她的夫婿,是她要相伴終生之人,她很希望他能陪伴在她身邊。她想依偎在他懷裏,想他陪着她度過這難捱的喪母之痛,可爲何這時候他偏偏不在,讓她獨自一人承受?

趙俞心又待了一會兒後也離開了。

墨清荷過來陪着墨清暖,不久後被她的姨娘給叫走。

孔靜不是嫡妻,墨家的孩子們無須爲她守靈,幾個嫡子和庶子都來上過香,但沒待多久便先後離去。

最後來的是墨清菊和墨清雅,兩人上完香後,墨清菊刻意問了一句,“怎麼不見九妹婿過來?”

墨清暖垂着臉爲孔靜燒紙錢,不發一語。

“你聾啦,我問你話你沒聽見嗎?”墨清菊不悅的瞪着她。

“算了,她姨娘剛過世,你何必跟她計較。”見只有墨清暖一人回來,又見她黯然神傷、滿臉樵悴的模樣,墨清雅原先積在心頭的不忿稍稍消了些,心忖她在夜家也未必真過得好,說不定那兩次夜容央之所以陪着她回來,只是一時圖個新鮮,如今只怕是膩味了,所以連她姨娘過世都沒過來上個香。“我們走吧。”

墨清暖沒理會她們,一直跪在靈堂裏,守了一整夜。

清晨時分,玉霄觀裏的一間廂房,夜容央精疲力盡的躺在牀榻上。

他睜着雙眼望着窗外乍亮的晨曦,想着這時的墨清暖在做什麼?此時的她必是仍哀慟不已吧……

偏生這種時候他沒辦法陪在她身側,與她一塊送岳母最後一程,也不知她會不會怨他?

但凡人都難免一死,只是早晚罷了,而再過不久就要輪到他了……他抬手抹去脣邊再次湧出的血。

垂目望着手指上沾到的殷紅鮮血,他心忖或許撐不了一年了,他和她之間只剩下不到一年的時間了……

可毅兒才六歲,還這麼年幼就要接替他……蒼天何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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