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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來退親反成盟友(1)

《蒔花閨秀》 / 風光 / 第7章 / 共25章

待錦琛問完林來順,回到家中已是傍晚,衣雲深也由書院歸家了。

用完晚膳後,錦琛拿着那一小包毒粉,與衣雲深關在書房裏密談了一個時辰,期間衣向華都進去續了兩次茶水,添了一次點心,錦琛才終於從書房中出來,看起來倒沒有疲累之色,反而神采飛揚,一副蓄勢待發的樣子。

此時衣向華正在縫製棉衣,爲即將來臨的冬日做準備。

錦琛來到她身邊坐下,凝視着她姣好的側顏,說道:「衣叔真是深藏不露,難怪我爹一直要我跟他多學點,跟他一席談話讓我茅塞頓開,明白了許多調查的技巧,也確定了要尋找的方向。」

衣向華收了最後一針,慢慢抬起頭,「你什麼時候出發?」

「明日便走。」他現在滿腹雄心壯志,一定要將這件事辦成!「林來順說,那毒粉是夫子所贈,說可以提神醒腦,他好些同窗都有拿到,而他的夫子已在一個月前因心智出了問題送回老家了,林來順沒了毒粉來源纔會越來越萎靡。足見時人對那毒粉並不提防,還以爲是好東西,我還是越快調査清楚越好。」

「那就來不及做藥了呀……」衣向華咬了咬下脣,將手上的棉衣給他。「幸好棉衣先做好了,你試穿看看,南方雖不若北方天寒,但冷風刺骨,你那麼怕冷,冬天穿得不夠保暖也是夠受的。」

既是做給他的新衣服,錦琛喜孜孜地穿上了。他剛來衣家的時候還嫌棄這樣的衣服寒酸又土氣,但穿久了才發現這些所謂鄉下人穿的衣服有多麼舒適實用。

他在京城裏不乏全身綾羅綢緞,但那樣的衣裳穿起來要好看得做得合身,輕輕一刮就壞了不說,動作也不能太大,否則關節或胯下處容易繃開,那可會將臉丟盡,哪像她做的衣裳結實耐穿、舒適透氣,上山下田都還不容易破。

穿上後,衣向華讓他舉手又轉了一圈,有些驚訝道:「你居然又壯了?還長高了!我按夏天衣服的尺寸幫你做,袖子和下襦已經有些短了,我替你放長些,你手伸出來……」

衣向華就着他的手長直接拆了線頭,放長袖子又開始收邊,錦琛坐在她身前,看着她替他縫衣,只覺溫馨寧靜,眼下的畫面應該就是他們的未來,他會有一個賢慧的妻子,處處關心他,照顧他……

而他也會保證,她嫁給他之後,一輩子都能如此和樂安穩。

「好了!」衣向華動作俐落,三兩下便做好,抬頭看到他在發呆,不由噗嗤一笑。

「你先將衣服換下,我拿個東西給你。」說完她便離開了廳裏。

直到她的身影看不到了,整個空間只剩他一人,他才覺得心中有些失落。原來不捨的感覺是這樣的,心像被剜去了一部分,忽視它就不痛,但意會到它便令人難忍,可能要等到團聚的那一天,缺失的部分才能圓滿。

衣向華很快就回來了,她拿着一個籃子,錦琛接過一看,裏頭竟是三個盆栽。

「這是丁香、茉莉與香樟,均有清神醒腦的功效,而我種的這三盆香氣更足,花期更長。原本想替你曬乾放在香囊隨身攜帶,對你查案應該有些幫助。不過你明日便走,眼下是來不及了,只能你自己處理了。」

錦琛幽幽地望着她。「我沒有香囊。」

「香囊我近日也沒有多繡,不然你離開時順路去鎮上買一個……」

不等她將話說完,錦琛突然伸出手,將她掛在腰間的香囊扯下。「這個我要了。」

衣向華好氣又好笑地望着他。「這香囊都舊了!而且它是我學女紅時第一個繡的香囊,針腳不好,只是留着做個念想,茉莉花都讓我繡成了滿月,你戴着會讓人笑的。」

「是你做的第一個更好,我就喜歡它。」錦琛深深地望着她,急着做這些東西,還不是擔心他,雖然她沒說,他卻感受到了滿滿的關懷,不由心頭一暖。他突然舉起香囊放在嘴邊,輕輕吻了一下。「你相信我,無論此行如何,我一定會回來找你。」

衣向華一怔,耳根都熱了起來。瞧見他有些得意的壞笑,突然反應過來這是他回應她午時在林家前摸他臉的撩撥呢!

可他的回擊可不只這樣,他攔住她欲走的腳步,刻意帶着些輕佻問道:「你可知女人送香囊給別人是什麼意思?」

「什麼意思?」衣向華不解。

「示愛的意思。」他極爲曖昧地望着她。

衣向華有些羞惱了,這傢伙怎麼這樣壞呢?明明是他自己搶走的,說得好像她巴着他不放似的。瞧着他沾沾自喜的模樣,她一陣好氣,索性拉開門,將院裏乘涼喫點心的紅杏與衣向淳全喚了過來。

「什麼事啊姊姊?」衣向淳邊問着,手裏還拿着塊桂花糕。

「可是姑娘又新做了什麼甜點?」紅杏笑得眼兒眯眯,喫得兩腮鼓鼓。

見到這兩個喫貨,衣向華簡直沒了脾氣,她一屋子都養了些什麼樣的人,怎麼個個都傻氣?尤其是那個明明傻還以爲自己很聰明的男人……

衣向華極力平靜有些失控的心跳,淡淡看着錦琛,口中問的卻是衣向淳及紅杏,「我問你們兩個,你們收過我做的香囊吧?」

「收過啊!」衣向淳笑嘻嘻地側身,他現下就掛在腰上呢!

「我也收過,端陽節的時候姑娘給的,還是虎形的呢!」紅杏反而是掛在胸前,得意地拉出來獻寶。

錦琛笑不出來了。「爲什麼我沒有?」

「因爲去年端陽節那時你錦小爺還在賭氣啊……」衣向華有些好笑地覷着他。「然後今年端陽節,你顧着和他們搶糉子,弄得弟弟都哭了,我當然要安撫他,作爲你的懲罰就是沒有香囊!」

錦琛想起來了,去年那時他纔剛來衣家沒幾天,瞥扭得很,什麼都要爲反抗而反抗,

爲了賭氣甚至連糉子都沒喫,更別說香囊了,至於今年的端陽節,他壓根也沒想到什麼香囊,只記得喫糉子。

「示愛?嗯?」這會兒換衣向華揚脣一笑,收拾了繡籃便抬着頭,像只驕傲的孔雀離開,留下錦琛原地跳腳。

他突然轉向了廳裏的紅杏與衣向淳,粗聲道:「把你們的香囊給我!」

「爲什麼?」大小兩枚喫貨自然是不願意,尤其他作風像搶匪似的。

錦琛挑了挑眉。「我明日便回京城,京城裏有家老牌的糕餅店,做出來的松子糕、玫瑰酥、蓮蓉糕、豌豆黃……連皇帝都說好喫!你們若把香囊給我,待我從京中回來,便帶一大盒給你們。」

「這個……」兩枚喫貨猶豫了。

「你、你,一人一大盒。」他加強了誘因。

「好!」喫貨們相當乾脆的交出了香囊,反正香囊每年端陽都能拿一個,要不纏着衣向華她也會做,但京城裏的點心可不是常常有,傻子纔不換。

錦琛詭計得逞,便讓他們兩人離開,隨後妥善收起了香囊。

「明年我就娶了她,以後什麼都是我的!」

南方炎熱,夏天彷佛很長,秋天又很短暫,蟬聲淒厲地叫了好幾個月,太陽的熱度仍蒸騰着土地,一眨眼人們就開始穿起襖子,纔剛看到葉片轉紅,隨即掉落枯黃。

今年冬日似乎特別冷,北風呼呼的吹,日光埋在厚厚的雲層裏,天空也陰暗了許多。

衣向華早早便起,天還黑着,做好早膳後襬到了桌上,但看到自己多拿了一副碗筷,又是懊惱地將其收起,「錦琛走了也有三個月,現下到了何處呢?應該已經不在京城,轉回贛省調查了吧?他這麼怕冷,不知道穿得暖不暖和。」

看着總是少一人的餐桌,衣向華不由覺得氣悶,索性走到外頭替植物除霜。冬日早晨冰凍寒冷,植物表面會結上一層霜,若任之不管,葉片可是會腐爛凋零的,要在太陽出來之前替植物花葉淋上井水,因爲井水冬暖夏涼,可降低寒害。

她到井邊打了一桶水,辛辛苦苦提回了前院,又更想念錦琛那個免費的勞力了。雖然他脾氣壞得很,常常一邊挑水一邊碎念,不過他的確日日都替她做好了所有粗重的工作。

才與他相處一年多,她幾乎都不習慣挑水這項工作了。

如今正是山茶花盛開之時,她拿起水瓢,舀出井水小心翼翼的淋在院子裏的山茶葉上,間或撫摸一下嬌豔的茶花,忍不住喃喃問道:「我怎麼就這麼想他呢?」

這時候日光由雲層中破曉而出,朝陽照着葉片花朵上的水珠,閃閃發光,彷佛山茶樹也正在回應着衣向華的問題似的。只見她猛地停下淋水的動作,卻是愕然地瞪着山茶樹,

最後把水瓢一扔,雙手捧着發燙的臉。

「原來……這就是男女之情嗎……我對他……」

好像一時之間還無法接受這個結果,衣向華在院子裏呆站了好一會兒,太陽都爬得老高了,直到大門被敲得震天價響她才驚醒,卻出人意表地眨了眨靈透的眼眸,笑若朝陽。

「我們是未婚夫妻,這不是理所當然?我不羞的!」她伸出手指點了點開得最盛的那朵粉山茶花,趾高氣昂地皺了皺鼻頭。

花朵兒恍惚之間似乎顫了顫,衣向華輕笑一聲,才離開前去開門。

大冬天的這麼早有客上門倒是稀奇,衣向華將院門拉開一看,門外是一個老者,年約五、六十,身上穿着一襲薄襖子,看上去料子不錯,但臉卻被凍得青紫。

「唉呀!老伯你快進來!」衣向華還不知對方的身分,但見他冷得直髮抖,便欠身示意他快些進門。

那老者遲疑了一下,還是受不住凍舉步進了衣家院子。

衣向華直接將他領到正廳,廳裏衆人正在用早膳,見到這個渾身都快結霜的人,全嚇了一跳。

衣向華飛快倒了一杯熱茶塞到老人手上,然後引着他到靠近炭爐的地方坐下。「老伯你先喝口茶,坐會兒暖暖身子。」然後她飛快地轉向衣雲深。「爹,能借一件你的厚襖子給這位老伯穿嗎?」

衣雲深點了點頭。「快些,讓淳兒去我房裏取。」

衣向淳聞言跳下了凳子,邁開小短腿跑得飛快,不一會兒便取來一件厚棉襖,直接交給了那老者。

「老伯伯請穿。」衣向淳眨着大眼,圓嘟嘟的臉看上去十分可愛。

老者也不推辭,他當真冷得不行了,連話都說不出來,用盡力氣朝衣向淳點了個頭致謝,便從善如流的將棉襖穿上。但這樣還不夠,那種冷像是由身體裏往外竄,一下子恢復不過來,他的手抖得杯子都拿不穩。

衣雲深見狀眉頭都鎖緊了,「這樣不成。紅杏,你去將早上燒的熱水抬到浴間,在澡桶裏兌好,讓這位老伯先泡一下。」

紅杏知道時間緊迫,急急忙忙地去了,衣雲深則是親自領着老者到澡間泡熱水,衣向淳也跟在後面幫忙,至於衣向華則是轉頭又鑽入了竈間。

約莫過了兩刻鐘,那老者穿着厚棉襖,紅光滿面地出了浴間。泡完澡的他渾身舒坦,覺得自己彷佛逃過一劫,方纔有一瞬間他當真覺得自己會被凍死。衣家人如此熱忱待他,

想盡辦法替他驅寒,說是救命之恩也不爲過。

他鞠躬作揖好好地謝了一番衣雲深,衣雲深自是客套一番,遂領着他回到正廳。這段路會經過院子,方纔進門時冷得腦袋空白,老者這纔有心思打量衣家的環境。在浴間時他已驚訝這屋子的乾淨整齊及便利,現在再看院子,如此寒冷的天氣竟也花開處處。

屋角那樹臘梅已點滿黃色小花,幾棵茶花紅粉相間也正豔美,還有池塘邊的水仙花,沿着籬笆腳一整排的富貴菊……他敢說這一路行來,衣家的院子絕對是他看到最生氣盎然的地方。

衣雲深見他看得入迷,不由笑道:「這些花花草草是小女的興趣,我見她種得好,便由着她折騰了。」

「衣先生忒謙了。能在冬日將花卉種得如此茂盛,令媛可不簡單。」老者不由讚歎着。

聽別人讚美自己女兒,衣雲深自是高興的,他與老者邊走邊聊,很快地便回到了正廳。

此時廳中已多添了一座炭盆,屋子裏暖烘烘的,衣向華帶着衣向淳及紅杏圍着桌子坐着,桌面上的早膳也早收拾乾淨,只是多出一鍋香氣襲人的熱湯,蒸氣騰騰冒着,不消說,天寒地凍喝這個一定過癮!

衣向華見衣雲深與老者回了,笑着起身招呼道:「老伯來一起喝碗羊肉湯吧!大冬天的喝這個最好了。」

衣向淳與紅杏同時看向了衣雲深與老者,一副可憐巴巴的樣子,像是在埋怨怎麼去了那麼久,害得他們苦等,香噴噴的羊肉湯在眼前竟不能喝。

老者見狀險些沒笑出來,接過衣向華遞來的湯碗,謝了一聲後坐下。而他這一落坐,所有人面前都多出一碗湯,等衣雲深開動後,衆人也不客氣,紛紛喫將起來。

老者捧起湯碗喝了一大口,他也真是餓得慌了,兼之又想保暖,看着這熱騰騰的湯就欣喜。原本對味道沒什麼期待,想不到這湯入口濃郁鮮香,羊肉則是嫩而不柴,比外面能買到的都好喝許多。

這一喝便停不下來,直到碗底朝天他才放回桌上,意猶未盡地讚了一聲。「姑娘好手藝!」

衣向華自是連道不敢,衣雲深這才淺笑道:「老伯遠從京城而來,應是安陸侯府的人?」

那老者訝異地回道:「衣先生如何知道我從京城而來?又如何知道我是安陸侯府的的人?」

衣雲深淡然解釋,「老伯衣着不凡,那薄襖可是京城最新款式,別的地方都還未普及的。而會特地遠從京城來尋我的人並不多,安陸侯是其中之一。侯爺是徽省人,老伯說話帶有徽省地方的口音,我便大膽猜測老伯是安陸侯府來的。」

突然衣向淳嗜嗜笑了起來。「老伯伯剛好與錦伯伯一樣呢!錦伯伯是春天來的,卻穿着厚衣,進門差點沒熱昏;而老伯伯是冬天來,卻穿着薄襖,差點沒凍昏。」

衣向華輕輕捏了下他肉乎乎的臉蛋。「就你話多!從京裏來到我們鎮上,怎麼也要一個月,當時老伯或許聽人說南方並不冷,所以纔會只帶了薄的衣服。不常來南方的北方人,錯估形勢也是正常。」

的確如此啊!老者內心深以爲然,他就是聽了回京的錦琛說南方十分炎熱,秋天連一絲涼意也無,所以他便大膽猜測冬天必然不冷,想不到猜錯了。入了贛省後,這一路行船而來,江面上的冷風差點沒把他凍死。

老者這纔不好思地道:「一入門便累得諸位忙碌,真是難爲情,多謝衣先生、衣姑娘、衣公子與紅杏姑娘。老夫是安陸侯府的總管,敝姓馮,你們稱呼我老馮便好。」

「久仰了,馮總管,不知馮總管此次前來所爲何事?」衣雲深有禮地問。

說到來意,馮總管突然面露尷尬。因爲他其實是奉安陸侯夫人——也就是錦琛母親胡氏的命令,來通知衣家解除婚約的。

世子回到京中後,除了與侯爺借了大批暗衛與親兵外,還央了侯爺明年至衣家下聘,他想娶衣家姑娘過門。

想不到侯爺夫人一聽到這話整個人就炸了,侯爺當初只說讓兒子出京避禍,遠離流言是非,她根本不知道自己兒子有個未婚妻,還是個鄉下泥腿子!

這樣的不喜,胡氏自然不會在錦琛面前表現出來,但錦琛離京後,她卻與錦晟大吵一架,不顧父子倆的意願,一意孤行地直接派馮總管至南方向衣家退親,拿回庚帖與信物。

原本想着來衣家耀武揚威、文攻武嚇一番,要退親應該很容易。想不到他這一路遭了罪,差點沒凍死在半路,一來到衣家就受到熱情招待,簡直可以說是救了他這條老命。

這衣家主人衣雲深,器宇軒昂、不卑不亢;女兒衣向華清麗脫俗,氣質不凡,比起京中貴女都毫不遜色;就連看起來才五、六歲的兒子衣向淳都是聰明伶俐,乖巧聽話。

面對着這麼一家子人,退親的話他根本說不出口,甚至他還隱隱覺得,侯爺夫人認爲鄉下村姑配不上她兒子,但他覺得明明是世子紈褲驕縱、一事無成,配不上衣姑娘纔對呢!

於是他清了清喉嚨,笑得有些尷尬,「世子此行是要辦正事,我是……奉侯爺的命,來等世子的!」

馮總管因此在衣家住了下來,漸漸地,他被衣家小院的溫馨氣息感染,也不再那麼拘謹了,甚至還會和衣向淳一起玩兒,或是教紅杏一些服侍人的道理與竅門。

當然,更多的時間,他會偷偷觀察衣向華,看她是否真有世子說得那麼好。

小姑娘的生活很簡單,天未亮就起,挑水燒水煮早膳,而後到院子裏侍弄花草,教弟弟讀書;午間她會親自送做好的午膳去書院給衣雲深,下午做些家事或女紅,搗鼓些醃菜果醬什麼的,待到晚膳做好等衣雲深回家,衆人一同用膳,然後早早便滅燈睡了。

就是這麼樸實無華的生活,偏偏讓她活出了興味。她侍弄的那些花草長得着實精神,他在京裏都沒見過冬日能如此盛開的花朵,連松柏等不怕冷的樹,換了別的地方在冬日多少也蕭條,但在她手中就是青翠挺拔、枝繁葉茂。

四周鄰居不乏有爲這些植物盆栽來找她的,她總是不吝惜地教導對方。附近的孩童們也喜歡與她親近,因爲她每每做什麼好喫的,那些孩童也都有一份。

但她可不是一味寵溺,她會教孩子們如何勞作,如何友愛,如何孝順,所以那些孩童的父母也很放心讓小孩到衣家來,可以說她與生俱來就有種親和力,這也是馮總管第一次在一個十來歲的女孩兒身上看到的過人特質。

因爲衣雲深的關係,有時衣家會有身分不俗的訪客,衣向華總是能應對得很好,談吐不俗,落落大方。就馮總管看來,她完全具有一個當家主母的本事,就連侯爺夫人胡氏,

她稱得上在貴婦圈很喫得開了,都缺乏了一份衣向華擁有的遊刃有餘。

更不用說她照顧父親弟弟,甚至是紅杏這個丫鬟或自己這個客人,都是面面俱到——

衣褲鞋襪絕對保暖舒適,屋子院子總能打理得溫馨宜人,做出來的各種喫食沒有不美味的,父弟愛她敬她,丫鬟忠心耿耿,客人賓至如歸。

總之,衣向華就是一個無處不好的丫頭,如果一定要挑,那就是出身寒微了些,這倒不是她的毛病了。

所以侯爺夫人交代的事,話每每到了嘴邊都被馮總管吞了回去,他真的覺得若世子錯過這份姻緣,會後悔的絕對是侯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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