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腦袋多裝一些美好愉快的記憶,大腦的快樂中樞會釋放令你心曠神怡的神經傳導物質,包括腦內啡與血清素等,並會正向回饋性地促進快樂調控機制,反之,你過度勉強自己,交感神經受到影響,產生壓力激素,如腎上腺素與糖皮質素等,就會負向回饋性地抑制良性的情緒感受,對你的精神帶來負擔,畢竟已經過好幾年,失去最佳治
療時機了。你的失憶並非腦內損傷造成,也不曾爲你的生活帶來不便,所以你不用爲了我而自尋煩惱。」
原來她的心情都被苦寒行看穿了,想到他一個人等了她這麼多年,她就希望能爲他做些什麼,而她唯一能做的,也只有尋回和他的過去,所以她才拼命想從殘缺的記憶裏挖出東西來。
「對不起,我在心裏罵你是大色狼。」宋盈盈夾一塊滷排骨給他,向他自首。
「沒關係。那麼,從今晚開始嗎?」
「今晚開始……什麼?」
「你費心逼自己想起過去,就現況而言毫無助益,當前你能夠爲我做的事情,是從今晚開始,協助我完成昨晚的事。」
……她剛剛還把他當神崇拜了一下下。
宋盈盈望着苦寒行,看他夾起排骨喫進嘴裏,很有一股衝動想把那塊排骨搶回來,拿出去喂流浪動物。
「盈盈,真心有誠意的幫助,是站在對方的角度思考,針對當前的需求提供協助,你認爲呢?」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宋盈盈認爲……
「嗯……我明白了,所以我必須感謝你站在我的立場,爲我設想,你一番言論我受益良多,真是讓我鬆了一口氣,以後我不會再爲你感到良心不安,逼自己去想過去了。」
宋盈盈會心一笑,她已經能夠看到苦寒行的用心,他故意逗弄她,是希望她放鬆心情,和他一起生活在當下。
苦寒行眯眼瞅着她,一雙着迷於她的眼神,情緒很露骨……
宋盈盈在他的注視下,又羞得滿臉通紅,又不由自主地想爲他做些什麼了。
「唉……我明天起要出差幾天。」
「你又不是第一次出差,幹麼嘆氣?」宋盈盈狐疑地喫了一口飯。
「你要跟我一起去嗎?」苦寒行眼神粘着她,離不開她。
宋盈盈當場把一口飯噴出去。
「你不要開玩笑了。」臉,更紅了。
苦寒行滿眼幸福,滿臉笑容,他其實是認真的……但是她還得開店,唉!
麥元其說,她是苦寒行的最佳良藥。
麥元其說,等夜深人靜時她要好好照顧苦寒行的……身體,有她這帖補藥,苦寒行就不會再生病了。
但是在她的記憶裏,她的感情世界是一片空白,人生僅有的只有被他強吻的經驗,還有半個月前讓她差點爆心臟的體驗。
苦寒行出差幾天,又忙着趕因病累積的工作,大半個月來都忙到深夜。
她實在很擔心他又累出病來,所以就想起麥元其的話,想起他說她對苦寒行是一帖補藥……
「盈盈?你還沒睡?」苦寒行回來已經很晚了,洗好澡纔剛上牀,聽見房裏的活動門拉開的聲音,看見她。
「嗯……」宋盈盈兩手緊張地抱着枕頭,赤着腳踱到他的牀邊,「我是想說……可不可以跟你……聊天?」
「只有聊天?」苦寒行掀開被子,把她拉上牀。
「從聊天開始嘛……」宋盈盈是想從聊天開始,但從她踏進他的房間,她的身體就不再是自己的。
「冷嗎?」苦寒行把穿着背心和短褲的她緊緊抱在懷裏,用他的身體溫暖她。
冷嗎……現在是五月天,今天又爆熱,房裏的冷氣纔剛打開,他沒事吧?宋盈盈很想問苦寒行,你又燒壞腦袋了嗎?
「寒行……」
「嗯?」苦寒行把她的頭髮撥到耳後,手指流連在她的耳朵、後頸上。
「我和你是……幾歲認識?」
苦寒行停下動作,眯眼瞅着她,她沉靜的眼神,很迷人。
「和盈盈你……是二十歲的時候,你在高麥實習時,我在附近唸書,我去買麪包,你從店裏衝出來跟我告白。」
「不是你跟我告白?你不要欺負我忘記過去,怎麼看都是你比較喜歡我。」宋盈盈伸出羞怯的手,撫摸他的臉,他精緻的五官像是精雕細琢的,每一個角度看都讓人驚歎。
「嗯,我很喜歡你,所以你跟我告白那一天,我就跟你求婚了。」在她主動碰觸他時,他的世界裏只剩下她。
「哇啊,你好變態,這樣我還不被你嚇跑。」苦寒行能夠自然輕鬆的和她聊過去,宋盈盈其實鬆了口氣。
「是啊,我也嚇一跳,你沒被我嚇跑,還一臉粲笑點頭說好。」苦寒行依然深深記得那天的她,當時那雙興奮靈亮的眼神重新照亮他的世界。
「……你在編故事嗎?」
「我又不是你。」苦寒行用額頭輕敲了她一下,貼着她的額頭笑着說:「我和盈盈你,是這麼開始的,從認識第一天就開始交往,從此逃不出你的手掌心,被你當白老鼠,三天兩頭就得幫你試喫整人面包、整人蛋糕,喫到……我現在還不敢喫你做的麪包。」
苦寒行深有一朝被蛇咬,十年怕草繩的感慨,爲了修補內心的傷痕,他撫摸她的臉,輕啄她的脣,索討了幾個吻。
「你自己不愛喫麪包還推到我頭上……」宋盈盈在他溫柔甜膩的親吻下發出嬌嗔,不信他的話,「難道元其帶來的麪包你就有喫了?」
「嗯。元其是專業麪包師,他上次帶來的法國麪包很道地,味道非常好。」苦寒行手指貼着她光滑的肌膚,輕輕揉着她光裸的肩頭。
「所以你只是不喫我做的麪包?」宋盈盈聽他形容,他真的有喫麥元其帶來的麪包,那怎麼可以呢?
苦寒行聽她喃喃的聲音,看她已經分掉心神在打餿主意,他很慎重地提醒她,「盈盈,明天早餐我不想看到麪包。」
「明天早餐我已經想好了,我們喫蛋餅配豆槳……」
「嗯。」苦寒行滿意地勾起嘴角,一手緩緩滑下她的背,悄悄撩起她衣襬。
「後天開始喫麪包。」宋盈盈在心裏打定主意,以後她每天換一種口味,總有一天要讓他發出驚歎聲,讓他崇拜她身爲專業麪包師的實力。
「盈盈……」
「你以爲一塊麪包幾分鐘就能做好嗎?天然酵母培養要七天,加入面檲放低溫發酵要十八小時到一天,隔天再加入主麪糰攪打,還要經過中間發酵、切割整型,還有一道最後發酵,少說都要半天時間,所以明天來不及。」宋盈盈忘記她過來的原因,真當自己是來陪他睡覺純聊天了。
「盈盈,我喫怕你做的麪包了,放店裏賣就好。」苦寒行在她忙着燃燒麪包魂時,溫熱的手指鑽進她衣服裏輕輕貼着,讓她習慣他的碰觸。
「你只喫元其做的麪包,我也是專業麪包師,你要對我有信心。」宋盈盈把一個身爲麪包師傅的驕傲都拿出來了。
「嗯,換個話題。」苦寒行眯眼笑着,眼底隱隱燒着慾火,不太能夠集中精神說服她放棄,他的雙手……很忙。
「我們以前很恩愛嗎?」因爲有了上一次差點被他喫掉的體驗,宋盈盈能夠感覺到他正剋制着自己的慾望,撫摸她的動作充滿溫柔和寵愛,她的臉默默的燙着。
「嗯,好幾年,一直都很恩愛。交往三個月,我吻你時,你說那是你的初吻,所以你的初吻是在二十歲,不是三十歲。」苦寒行希望她不要再搞錯了。
「……哦。」宋盈盈望着苦寒行,因爲不想破壞氣氛,所以有些話她吞進肚子裏自己消化掉。
不過她一雙會說話的眼睛已經告訴苦寒行……雖然你說得那麼篤定,但是二十歲的我,也只有五年的記憶,你怎麼能夠肯定我的初吻不是在前面那十五年裏給別人了?
因爲宋盈盈沒有說出口,所以苦寒行還是繼續把他和林語歌的邂逅放在心底。
苦寒行輕輕緩緩地吻她,嘴脣停在她脣上,眼底的慾望愈來愈濃厚,在他懷裏的女人似乎想要取悅他,雙手抱着他,想要把自己給他,但是她的身體還沒準備好,因爲勉強自己,反而弄得心情緊張。
他離開她的脣,親吻她的臉,停下動作。
宋盈盈憋着一口氣,終於有喘息的機會,她狐疑地凝望他……
「我們有很多時間,慢慢來。」苦寒行拉好她的衣服,拿被子把她蓋得密密實實,才重新抱着她。
「但是你……」不會又忍出病來吧?
「你老把元其的話奉爲聖旨,我會生氣的。」苦寒行輕掐她的臉,深知她腦袋裏在想什麼。
宋盈盈甜蜜蜜地笑了,主動偎進他懷裏。這麼貼近時,她突然想到一個很害羞的問題,「寒行……我的……第……一次……是……」
她問得羞答答,苦寒行笑着把她抱緊。
「嗯,也是我。我們約好等我畢業就結婚,交往半年以後先訂婚,你的第一次也是那個時候,你緊張得一直叫停,我停下來,你喘了幾口氣,又說只是暫停,一直折磨人……你想聽整個過程,我可以鉅細靡遺從頭說起。」
「……不用了。」宋盈盈漲紅了臉,相信他說的,因爲他的描述正符合她當下的心情,其實她覺得他們可以繼續了……
「盈盈,不要誘惑我,不然你可要負起後果了。」今晚他可沒有信心能夠像初夜一樣讓她一再叫停。
「那後來我們有結婚嗎?我聽你喊我老婆……老實說,我偷翻過你的衣櫃,找到幾幅你和我拍的婚紗照,但是我的身分證配偶欄一直都是空白的。」宋盈盈被抓到了心思,臉紅通通的,趕緊轉移話題。
「果然,那天我發現衣服吊掛得很凌亂,我就猜是你手癢了。」苦寒行輕敲她的額頭。
「但是,我還是想不起來……對不起。」
「不急。」苦寒行輕吻了她一下,他就是不想她有負擔,才把照片藏起來,「結婚……只差一點,不過從我們訂婚以後,你就已經是我的老婆了。」在他心裏,他們早已是夫妻。
所以,他們是在拍完婚紗照,在即將結婚的那年分開了……
「除了你……我還有其他男人嗎?」
苦寒行一怔,擰眉瞪視她,「你不要胡思亂想,你忘記過去,跟你的感情沒有關聯,你生命裏的男人只有我。」
「這不是我胡思亂想,你每天回去醫院加班,我一個人沒什麼事就翻書看電視,之前剛好看到一些失憶的情節……比如心因性失憶症,因爲你揹着我搞外遇,你跟護士偷情,被我抓到姦情,我原諒你一次,你卻一次又一次的背叛我,最後我受不了刺激——」
苦寒行捂搗住她的嘴巴,「我的生命裏也只有你。」
宋盈盈聽到心臟雀躍的蹦跳聲,拉下他的手,紅着臉問他,「精神上?」
「精神,肉體上。」
宋盈盈一雙會說話的眼睛默默看着他,眼底寫着:你騙人,你這麼色。
「我只有你。」苦寒行皺着眉頭再次重申。
宋盈盈連忙咬住下脣,忍住甜膩膩的笑意,一顆心都融化在他的深情裏。
「睡覺吧。」苦寒行抱着她,撫摸着她的頭髮,閉起眼睛。
宋盈盈被他溫柔的寵愛着,在他的深情底下,她的心泛疼……她怎麼會忍心忘記這麼疼愛她的男人呢?
「我忘記你時……還愛着你嗎?」
「嗯,很愛,我們深愛彼此。」
「我們深愛彼此,但我們卻分開了……我把你遺忘,我知道我沒有資格說話,不過你爲什麼放開我的手?」
「……我不曾放開你的手。」苦寒行深深嘆了口氣,吐出的氣息裏滿是無奈。
失去林語歌時,他失去的是一段純純的初戀,他的感情世界因此而靜止了。
直到和她重逢,他的世界才重新轉動。
鑑於充滿變數的未來,爲了繫緊兩人的手,他急着給她套上戒指。
沒想到,還是趕不上變化……
但是,在他的心裏,他從未放開過她。
宋盈盈撫摸他嘆息的臉,他複雜的心情寫在臉上,他落寞的神色看得出來他爲她喫了不少苦……
「這幾年……你一直看着我嗎?」
「嗯。」
「我和曉芽的希望烘焙坊是你親手打造的?」
「金主,以後我們的麪包店叫什麼好呢?」
「錢坑吧……還是肉包子打狗。」
「討厭,你要對你的寶貝麪包師傅有信心,將來我會讓你知道,你投資我是多麼正確的選擇。」
「唉,希望。」
「唔……希望嗎?希望烘焙坊,聽起來不錯哦。」
「是嗎,你喜歡就好了。」
「……嗯。」回憶閃過,苦寒行輕輕撫摸她的臉,在她的額頭印上深吻。
宋盈盈聽着苦寒行若無其事的輕哼,在他雲淡風輕的應和聲裏,她知道此時此刻的他,在他的腦海裏、他記憶深處,正有一幕畫面,那畫面裏有她,和他……她卻無法陪他回憶兩人過往的時光。
這麼多年來,他都是這樣生活嗎?
一個人,想着她。
一個人,守着兩人的感情。
在她把他遺忘,和別人相親時,他一個人默默在等她……
宋盈盈把臉埋進他胸膛,抱着他顫抖着肩膀。
「你,別又胡思亂想了。」苦寒行深深嘆了口氣,緩緩摟緊她,想起當年那一個十字路口,在他的人生中,至關緊要,影響深遠的十字路口。
在那個路口上……如果他放掉林伯伯的命案不再追查,不去把骯髒齷齪的惡事掀開來,那麼,他們也能夠順利走入禮堂,完成婚禮,盈盈也能平安生下他的孩子,他們一家平凡幸福……
但是,,兇手未能繩之以法,始終是一顆不定時的炸彈,他一輩子都得懸着一顆心,擔心盈盈的安全。
再者,好人未能善終,林伯伯死不瞑目,也將成爲他一生心底的遺憾。
所以,人生若是再重來,他還是會選擇相同的道路,不掩蓋,不逃避,盡力而爲,讓惡,當有惡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