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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嫁人比當捕快難(2)

《花樣捕快(上)》 / 夢南迪 / 第4章 / 共20章

陸知遙一路上都在算計着食宿補貼的事兒,這會徹底泡湯了,也沒了和齊袁林瞎聊天的熱情,整個人蔫蔫的,好在走了不遠便進了城,兩撥人要分道揚鑣了。

齊袁林爲了表示感謝想請兩人喫個晚飯,還沒等陸知遙說話,陳邱就拒絕了他的好意。

這商隊第一次來隨州,還不知底細,陳邱不想和他們走得太近。

齊袁林見狀也沒再多說什麼,既然來了隨州,日後見面的機會多得是,不差這一時半刻。

齊袁林帶着商隊前往客棧,陳邱和陸知遙帶着犯人回衙門交差。

“胡主簿,人都抓回來了,您可不能不給賞銀啊?”陸知遙搖着年過半百老頭的胳膊,就差哭給老頭看了。

“急什麼,是我不給你嗎,那還不是因爲上面的銀子還沒發下來呢,過兩日等銀子到了,你這三兩銀子我一準給你。”老頭被晃着頭昏,急忙拍掉陸知遙的手。

“說好了,胡主簿,等上面的銀子下來,您一準先給我和頭兒。”隨州衙門窮得叮噹響,在場的幾個心下都明鏡似的,賞銀這事兒要是不抓緊要,說不準哪天就沒影了。

“姑奶奶、陸爺,你放心,一準先給你,要不然你來我這一哭二鬧三上吊,撒潑打滾,爲了三兩銀子再要了我老頭的命,這買賣不合算。”胡主簿肯定的說道。

“好嘞,胡主簿您忙着,我和頭兒先去喫個飯。”得了胡主簿的保證,陸知遙臉上露出幾分喜色,拉着陳邱出了門。

“胡主簿一把年紀了,你可別把他折騰出個好歹了。”

“頭兒你可別瞎說,那老頭的身子骨不比咱倆差,硬朗着呢。”陸知遙吹了個口哨回道。

“行吧……”陳邱無奈的搖着頭,沒再繼續這話題,“陸大人,說吧,晚上喫什麼?要下館子嗎?”

下午那會兒,齊袁林一口一個陸大人,陸知遙的尾巴都快翹上天了,陳邱全看在眼裏。

“頭兒,還是叫陸爺吧,叫什麼陸大人,多見外啊。”陸知遙嘿嘿笑着道。

“給你三分顏色,你就要開染坊了是吧,還陸爺,我打你個陸爺樣。”陳邱隨手拍了下陸知遙的頭,她也沒躲,反正陳邱手輕,打幾下也不疼。

“頭兒,我看啊,咱倆就衙門飯堂湊合、湊合吧,蘿蔔白菜有啥喫點啥,賞銀都沒領到,沒臉下館子。”陸知遙撇撇嘴,還在憂傷自己的賞銀。

“你啊,這輩子就是摳的。走吧,衙門飯堂、蘿蔔白菜再不濟也比大餅好。”他們這些捕快,除了每月的三兩四錢俸銀,就指着抓逃犯領賞錢呢,說白了就是拿命換錢的活。

陸知遙是女子,拿刀劍在行,但是拿菜刀卻不行,好在陳邱一手的好廚藝,沒幾下功夫就倒騰出了三道菜來。

“頭兒,炒白菜片、炒蘿蔔絲、炒胡蘿蔔絲,可真夠素的啊。”陸知遙嘆了口氣,拿出自己剩下的半張大餅,狠狠的咬了一口。

“有得喫就行了,哪兒那麼多挑頭。趕緊喫完各回各家,我爹還在家等我呢。”

“好嘞,各回各家,各找各媽,代我向師傅問個好,等賞銀髮了,我提着酒去看他老人家。”陸知遙嘿嘿一笑,挑起一大口胡蘿蔔絲塞進嘴中。

頭兒說得在理,再怎麼素,也比在深山老林啃大餅來得舒服。

喫個七八分飽,陸知遙揉揉肚子,打了個哈欠,“頭兒,我回啦。”

“嗯,天黑了,小心點。”惦記着家裏腿有殘疾的父親,陳邱也沒多說什麼,兩人就此分別。

一路上,陸知遙哼着小曲,興高采烈的往家走,回家能好好洗個澡,躺在牀上舒舒服服的睡一覺,想想都覺得開心。

經過隨州最大茶商陸府的府門,陸知遙習慣性的向門裏瞄了一眼,而後面不改色繼續哼着小曲沿着陸府的高牆繞上大半圈,直到來到陸府的後門。

“又鎖了。”看着上了鎖的後門,陸知遙禁不住抱怨了一聲,“算了……”看着高高的圍牆,“這能難得倒陸爺我嗎。”陸知遙正了正官帽,天黑了,看着四下無人,旋即施展輕功翻牆而入。

“回來了。”

剛落地還沒站穩,就聞得一女聲,陸知遙心中暗叫不好,腳下一滑,摔了個屁墩兒。

“二嬸嬸!”陸知遙看着坐在石凳上的婦人,苦着一張臉招呼道。

婦人上了年紀,看着坐在地上的陸知遙,臉上帶着幾分不悅。

“姊,還不起來。”婦人身後鑽出一個小姑娘,小跑着過來,將陸知遙從地上扶起來,用力拍了拍她身上的塵土。

“走的時候怎麼說的,不是說去個三五天就回來嗎,你算算這都幾天了,八天了!從前天晚上開始,娘每晚都來這等你,今天總算把你等回來。你要再不回來,明天我和娘就要去衙門了。”

陸家一共有四房,陸家大房十幾年前去京師賣茶,回來的路上收養了孤兒陸知遙,從孤兒到商戶家的大小姐,陸知遙也算是過了幾年的好日子。

可是沒過幾年,陸家大房再次進京賣茶,回隨州的路上慘遭匪徒所害,死的不光是陸家大房夫妻,還有跟着見世面的兒子,以及二房的大兒子。

因着這事,陸家老爺子一病不起,沒幾日便撒手人寰了,陸家老太太病了好些日子,不過萬幸挺了過來。陸家大房夫妻一歿,陸知遙又成了孤兒,陸知遙雖是收養的,但卻是在衙門做了公證,上了陸家簿籍的,陸家三房、四房忌憚陸知遙分家產,鼓動着陸老太太將陸知遙送走,說她命不好,剋死了陸家大房。

這個時候,好在陸家二房及時出面,陸家二房雖然也經歷了喪子之痛,可卻是明事理的,洛氏不顧三房、四房的反對,將陸知遙接到自己院裏養了幾年,後面陸知遙長大了,不想再看三房、四房挑刺找毛病的嘴臉,原本想着搬出陸府獨過,可是洛氏不同意,硬拉着把人留下來。

後來沒法子,陸知遙便搬到陸府最偏的這個角落,她的小院沒下人伺候,就她自己一個,耳根子一下子清靜了不少。

“不能怪我,二嬸嬸,是那犯人太狡猾,專挑深山老林裏鑽,您都不知道這一路上餐風露宿,我連頓飽飯都喫不上。”陸知遙站起來,小心翼翼的走到洛氏身邊討好的說道。

“我上輩子造的什麼孽,這輩子遇上了你這麼個丫頭,好端端的大小姐你不當,偏去當什麼捕快。瞧瞧、瞧瞧!這衣服,一股的餿味,你是在泥潭裏打了個滾嗎?

“這小臉,長得多好看啊,女人年輕時候不保養,你老了怎麼辦。說個三五天,八天才見到人影,連找人我都不知道去哪兒找。”說完洛氏還覺得不解氣,抬手朝着陸知遙的屁|股就是一巴掌。

陸知遙小時候調皮,跟着男孩子爬樹、打架,洛氏知道了沒少揍她,每次都是打屁|股,打着打着就順手了。

“二嬸嬸,我都多大了,您還打。”陸知遙不敢躲,越躲洛氏就罵得越兇,只能小聲抱怨道。

“多大了、多大了,今年你都十八了,我在你這個歲數,孩子都抱上了,你呢……一天天的沒個正形,還有你,十五了,我像你這麼大,和你爹都成婚了。”光說陸知遙不解氣,洛氏連自己女兒一帶着教訓了起來。

“娘,您消消氣,您看我姊風塵僕僕的回來,衣服都還沒換,肯定還餓着呢,您就先少說兩句,讓她喫個熱乎飯,喫飽喝足了再教訓吧。”陸春香深知自己孃親一打開話匣子就停不下來,急忙插話道。

一聽有喫的,陸知遙眼睛都放光,“二嬸嬸。”急忙裝作小白兔狀博可憐。

“娘知道你抓逃犯肯定喫不飽,早給你準備了一大食盒的東西,雞鴨,還有你愛喫的何廚娘做的花捲。”陸春香從地上將食盒拿起來,“快,先去洗洗手。娘,咱們也別在這坐着了,進屋說話,晚上天冷。”

陸知遙揹着洛氏,對着妹妹豎起大拇指。從小到大,她都是被洛氏喫得死死的,不過一物降一物,她二嬸嬸也被這個女兒喫得死死的。然後呢,這個妹妹又和她最親,她們三個人就是個圈,轉來轉去,都在一起。

陸知遙洗了手就想上桌喫飯,可是被洛氏吼了一嗓子,沒法子又去換了身衣服,這才姍姍來遲坐下來。

洛氏和陸春香早就喫過晚飯了,兩人看着陸知遙狼吞虎嚥的啃着雞腿,洛氏面有不悅,不過還是忍了,心下想着等這丫頭喫完了再教訓也不遲。

“姊,今年新收上來的春茶,上等貨。”陸春香泡好了一壺茶端到陸知遙面前。

正好,陸知遙也渴了,“好妹妹,懂我,等姊姊我發了賞銀,給你買好喫的。”說完,陸知遙仰頭一飲而盡。

“不對吧……這是上等的春茶?”陸知遙掀開壺蓋湊近聞了聞,隨後又倒了一杯茶小口細細的品了品,最後聞了聞空的茶杯。

“這茶收的,怎麼一年不如一年。”陸知遙咬了口雞腿,小聲嘀咕着。

“娘,你看,我姊都這麼說了,經她嘴裏的茶,好壞自有論斷,童叟無欺。”陸春香挺直了腰板說道。

“這事兒不是你該操心的,你奶奶將生意都交給三房和四房打理了,收茶的事兒,咱們大房、二房插不上手。”

大房夫妻走得早,二房這邊,洛氏的丈夫不喜經商,一門心思都在讀書做學問上,出身商戶卻當了書院的山長。大房、二房這邊沒人,所以陸老太太也只能將生意交到兩個小兒子身上了。

“娘,這茶葉收的一年不如一年,砸的是咱們陸家的招牌,我要找奶奶—— ”

陸春香話還沒說完,就被陸知遙給打斷了,“哎,奶奶年歲大了,你勞煩她老人家做什麼,再說府裏的生意一早就交給三房、四房打理了,你去摻和做什麼。”陸知遙衝着陸春香搖頭眨眼睛,讓她不要再說了。

妹妹年歲小,有些事可能看不明白,可是陸知遙知道,陸老太太年歲越來越大,三房、四房明着排擠她和二房就是爲了陸家的這些產業,如果這個時候陸春香出面,保不準會惹惱三房、四房,就怕他們暗中做些什麼。

“這事兒聽你姊的,她說得對,你個小丫頭,別摻和着生意上這些事。”洛氏膝下就只剩下這一個女兒了,給她找個好人家風風光光的出嫁,她這輩子的心願也算了了,至於陸家的生意,她不想管也管不了。

“聽話,別頂嘴,這事兒不是你能管的。”陸知遙拍了拍妹妹的後背,在她耳邊小聲說道。

“兩個丫頭,沒一個讓我省心的。”洛氏嘆了口氣,轉頭看向陸知遙,“我叫裁縫鋪給你做了兩套衣裳,明天給送過來。姑娘家也不打扮打扮,都沒兩件象樣的衣裳,要是讓你爹孃知道了得多心疼。”洛氏點了下陸知遙的腦門,“讓我省點心,你學那溫大將軍,巾幗不讓鬚眉,要當捕快,我攔不住你,可你也給我小心點,別什麼事兒都往前衝。你孃的那嫁妝我鎖得死死的,三房、四房誰都動不了,到時候給你尋個好人家風光大嫁,還有她,等你們兩個都嫁出去了,我這輩子也就不求什麼了。”

“娘!”

“二嬸嬸!”

親生父母是死是活,陸知遙不知,陸家大房夫妻待陸知遙好,可是那會她還小,記不得太多什麼事兒,自懂事起對自己最好,一直守着自己的就是洛氏和這個妹妹,她們倆是陸知遙一輩子的親人,她永遠記得她們的恩情。

“二嬸嬸,您放心,我、我明年一定將自己嫁出去,我保證。”不就是嫁人嗎,她陸知遙都能當上女捕快,找個男人嫁了還能比當捕快難?整個隨州城可就她這麼一個女捕快,萬裏挑一的主。

“娘,您也放心,姊都能把自己嫁出去,您女兒我肯定也能把自己嫁出去。”陸春香笑着附和道。

“你們倆別騙我。”洛氏將兩人摟在懷裏,這個世上她最在乎的兩個丫頭,希望她們兩人都能找個好歸宿。

雞鴨、花捲又喫了不少,這次陸知遙是真的撐到了,送走了洛氏母女,自己在院子裏轉悠了好幾圈。

最後回屋燒了桶熱水,舒舒服服的洗了個熱水澡,這才躺在牀上,沉沉的睡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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