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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寵妻如命(1)

《謀奪前妻(上)》 / 千尋 / 第5章 / 共14章

兩手在膝間交疊,脖子拉長、後背挺直,裘夫人臉色鐵青表情僵硬,頭頂火苗越燒越高,握住杯子的手微微顫抖。

陳姍姍在旁勸說:“別生氣,您這樣會與表哥離心,表哥可寶貝表嫂了,我不過拿點喫食想與表嫂套交情就被下人粗暴攔阻,表哥非但不爲我說話,還直接讓我沒臉,對何家下人都這樣,可見表嫂在他心裏有多大分量。”

“這裏是裘家,何家下人憑什麼囂張!”

“家和萬事興,表哥那態度……您得對錶嫂服軟,日後姍姍不在身邊,只得指望表哥表嫂照料您,這世間不孝子女多,若惹得表嫂心生怨慰……”陳姍姍持績煽風點火,話越說越難聽。

裘善牽着亦畫大步走進來,冷冽目光朝陳姍姍刨去。又在興風作浪?

陳姍姍嚇得縮起脖子,退到姨母身後。

亦畫穩穩走到婆母身前,行禮如儀的請安。

“都什麼時辰啦?哪家媳婦敢睡到日上三竿?就沒人教過你晨昏定省?也對,有娘生沒娘教,確實啥都不懂。”裘夫人戳人不繞彎兒,簡單粗暴,直接把人打趴。

“娘,我們傢什麼時候有晨昏定省這條規矩?”裘善皺眉反駁。

“你已是五品將官,再過幾年立下功勞,保不定還能撈個侯爺噹噹,咱家若不早點學規矩,日後和高門大戶往來豈不是讓人笑掉大牙。”

“娘不是不樂意和那些人打交道?兒子說過,不樂意咱們就別硬着頭皮與那些人來往。”

“這是樂不樂意的事嗎?爲男人前途,再不樂意後宅女子都得出面應酬。不管怎樣既然媳婦已經進門,規矩就得立起來。”

“非要這樣?好吧!不過規矩這種事不能憑空想像,總得找人教導。娘子,舅兄爲你請過教養嬤嬤嗎?”

“有的,哥哥想法與婆母相同,只要他高升,花會宮宴總是躲不過的,因此請兩位嬤嬤進府。嬤嬤管教嚴格,捱罵、捱餓、挨罰都是小事,還動不動拿戒尺打人,那時做不好,我常常被打得小腿瘀青。不過嚴師出高徒,我在外頭總是受人稱讚的。”

“打到瘀青?不行,娘辛苦一輩子,我怎捨得她受折磨?我在這裏發話,咱們府裏不需要規矩,夫人也是,把以前學的通通給丟了,在家裏怎麼自在怎麼來,誰要是再敢提規矩二字,就直接打發。”他上前殷勤地握起裘夫人的手說:“娘,我當官是爲了給您享福,可不是讓您受罪的。”

“我什麼時候說我要學規矩、請教養嬤嬤?我是要給媳婦立規矩!你別揣着明白裝糊塗。”

對啊,他就是裝糊塗,並且打算一路裝到底。“娘剛纔沒聽清楚嗎?媳婦請過教養嬤嬤,規矩早就嫺熟於心。若非要學,表妹倒是有這需要,爲以後能嫁入高門,別說小腿瘀青,就算打折也不冤枉。只不過聽說請教養嬤嬤很貴的,娘子,是嗎?”說着,他不懷好意地朝陳姍姍的小腿掃去一眼。

“是的,除提供住食、一年十二套換洗衣物之外,每個月的束脩在十兩銀子上下,當然更搶手的嬤嬤,三、五十兩也有的。”

裘夫人吝嗇成性,一聽到那麼多錢當場無語,而陳姍姍被表哥的惡意嚇得倒退兩步,哪還敢再出聲挑撥。

肯安靜了?很好。裘善倒來茶水,挑了塊厚墊子往地板鋪去,讓亦畫敬茶。

裘夫人別開臉不接。

裘善也沒生氣,笑盈盈接過茶,咕嚕兩下喝光。“娘,給新媳婦準備的禮呢?”

見兒子這番操作,裘夫人氣得肚子疼,卻也知道自己是甭想向媳婦耍威風了,匆匆掏出一支半新不舊的銀簪了事。

直到此刻裘善才真正擰下臉,眼睛一轉,在陳姍姍的手腕找到自己交給母親當見面禮的玉鐲,他緊了緊牙關,卻沒發作。“娘,舅兄讓我今兒個過去商量公事,我順便帶媳婦回門,午膳就不在家裏用,您別忙。”

她沒讀過書,哪曉得文官武官之間很少有“公事”,一聽這兩字,立刻鄭重起來。“好,快去,別讓親家久等。”

她對亦畫有千百個不滿意,但“親家”很給力,百姓讚揚、皇帝看重,日後定是會直上青雲的,若能帶着兒子往上飛就值了。

裘善牽着亦畫離開。

盯着兩人背影的陳姍姍雙眼冒火,她握住腕間玉鐲,藉着鐲子上的冰涼感抑下心中烈火。

***

兩人穿過月亮門回到屋裏。

他幫她月兌下披風,給兩人倒茶,揮手讓青荷退下後走到櫃子前,從裏面拿出木匣子。

“父親早亡、家境貧困,族人如狼似虎,娘原本溫和的性格漸漸變得強勢,生活拮据讓她恨不得把一分錢掰成兩半來用,吝嗇箍門,對錢斤斤計較。”

“我懂,爹孃過世那年,我與哥哥入京,身上攥着爲數不多的銀子,花一兩少一兩,日子過得戰戰兢兢,我讒壞了,對着糖葫蘆猛流口水,卻打死不肯讓哥哥掏錢。”

心疼地揉揉她的頭髮,他說:“以後我給你買糖葫蘆。”

“早不喫啦。”教養嬤嬤說,喫糖葫蘆有礙觀瞻,有時真懷念童稚時的自由自在。

不喫?沒事,那就別再讓她爲錢憂慮。

“我運氣好,碰到一個好師父,他對我很是疼惜,教我讀書識字練武功,武舉拿到狀元后,他薦我入郭大將軍麾下,師父與郭大將軍頗有交情,我方得郭大將軍重用。”

“我方便見見你師父嗎?”她想奉上一盞茶,感激他教養出錚錚好男兒。

“師父年紀太大,前年冬天一場咳疾過世,是我親手下葬的。”

“找一天,我們去看看師父。”

“好,師父一定會很高興。”是不是誰對他好,她就想對人家好?就知道他家娘子善良。“還記得第一次拿俸祿回家,娘很高興,卻還是捨不得花用,但沒幾天我發現,表妹換上新衣、戴上首飾,娘依舊喫着鹹菜過日子。我非常生氣,直到後來才慢慢理解,在娘眼裏我和表妹都是她的親生孩兒,她給不了我的就想在表妹身上補償,而表妹擅長討好賣嬌,很得娘喜愛,兩人相處融洽。”

“原本我想着,自己長年在外無法承歡膝下,有人能代我盡孝,收點好處並不過分,直到我在京城買下房子,接娘同住,她無意中透露,老家賣掉宅子的錢全給表妹攢嫁妝了,我這才感覺不對勁,從那之後我只將月銀交給娘,剩下的自己攢了。”

他把木匣子交給亦畫,裏頭是銀票和田契。

“這是……”

“這幾年南征北討,立下不少汗馬功勞,我把皇帝的賞賜和戰利品換成這些東西,裏頭有兩處莊子、六百畝田地和五千兩銀票。這些你收着,想用就用,別捨不得。”

“不行、不行,我有嫁妝,這是你的財產,太貴重……”她連連擺手,後退拒絕接受。

“你想與我生分?”他臉上有了受傷表情。

“我……”她想回答“我們確實不熟啊”,但經歷過昨天熱熱烈烈、風風火火的一晚,哪能再說不熟?都快焦了呀!

“我最貴重的財產是你,能娶你爲妻,是我此生最大的幸運,對我而言,有你就夠了。”他的眼睛很無辜,表情很委屈,像被人拋棄的小黑狗。

他怎能把話說得如此順口?不過一場婚禮、一夜相聚,她就成了他此生最大的幸運?都說寧可相信世間有鬼,別相信男人的破嘴,可是他這樣熱烈,天……她怎麼“慢慢”被焐熱,一下就蒸騰了呀。

裘善長得黑黑的,不像白白的糯米糰子,但她卻有咬上糯米糰子、甜甜軟軟的感覺。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他的懷抱那樣寬、身上那樣熱,微涼氣息迅速被滾燙熱度取代,源源不斷傳到她身上,好燙,燙得她眼底發酸,心頭髮顫,忍不住把臉埋進去。

他雀躍了心,長長手臂圈住她小小身軀,真好啊……人生一下子就圓滿了,他在她耳邊說道:“我會待你很好、非常好、極致的好。”

她沒回應他,卻在心底說道:我也會努力愛上你,待你極致的好!

***

多數下人都跟着亦畫出嫁,何府看起來有幾分蕭索,這個家是她和哥哥一點一點慢慢撐起來的,變成這樣莫名地有些哀傷。

沒讓下人通稟,她領着裘善往後院池塘邊走去,那裏有一棵蘋果樹,不大,是皇上親手種下的。

那年皇上和哥哥結下兄弟情誼,哥哥甘心爲皇帝肝腦塗地。

她很想弄清楚,是什麼樣的情誼值得人捨命。

樹下,碩長的身影臨風而立,丰神俊朗,體態軒昂,身穿皁布袍,腳上的棉靴是亦畫出嫁前親手做的。

他的眉目間溫潤似水,看透世事的清明眼眸裏常常隱含一股淡淡悲憐。

他天生就該憂國憂民?就該先天下之憂而憂?她不懂,她自私,比起憂慮旁人,她更在乎自己能不能過得好。

“哥哥。”

何亦書轉身,看見妹妹那刻,露出燦爛笑容,像雲破日出,瞬間人心被照暖。“不是明天纔回來?”

“想哥哥就回來啦!”她衝上前奔進哥哥懷抱。

兄妹倆一直是親密的,這世間他們是彼此僅存的親人了,不過在裘善跟前,何亦書下意識想推開妹妹,但亦畫不肯,非要緊緊巴着哥哥不放。

“我看得讓林姑姑再給你上上課。”

亦畫失笑,鬆開手臂。“我嫁人啦,她管不到我啦。”

想着送妹妹出嫁時她哭得雙眼通紅,心酸酸澀澀的,現在看她精神奕奕,不擔心了。他愛憐地戳一記妹妹額頭,問裘善,“亦畫給你惹麻煩了?”

“沒有,娘子很好。”

“亦畫什麼都好,就是嬌氣點、受不得委屈,如果哪裏做得不好,你好好跟她說,要是說不通就來找我,千萬別打她罵她,也莫讓旁人欺負她。”

裘善眼睛閃閃發亮,爲這份兄妹情誼感動。“夫人做什麼都是好的。”

很好,夫妻倆相處得不錯。何亦書滿意皇上的目光,當初還覺得裘善長得太醜,怕入不了妹妹的眼,還是皇帝一再打包票他才勉強點頭。

“知道我受不得委屈,哥哥還天天氣我。”

“我哪裏氣你了?”

哪裏氣她?還不知道啊。她要她好好活着,他聽了嗎?她要他遠離朝堂、別做螳臂當車的事,他聽了嗎?如果這輩子她註定被氣死,始作俑者肯定是哥哥。

她沉默了,可在場的都是聰明人,哪能猜不出她在想什麼。

“亦畫,要不要回你院子裏看看?”何亦書問。

“人去樓空,一個空院子有什麼好看?”她知道哥哥想支開她,偏不!她歪着脖子與哥哥對視,沒有半點大家閨秀模樣。

何亦書無奈,算了,這事情繞不過她,早晚會知道。

“妹婿,這幾天先準備起來,郭大將軍已經同意帶兵出征。”

意思是事情有定局?意思是皇帝已經妥協?意思是哥哥即將成爲棄子。

所以文官打算要把哥哥怎樣?囚禁嗎?不必太久,三、五個月,依那些人的手段,輕輕鬆鬆就能讓哥哥死得無聲無息。流放?可以動手的機會更多。

五年,佞臣們整整憋屈了五年,他們對付不了皇帝,卻絕對不會放過哥哥……這事像把刀子橫過,也像巨爪在胸口刨刮,疼痛難當。

猛然吸氣,她拉住哥哥的手往外跑。

“你要去哪裏?”何亦書將人拉回來,按住肩膀,試圖讓她冷靜,卻發現她嚇得臉色慘白,呼吸急促,手指冰冷。

“哪裏都好,江南、河北,逃到沒有人認識我們的地方,逃難……我們很有經驗的……”她想掰開哥哥手掌,但使盡全力都挪動不了。

“乖,別鬧。相信哥哥,哥哥會沒事的。”

“纔怪,那些蠹蟲等待多年,好不容易等到今天這個機會,他們絕對不會放過你!你擋他們多少利益,他們就會從你身上刮下多少肉,至於那個偉大的皇帝,你爲他鞠躬盡瘁、肝腦塗地,他卻要拿你祭旗,你爲這樣的人忠心耿耿,是傻子嗎?爹、娘悉心培養,就是爲了讓你在這個亂七八糟、無可救藥的朝堂裏犧牲嗎?”

“亦畫!慎言。”

“你都要死了,我還慎什麼言?”她像只怒氣無從發泄的小獸,抓起哥哥的手狠狠咬去。

何亦書沒收手,忍着疼痛靜靜看妹妹發瘋,因爲明白她的心比他的手痛上千百倍。

知道消息就這樣?他更擔心了,若真的走到最壞狀況,她能承受嗎?

血腥氣息在脣舌間充斥,她緩緩鬆開口,倔強地看着哥哥,歪着頭,眼淚墜跌,嘴角滑下血珠子,她咬破他的手之前先咬破了自己的脣,是的,哥哥很懂她,她的痛不比他少。

裘善看得滿月復辛酸,突然怨上郭大將軍……

“亦畫,你不瞭解男人。”

“對,我不瞭解男人。我以爲天底下最重要的是親人,原來在男人心底,親人什麼都不是。”

“不要扭曲我的話。”

“好,我不扭曲,但我放下狠話,如果哥哥死了,我不會傷心,我會恨你,用一輩子的力氣恨你。”她顫抖着身子把話說完。

“娘子,別這樣……”裘善上前,想抱住抖得幾乎站不住的她。

但亦畫遷怒,用力將他推開。“你也一樣,你喜歡馬革裹屍、喜歡當戰士英雄,就盡力去做,但如果你敢死掉,我就會恨你,窮盡一輩子的力氣!”

她恨恨瞪住兩人,爲什麼啊,爲什麼她就這麼倒楣,身邊的男人一個個都想當英雄。撂下狠話,她不管不顧轉身往外跑。

何亦書和裘善面面相覷。

何亦書苦笑,“知道我沒說錯了吧,外人都道亦畫溫柔敦厚、體貼可人,沒人曉得她瘋起來的時候堪比河東獅吼,她就是頭倔驢子,不好馴服。”

這話並不誇張,亦畫脾氣說好也好、說壞也壞,只要不踩到她的底線,任你怎麼折騰她都不會計較太多,然在某個點、某個怎麼都說不過去的事件上,若是逼出她心裏那隻大老虎,蹦躂起來絕對會讓人無法承受。

“娘子很好。”不管她是不是河東獅吼。

“希望你能一直覺得她很好。”

“我會一直覺得她很好。”他篤定回答。

“去吧,好好安排,我怕你離開,她會把你家搞得雞犬不寧。”

“不會的。”他大步走開,幾步後突然轉身。“舅兄,成親時不是我第一次看見亦畫,我第一次遇見她時她就是隻小母獅。”

意思是,他早就知道亦畫的原形?何亦書失笑。“好好待她。”

“我會的。”

這次不再轉身,跑得飛快,裘善在大門前攔住即將出府的亦畫,猛地將她拉回,緊緊鎖在胸前。

她胸口起伏不定,眼淚刷刷地落下,瞬間溼透他的衣襟。

裘善苦笑。誰想他的小河東獅是個愛哭包,眼淚不要錢似的,一口氣就把旁人幾年份給流盡。

他柔聲問:“舅兄讓你相信他,你怎麼就不肯信?”

“我又不是三歲小孩,隨口說說就信?文臣勢力皇帝都阻擋不來,現在連武官都加入行列,你以爲皇帝會犧牲自己嗎?我哥哥肯定要被推出去頂罪。”

哥哥永遠當她是孩子,敷衍、掩飾,從不肯對她把情況言明,倘若她是個傻子,傻傻被騙就是啦,偏偏她不夠傻氣,事情在腦袋裏多轉幾圈就會轉出悲慘結局。

舅兄的話確實比不上亦畫的有說服力,他也知道情況不樂觀,現在整個朝廷,連熱衷革新的人都噤若寒蟬,皇帝脾氣暴躁,成天在朝堂上跳腳,而那羣當臣子的眼看皇帝奈何不了自己,一個個暗喜在心底。

裘善勸過郭大將軍無數次,別當出頭鳥,見好就收,否則等仗打完秋後算賬,即便有再大的功勞怕也滅不了皇帝心中那把滔天怒火。

“亦畫……”他扶着她的肩膀,看着她的眼睛,認真道:“大周經過元昌帝和慶文帝蹂躪摧殘,朝堂奸佞橫行,他們尸位素餐、貪瀆暴虐,沒幾個當官的肯爲百姓打算。是舅兄只用短短五年光陰就讓老百性看到未來,心中存上期待,知道只要努力,好日子就在前方。”

“你可知道百姓怎樣評價舅兄的嗎?他們說舅兄是上天派來拯救百姓於水火的青天,是撥亂反正的朗朗乾坤,你必須相信舅兄所做所爲都是有意義的。”

亦畫垂頭,她何嘗不知?她只是不平、憤怒啊!

“舅兄爲的不是榮華富貴,不是領着厚祿的高官,更不是高坐在龍椅上的帝君,他爲的是千千萬萬個和自己一樣的平頭百姓,他希望太平歲月、豐衣足食能養出更多的何亦書,他夢想着造就一方沃土,舅兄不是平凡人,我們不能用一般人的標準要求他,這樣他會很辛苦的,身爲親人我們應該支持他。”

“支持他赴死嗎?”她哽咽問。

“或許狀況不會那樣糟。苛政猛於虎,沒有一個何亦書,不知道多少百姓在閉眼那刻滿月復不甘與怨恨。覆巢之下無完卵、脣亡齒寒,我當兵是爲了掙得祿位,也是爲了保護我的親人免受鐵蹄蹂躪。舅兄亦然,他沒不把親人看眼裏,相反地,他最在乎的是你這個妹妹。”

見她沉默,心知她把話給聽進去,拉起她的手,裘善說:“走吧,我們和舅兄好好喫一頓飯。”

她沒反對,任由他拉自己往回走。

轉身,何亦書就站在花叢後方,笑望這對小夫妻,他很高興,妹妹託付了正確的男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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