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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急匆匆成婚(2)

《謀奪前妻(上)》 / 千尋 / 第4章 / 共14章

阿龍單手箍住青荷腰際從身後將她抱起,任她手腳並用、拳打腳踢都奈何不了人,她氣瘋了。

“快放我下來,你沒聽見小姐在哭嗎?姑爺在欺負小姐!”

“沒有!是姑爺讓小姐有委屈就哭出來,姑爺對小姐很好的。”

阿龍幫裘善說話,習武之人耳聰目明,喜房裏的對話他聽得一清二楚,不像青荷,只聽見小姐哭就不管不顧。

“你騙人,小姐本來不想嫁,都是少爺……”

阿龍聞言一驚,連忙摀住她的嘴。“我的姑女乃女乃,這話千萬不能說啊,小姐已經嫁進裘府,死活都是裘家人,這話萬一傳出去,小姐要怎麼在婆家自處?”

青荷沒來得及回答,阿龍快一步鬆開手,他看見陳姍姍從遠處走來。

她走近兩座宅院相通的月亮門,冷冷打量兩人後,譏諷道:“都說官宦人家規矩大,也不過如此嘛,當着人就摟摟抱抱牽扯不清,這是上行下效還是何家家風本就如此?看來我這新嫂子清白堪慮啊!”

青荷哪裏禁得起這種話?氣得就要衝上前撓她一臉疤,幸好阿龍及時把人拽回來。

“冷靜,這裏是裘家,不是何家,別給小姐招禍。”阿龍低聲道。

“想打我?不尊主子,打死都活該!”陳姍姍目光一凜,揚手搧青荷巴掌。

“做什麼!”

裘善的斥喝讓她的手臂硬生生停在半空,握緊拳頭放下手臂,轉身,臉龐迅速從暴躁凌厲變成婉順柔和。

“表哥,你怎麼沒在前頭招呼賓客?”

她嬌聲嗲語,驚得阿龍抖落一身雞皮疙瘩。

“我在前頭的話,怎能看見表妹耍威風。”

“我哪有耍威風?只不過看他們拉拉扯扯、摟摟抱抱,不成體統才說上兩句,誰曉得身爲下人居然想教訓我,這何家規矩實在是令人難以形容。”

她刻意靠近裘善說話,但他沒等她靠近便閃身換個方向站着。

“你想立裘家規矩去找裘家奴僕,這扇門後住的全是何家人,裘家規矩別越界。”

他口氣平淡沒啥情緒,卻是幾句話就讓陳姍姍氣急敗壞,不留半點餘地。

姑爺這是明晃晃的維護啊!青荷同意了,姑爺確實對小姐很好。

“表哥說得不對,表嫂嫁進來就是裘家人,哪還有什麼何家人。”

“說得好,但裘家規矩關你陳傢什麼事兒,你這是越俎代庖。”

青荷佩服得杏眼圓瞠,直想給姑爺大力鼓掌。哼,無地自容了吧,借你鏟子,挖坑自埋吧!

“我只是想討好表嫂,讓人做喫的給表嫂送來,哪知會惹出這場風波。”陳姍姍低頭抹淚,語帶哽咽好不可憐。

比起青荷對姑爺的崇拜,阿龍對陳姍姍的敬佩也不在話下,太厲害了,短短數息間,母老虎變溫馴小鹿,再變楚楚可憐小白花,這功夫熙園的戲子拍馬都追不上。

“不需要,亦畫想喫什麼自然有專人做。”

“嫂子剛來很多事不懂,我想和嫂子親密親密。”

“亦畫喜靜,以後別往這裏來。”他拒絕得很搧人臉面。

哈,青荷在身後偷偷拍手,姑爺正設結界下指令,防止狐狸精入侵呢。

“都是一家人,哪能不往來?”陳姍姍的嗓音更溫柔也更哽咽了。

“你有多餘心思,還是早點琢磨着把自己嫁出去。”

阿龍忍不住背過身偷笑。這位表姑娘很有意思啊,正常女子一再被搧,早該識趣離開,偏偏她……這臉皮是用什麼做的?銅鐵嗎?

“表哥……”她跺腳。

這聲表哥喊得枝頭夜鶯展翅高飛——這個家待不了,魔音傳腦會死鳥的。

他不看陳姍姍一眼,直接對阿龍說:“我是武官,下人犯法軍法處置,本將軍令你保護夫人,若有閒雜人等靠近,直接捆了杖責三十大板。”

要規矩嗎?這纔是裘家的規矩。

“是,姑爺。”阿龍揚聲應和,抬頭挺胸氣勢昂揚。

裘善撂下陳姍姍大步走過月亮門,今天的月色很美,他必須保持心情完美。

折騰一天、哭過一天,體力再好亦畫也累壞了,頭一沾枕立刻入睡。

裘善控制了,今晚沒有喝太多,進屋之前還先洗漱過,因此隨着他出現,淡淡的皁角香蔓延。

他走到喜牀邊,見熟睡的妻子柳眉緊鎖,眼皮顫動,是作惡夢了?

牀邊坐下,手指撫過她的眉,像是有所感,她一把抓住。

握到了!手臂松下,帶住他的手順着額頭往下滑,頭一偏,她的臉頰送到他的掌心中央,手掌的微溫撫平她的不安,蹙緊雙眉放開。

裘善很心疼,她這麼不安?這樣害怕?

緩慢躺下,輕輕把她抱進懷中,懷抱的作用肯定比手掌大得多,因此不僅眉毛,她緊繃的身子也軟下往他懷中蹭去,甜甜的微笑像院子裏那棵甜甜的梔子花香。

他笑了,收緊雙臂將她攬緊。

也許本就睡得不沉,也許惡夢連連,他一抱緊她就醒了,張開惺忪睡眼,望向眼前男人。“賓客都走了?”

“對,你作惡夢?”

她垂下眉睫,低聲道:“我是不祥之人,你娶我並非好事。”

“怎會這樣想?”

“我出生那天祖母過世,十歲那年父母相繼離開,現在哥哥又……當我的親人,不是好事。”一幕幕死亡串成駭人心魄的惡夢,夢中,親人看着她的眼神充滿怨懟,是她的錯嗎?是她的錯吧。

捧起她的臉,他認真解說:“那年隆順帝駕崩,你父親不願俯首元昌帝舉家避世,你祖母本就年邁,又歷經舟車勞頓,身子每況愈下,她是爲了見小孫女一面才強撐到你出生,你是帶着祖母期盼出生的福娃,是你讓她熬過數月、不帶遺憾離去。

“你爹染疫,你娘想要寸步不離,你爹反對,她便出言哄騙,說自己也染疫,兩人關在一處兒,後來你爹發現被騙,氣得喫不下飯,你娘竟還唱歌哄他,他們約定病體恢復,丟下你和舅兄五湖四海遊歷去,可惜沒熬過,死亡是你孃的選擇,她選擇和丈夫攜手走入另一個世界。

“那場瘟疫,全國死了將近三十萬人,數不清的孩子變成孤兒,你認爲他們都是不祥之人嗎?”

誰說他不會安慰人?明明就很會。

見她不反駁,他便不多說,只是大掌順着她的後背撫拍,拿她當孩子。

他的胸膛厚實寬闊,她的心被熨平了,妥妥地、定定地,他身上有一股無形力量,恍若在他身邊,即使狂風驟起、驚濤駭浪、雷雨交加,她這艘小舟也能穩穩地在大海里徜徉。

感激、感恩,捧起他的臉,她想道謝,手指不小心碰到他的耳朵,瞬地耳朵捲起,亦畫一愣後大笑,而他熱潮翻騰,每寸肌膚都在叫囂,熱度瞬間上升,近乎滾燙,血液大量湧入黝黑的臉頰,確確實實的害羞、清清楚楚的靦腆。

“我……我去榻上睡。”控制不住了,他慌張起身,跳下牀,抱着枕頭往榻上去。

背過她,他大口大口吸氣、大口大口吐氣,很想的……哪個男人不在洞房花燭夜變身野獸,但……不可以!再大口吸氣、大口吐氣。

看着裘善的背影,她懂,對剛從惡夢中驚醒的女子下狠手,確實有點狼心狗肺。她可以接下他的善意,理解並享受他的善意,但他對她處處都好,她怎狠得下心自私自利?

大戰在即,不管皇帝與臣子間的博弈是輸是贏,他終究要上戰場,刀劍無眼,誰都不能預測未來,若他真那麼喜歡自己,她怎捨得教他空歡喜一場?

推開棉被下牀,她赤果雙足輕輕走到他身後,她沒有武功卻也聽見了,聽見他越發沉重的粗喘聲。他知道她來了?

蹲,手指輕碰他的耳朵……她越來越喜歡體驗手指被擁抱的快樂。

“亦畫。”他啞聲低喊卻不敢回頭,深怕再一眼,九頭牛都拉不住自己。

“軟榻有點小,我怕躺上去會摔下來。”

意思是……她要、和他、同牀……受不住了,他猛然翻身坐起,語無倫次。“你這是公然挑逗!”

他在指控她?真可愛……“對啊。”

“你這樣,我會……會……”接不了下一句,因爲兩管鮮血從血氣方剛的鼻孔裏鑽出來。

亦畫驚呼。“你流血了。”

這重要嗎?不,其他部位更重要。“你的意思是,我能和你當夫妻?”

他是流血流到變笨了?“我們已經是夫妻了呀。”

哈哈,露出色老爺婬笑,他打橫將她抱起往牀上跑,邊跑邊說:“現在還不是。”

但……很快就是了……

裘善醒來,這時辰該下牀晨練,但看着媳婦疲憊的睡顏,不想離開。

何亦書找上門那天,他嚇呆了。

文武官員本就鮮少聯繫,何況爲了徵兵制一事,郭大將軍看何亦書不對眼,每回聽見百姓稱讚何亦書都要怒斥幾句,因此他認爲何亦書應該討厭自己。

怎麼都沒想到,他竟會問起他的生辰八字、是否娶親?

裘善當場呆住。

一場深談,他方理解何亦書的顧慮,情況比他想象中更危急。

母親和郭大將軍大力反對這門親事,母親那邊說不通,他只能一意孤行,幸好郭大將軍雖然固執,但心地善良講道理。

裘善說:“罪不及婦孺,倘若何大人不在了,何小姐怎麼辦?”

郭大將軍不但被說動,還爲婚禮伸援手。

手指懸空,劃過她眼下淡淡的青灰色,罪惡感上頭。

累壞了吧?他本想淺嘗即止,誰知野獸出柙一發不可收拾。

大手覆蓋小手,他握住她的手,而她握住他的心,此刻他對天起誓,要窮盡一世力氣護佑她,讓她無憂無慮,過上想要的生活。

掌心繭子磨蹭柔軟手背,她醒來,眼睛帶着幾分迷茫,嬌憨可愛。

“對不起,以後不會了。”

亦畫笑了,昨晚這三個字聽過無數遍,可他道完歉後繼續使壞,缺乏誠意。

“真不會?”輕咬朱脣,她使壞問。

瞬間耳朵漲紅,剛開葷就縫嘴巴,太殘忍,他吶吶回答,“我盡力。”

就說吧,是不是缺乏誠意?她大笑,銀鈴笑聲晃暈他的心神。

是天籟,再沒聽過比這更好聽的聲音,他想跳舞,因爲她沒生氣,她很開心……

帶着兩分謹慎,裘善問:“娘子,有沒有一點點喜歡爲夫?”

才一個晚上,未免太心急了。

“不是說夫妻之間一開始只要有一個人負責‘喜歡’就足夠?”她拿他的話反問。

裘善五官僵了。他什麼時候這麼多話,禍從口出,古人誠不欺我!

見他侷促,她不忍心了,手指壓上他的耳朵,耳朵關門、手指被包裹,她咯咯輕笑,回答,“我喜歡你的耳朵。”

那好,從耳朵開始,一天多喜歡一點點,總有一天她會喜歡全部的他。

然他的耳朵輕易碰不得,一碰某處迅速變得剛毅堅強。

看着他表情轉化,色老爺目光閃爍,嘴角出現可疑黏液,受過慘痛教訓的她連忙推開棉被飛快下牀,幾乎是用蹦的蹦到門口喚人進來伺候洗漱。

她邊蹦邊說:“不早了,該去給婆母敬茶。”

“好。”他笑應,聲音裏的甜味兒快泌出汁。

亦畫蹦得太快,一個勁兒跑到門邊後才發覺雙腿月兌力癱軟,站立不穩,裘善發現,炮彈似的衝過去,在她墜地之前將她收進懷抱中間。

模着他的胸膛,這也是堵牆,是她堅強厚實的倚仗。真好啊……她的丈夫是這個男人,真好。

“對不起。”他又抱歉,他荒婬無度,損了她的身子。

“以後不會了?”她調侃問。

乾巴巴笑兩聲,他實話實說:“以後……可能還會。”

“以後還要犯的錯,一再道歉,顯得矯情。”

說完她笑開,他也大笑。

對她,裘善想……自己會一路矯情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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