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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幫忙整治清河縣(1)

《歲歲伴君行》 / 季可薔 / 第17章 / 共23章

“沒事,大夫說我最近耗費了太多心神,喝幾碗藥,睡一覺就好了。”

縣衙後衙官廨,溫承翰一身常服打扮,坐在花廳一張太師椅上,迎接平安迴歸的親人與貴客,雖然面色有些蠟黃,精神略顯不濟,但臉上那笑出摺子的喜意,足見他內心有多麼高興。

衆人略敘過別後情景,溫承翰鄭重地起身向顧晏然與張大壯致謝,直呼兩人是救了他兩孩子的恩人,顧、張二人抱拳爲禮,只說舉手之勞,不必多謝。

一個婆子在一旁烹茶,爲每個人面前的茶盞都添了茶水,溫歲歲親自端了一盞,侍奉父親。

“爹,您真的沒事吧?女兒看您臉色不大好,要不您還是先回房歇歇吧。”

“爹挺好的,你莫要擔心。”溫承翰喝了口茶,將手中出自龍泉窯的青瓷茶盞放下,對女兒溫潤一笑。

侍立於下首的徐管家見狀,忍不住插嘴。“老爺,大夫說了,你這病不能勞神,得多休養幾日。”

溫承翰搖頭嘆息。“如今這景況,不知還有多少流民滯留在城外等着救命的藥材和糧食,我又怎能放心休養?”

顧晏然心念一轉,主動揚嗓。“大人,在下方纔入城時遇見了一個守城門的故舊,據他所言,明日一早,大人本欲派人出城施粥放藥,如今卻是遲遲找不到人選。”

溫承翰神情一滯,黯然苦笑。“不瞞顧壯士,因城外的幾個村落疑似爆發了疫病,如今我這清河縣城內人心惶惶,百姓們都害怕放了人入城會造成疫病流行,也怕出城和那些流民有了接觸,自己也不能倖免,我雖身爲一縣之主,也不好以官威強壓百姓……我已經決定了,明日我親自出城,以身作則,總有人願意跟隨我。”

溫歲歲姊弟聞言大驚。

沉香更是容色刷白,焦急地開口。“老爺不可!您身子還沒好完全呢,萬一過了那些流民的病氣……”

“若是連我這個父母官都貪生怕死,又怎能強求城內的富商百姓們秉持良心行善,幫着安置城外的流民?你們不必再勸了,我心意已決!”溫承翰神情肅然。

沉香不好再勸,焦灼地瞥了溫歲歲一眼,溫歲歲正欲說話,顧晏然卻是搶先起身向溫承翰抱拳。

“大人,在下於城內有幾間商鋪,其中一間正是藥材行,我方纔已派人去向掌櫃送信,將能夠治療瘧疾的藥材都揀選出來,並向其他藥鋪求購……在下感佩大人爲公務勞心勞力,願毛遂自薦,明日出城施藥。”

“顧老闆此言當真?”溫承翰大爲驚喜,眼眸一亮,顫巍巍地起身。

“大人,我頭兒說話向來說一不二。”張大壯笑着搭腔,豪邁地拍了拍胸脯。“您就放心吧,這事我們顧氏商行管了!”

“多謝顧老闆,多謝張壯士。”

溫承翰誠心誠意地向兩人彎身行禮,顧晏然和張大壯一凜,忙側身避過。

顧晏然語氣悠然。“大人如此客氣,折煞在下了,在爲大齊國百姓,地方有難,自當善盡一己之力。”

溫歲歲在一旁見父親似有些站立不穩,上前扶住他臂膀,粲然一笑。“爹,顧老闆和張大哥仁心仁義,施藥一事有他們張羅,您儘可安心了,至於施粥,女兒倒有些想法。”

“你說。”

“城內的富商顧忌疫病,不願派人出城,您方纔說得也對,我們身爲官家,若能以身作則自然能號召其他人跟隨,所以女兒斗膽,自請替爹爹擔下這個拋磚引玉的責任。”

“你說什麼?”溫承翰大驚,急得當下就咳嗽起來。

溫歲歲連忙替父親拍撫背脊順氣,沉香也跟着遞過茶盞,讓溫承翰喝了一口。

溫承翰一緩過氣來,立時便表示反對。“城外流民人心浮躁,不定會起什麼騷亂,你一個姑娘家去拋頭露面,太危險了!”

“姊姊不能去,那我去好了!”溫炫搶着報名。

溫承翰神色一冷。“你連自己都照顧不好,去外頭添什麼亂!”

溫炫一窒,若是姊姊如此責備,他肯定立馬撒起嬌來,可偏偏罵他的是從小就對他不假辭色的父親,他不敢造次,只能鬱悶地閉嘴。

溫歲歲見弟弟出師未捷,悄悄對顧晏然使了個眼色,顧晏然看明白她的眼神,劍眉一挑,假裝沒瞧見。

溫歲歲頓時惱了,眼珠一轉,忽然甜甜地喚了聲。“顧師父,我這主意你說好不好?”

顧晏然愕然一震,溫承翰則是一臉困惑。

“歲歲,你怎麼會喊顧老闆師父?”

“爹,您不曉得,我們被王老伯王嬸子帶回村子裏休養時,阿炫就認了顧老闆當師父,他教阿炫五禽戲呢。”

“是啊,我師父身手可厲害着呢!”溫炫興奮地炫耀。“我將來要跟他學騎馬射箭,還好多功夫,到時我可真就是文武全才了,上馬擊狂胡,下馬草軍書!”

溫炫爲自己編織了一個光明美好的未來,目光閃閃,崇拜地望着師父。

顧晏然只覺得喉間像哽了一枚橄欖,有苦說不出,這姊弟倆還真是強買強賣的高手,他這就莫名其妙成了兩人的師父了?

溫歲歲分明見他神情無奈,抿脣一笑。“所以爹爹,既然阿炫認了師父,有事,弟子服其勞……”

“對對對!”溫炫機靈地接口。“師父要去施藥,我這個做弟子的當然要跟着一起去!”

“阿炫有師父看顧,不會闖禍的,而他身爲縣令家的公子,代表父親前往城外施粥也能籠絡百姓,爹您就可以安心留在縣衙坐鎮了。”

姊弟倆一搭一唱,目的就是勸說老爹安心養病,不必勉強,溫承翰也明白孩子們的孝心,想了想,頹然擺了擺手。

“也罷,就隨你們去吧。”他說着又轉向顧晏然。“我這個不肖子就勞煩顧老闆費心教了。”

事情說定,溫承翰又喊來縣衙內其他屬官與幕僚,衆人一同商議施粥送藥的事宜,顧晏然還以自身遊歷所得的見聞,對如何防治疫病提出種種建議。

這一論便談到了深夜,衆人都告辭後,溫承翰纔有餘裕和溫歲歲姊弟倆說些家常私話。

“你們獲救後可有送信去侍郎府,通知你們大伯父一聲?怎麼不往京城去,反倒來了爹爹這裏?”

“爹,您不曉得,侍郎府那種作派,擺明了不歡迎我和姊姊過去!”溫炫總算逮到機會,和父親一連串竹筒倒豆子般的抱怨,連在春溪縣見到鄒文理和溫正則的事情也說了。

溫承翰越聽越是心驚,到後來臉色極是難看,沉吟不語。

溫歲歲忖度着父親的心思,主動開口。“爹,依族兄和鄒公子所言,恐怕鄒公子和大伯父的女兒是郎有情、妾有意,我倒成了妨礙他們的第三者。”

“胡說!”溫承翰神情不悅。“你和鄒家大郎是長輩定下的親事,雙方早已換過庚帖,那鄒文理和你四妹若有私情,那就是壞了規矩,不爲世俗所容!”

“可爹爹,我不願嫁給一個心裏有旁人的男人。”

“歲歲莫憂心,你和鄒文理成了親,你便是正妻,他就必須待你以妻禮……”

“縱使舉案齊眉,到底意難平!”溫歲歲嚴正地抗議,無論如何,她都必須向父親表明自己的決心。“女兒要的是一樁情投意合的婚姻,我只想嫁給一個我心裏有他,他心裏也有我的郎君。”

“歲歲……”

“爹,您若是真心爲女兒的幸福着想,就退了這門親事吧!”溫歲歲不依不饒地懇求着。

溫炫也在一旁幫腔,他真心覺得自己姊姊值得更好的,何必苦苦去巴着一個三心兩意的男人?

溫承翰說不過自家女兒,頭痛不已,他是講究世俗禮法的讀書人,可他同時也是一個心疼兒女的父親,他做不到爲了循規蹈矩而犧牲女兒的婚姻。

“那就……再看看吧。”溫承翰暫且讓了步。“橫豎離春闡還有段日子,待鄒家大郎考完了,我們兩家再議婚事不遲,我先寫信給你們大伯父,探探他們究竟是什麼意思,若是侍郎府果真瞧不起我們這門窮親戚,有意作踐,我也不會將自己臉面拉下來由他們糟蹋!”

溫歲歲聞言,心口震動,既欣喜又有些難言的酸楚。

不是所有父親都能這樣爲自己女兒的幸福着想的,至少在前世,她的婚姻就只能順從家族的安排,必須爲家族帶來利益。

她抱住溫承翰的臂膀,做小女兒態輕輕搖晃着。“爹,我就知道您對女兒最好了。”

溫承翰難得受到女兒這般撒嬌,一時間竟有些飄飄然,就連溫炫這個老令他氣得橫眉豎目的不肖兒子學着姊姊來搖晃他另一條臂膀,他也覺得胸口暖暖的,看這不肖子也順眼許多了。

室內一派溫馨,沉香適時送進來親手做的宵夜小食,溫歲歲姊弟倆搶着喫,氣氛更歡樂了。

***

秋去冬來,臘月初,清河縣城降下了初雪,這場幾乎席捲半個安州的疫病也終於得到了控制。

先是在清河縣,顧晏然提議的種種防疫措施在縣令溫承翰全力支持下,號召全城所有的百姓響應,之後擴散至清河縣轄下每個村落,有病的隔離用藥,沒病的勤於保持衛生,並在自家屋舍及周遭的環境用草木灰和白醋做好徹底的消毒。

爲了使無家可歸的流民得到妥善的安置,顧晏然提議以役代賑,組織災民們去修堤防,重建家園,以此獲得溫飽,縣衙也可撙節支出,不至於寅喫卯糧。

因這些政令確實都見了效,溫承翰便上書至安州知府,知府大人下令全安州通行,溫承翰這個新上任的縣令也得到了上峯的賞識與嘉獎,在清河縣百姓心目中也真正成了個青天大老爺。

父親的聲望日漸升高,溫歲歲兩姊弟也因積極參與各項慈善活動,並遊說城內富商仕紳鼎力贊助,推動慈幼堂、安養堂、惠民藥局等救濟貧苦百姓的設施,得到了民衆的愛戴。

爲了賑災及消滅疫病,這段時日整個清河縣城由上至下皆是忙忙碌碌,負責主事的顧晏然更是率領張大壯等一羣得力手下,忙得每日約莫只能睡上兩、三個時辰,他爲縣衙及百姓勞心勞力,溫歲歲自然也有了理由隔三差五親手熬藥膳送去給他喫。

有清潤滋補的參竹煲老鴨,有養胃健脾的白胡椒豬肚湯,最常做的便是一道舒痹湯,對於緩解風、寒、溼所造成的痹症,頗有良效。

“這舒痹湯是我用上好的蹄筋熬的,空閒時記得喝一碗,莫要只忙着工作,身子骨要顧好,況且這天越發寒涼了,你腿上的老毛病隨時會復發,更要精心照料着。”

每每送藥膳過來時,她總這樣嘮嘮叨叨地叮囑着,顧晏然不免感到些許不自在,也有些疑惑。

“你如何知曉我腿腳有毛病?”

她一凜,眸光閃爍,看似有些心虛。“總之你好好喫這些藥膳就是了,總是強身健體,於你有益的,對了,這藥膳也有張大哥的份,給他也喝一些,別說我偏心啊!”

她這般時常過來送藥膳,又或者找各種藉口來協助處理一些瑣事,久而久之饒是粗線條的張大壯也看出了一絲端倪。

這日,正值臘月初八,今日溫歲歲不送藥膳了,改送一鍋臘八粥,兩個大男人在顧氏藥材行後院分了喫。

那熬得溫軟綿密的甜粥一入口,張大壯不由得一陣舒爽,登時就感慨道:“你說這溫姑娘明明是個官家小姐,卻是日日鑽研這竈上的手藝,性格也挺好的,親切善良,一點沒有千金小姐的臭脾氣,將來不曉得誰能娶了她,這輩子可有得享福了!”

顧晏然聞言一凜,握着羹匙的手在半空中微微停滯了一息,卻是故作若無其事。

張大壯見他沒反應,索性直接開門見山。“你也別裝傻,連我這個大老粗都看出來了,那溫姑娘肯定是相中你了。”

顧晏然默然不語。

張大壯繼續叨唸。“照我說啊,頭兒,你們倆就好像那戲文上說的,郎才女貌,天造地設的一對,就是月老他老人家給牽的紅線……”

一根羹匙猛地塞進張大壯嘴裏,他一愣,嗚嗚有聲地抗議着。

顧晏然冷冷瞥他一眼。“你這嘴就這麼閒不住?喫你的粥!”

張大壯吐出羹匙。“不是啊,頭兒,我這不也是爲你的終身大事操心嗎?我知道你心裏有個姑娘,可人家都已經走了,你還要爲她守幾年?咱們大男人,老婆孩子熱炕頭,這輩子纔有個盼頭啊!”

“我的事不用你操心,你管好自己就好。”顧晏然看似冷漠。

張大壯仍不死心。“頭兒,咱們認識也有好幾年了,你別以爲我看不出來,那溫姑娘三番兩次來見你,你要是真煩了她,早就把她踢到天邊去了,可你沒有,你容忍她找各種藉口親近你,容忍她對你笑,向你耍賴,指使着你做這個做那個……你自己說說,你要是心裏沒讓溫姑娘給佔了個位子,能到現在還捨不得推開她?唬人呢!”

顧晏然咬牙不語,心海倏地強烈翻騰起來,一隻手下意識搗住胸口,撫着那根藏在懷裏,一直隨身攜帶的木頭髮簪。

張大壯見他神情鬱郁,明白自己怕是戳中了他心頭痛處,倏地懊惱不已,恨不得打自己嘴巴。

“唉,我這人就是嘴賤,這嘴一天不胡叨叨些什麼就發癢……頭兒,你就當我沒說啊,別放在心上。”

怎麼可能不放在心上?

張大壯離去後,顧晏然獨自佇立原地,悵惘地出神。

片刻,他從懷裏取出髮簪,簪頭一朵栩栩如生的蘭花,正是他費盡心血所雕就的。

蘭花是她,髮簪是他的情意。

他曾以爲,此生不會再爲任何女子而心動,可偏偏遇上了溫歲歲,一個與她的乳名同名的姑娘。

他不想耽誤這個對自己彷佛情根深種的姑娘,總想着應該遠離,卻又莫名地眷戀不捨。

他想,或許自己是將這姑娘當作是她的替身吧,因爲這兩人的一顰一笑,有太多相似之處。

可不該是這樣的,溫歲歲不是程沐蘭,他也沒有資格將任何女子當成是她的替身……

是該做個了斷了。

當這樣的念頭浮掠過顧晏然的腦海,他竟感到一股強烈的心痛,難以呼吸。

***

臘八節過後,天空一直是陰沉沉的,濃雲密佈,卻也未曾再降下第二場雪,只是氣溫寒涼。

因溫炫生了場病二這幾日溫歲歲便一直在家裏陪着弟弟,讀書給他聽,待他病情稍微好些又逼着他練毛筆字,直把溫炫悶得恨不得自己的病快快好起來,好讓姊姊儘管去忙,別再這麼盯着他了。

其實他就是因爲天氣冷犯了氣喘的老毛病而已,而且自從跟着師父練五禽戲,今年他犯病的症狀已經沒以往那麼嚴重了,偏是家裏人都緊張,不許他這樣不許他那樣,差點沒把他困在屋裏悶到發瘋。

終於在今日,大夫宣佈溫炫的病好全了,溫歲歲也終於放過弟弟一馬,一早便鑽進竈間蒸了好幾屜茯苓餅。

溫炫耐不住寂寞,聞着味道便跟進廚房來,見出籠的是自己素來愛喫的點心,大爲驚喜。

“姊姊,這是給我喫的嗎?這麼多,我哪喫得完啊!”他笑得傻乎乎的。

“想得美!”溫歲歲沒好氣地賞弟弟兩枚白眼,從一旁捧過一個食盒。“這裏頭纔是留着給你和爹還有香姨的。”

“那其他的呢?”溫炫一愣,轉念一想,驀地恍然大悟。“不會是拿去給師父的吧?他哪喫得下啊,何況我記得他不怎麼愛喫這些甜食的。”

“他是不愛甜食,但我這茯苓糕只放了少許的糖,清糯不膩,是香姨特別教給我的祕方,好喫着呢。”溫歲歲有些得意地炫耀着,眉目之間恣意飛揚。

溫炫拿起一小塊茯苓糕咬着,見姊姊笑得甜,心頭倒有些發酸。“姊姊,你會不會對我刖父太好了?時常做些藥膳和喫食給他,不曉得的還以爲你纔是他的弟子呢!”

溫歲歲一凜,不由得有些心虛,眸光微微閃爍。“他是你的師父,也等於是我的師父呻,況且他這段時日爲了咱們清河縣的百姓辛苦勞累,也算幫了爹爹大忙,我給他做點喫的心麼了,你和爹爹不也都有份?”

溫炫想了想。“那不一樣。”

“哪裏不一樣了?莫不是你認了人家做師父,心裏還將他當成是外人?虧這幾日你病了還親自來探望你,還請了城裏的好大夫來替你瞧病。”溫歲歲有理有據。

但溫炫聽着總覺得哪裏不得勁,眼珠滴溜溜地打量着自家姊姊,半晌試探地喚了一聲。“姊姊。”

“怎麼?”

“之前我們和師父一同幫着爹爹安置流民,日日碰面也就罷了,眼下事情告一段落,你熠老是送喫食給人家,再怎麼說師父總歸是個外男……”溫炫頓了頓,遲疑片刻,還是決定人着膽子問道:“你不會是喜歡上人家了吧?”

溫歲歲聞言,臉頰倏地發燙,渲染開一抹淺淺的薔薇色,斂眸不語。

溫炫見狀越發感到心慌,不可思議地追問:“姊姊,你不說話,不會真是被我料中了吧?”

溫歲歲深吸口氣,明眸揚起,目光堅定。“是又如何?”

“啊?”溫炫傻眼。

“你姊姊就是喜歡上人家了又如何?他性格沉穩,淵淳嶽峙,又心存良善,難道不值得我以心相許?”

溫炫當然不會說不值得,事實上他也覺得師父這樣的男人世所少有,至少比起鄒大哥有情有義多了,只是……

“姊姊,爹若知道了會不高興吧?畢竟你已定了親事,況且爹向來疼愛你,他會答應將你許給一個商戶嗎?”

雖說大齊國並不會重農輕商,但商賈終究比不上做官的,溫承翰想必還是更看重有功名在身的文人。

“這個就不用你替姊姊擔憂了。”溫歲歲輕快地拍了拍弟弟的頭,粲然一笑。“來幫我將這些糕點裝進食盒,待會兒我要帶去慈幼堂的。”

“師父今日去了慈幼堂嗎?”

“嗯,據說那邊缺了個看守的門房,你師父親自把人帶過去了,順道也送些柴油米糧。”

溫炫忍不住讚歎。“聖人有云‘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許多人都是師父卻真的是身體力行,不只出錢也出力。

“所以啊,姊姊纔會如此心悅於他。”溫歲歲眉目彎彎,眼神粲亮。

她喜歡他,不只在於他的孤傲,他的清冷,更在於他表相如此,內裏卻擁有一顆溫熱的,對自己的手下、朋友從來都是照顧有加,對老弱幼殘也多所憐惜,並不輕賤。

能善待他人的人,也值得人善待。

懷着一顆飛揚的心,溫歲歲乘上自家馬車,帶了來到清河縣後,父親配給她的丫鬟丹橘,主僕倆往城南而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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