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父親一臉震驚與疑惑,魏知嵐便照實說了,“她說我簪子漂亮,我便拔下來送給她,誰知這女人竟然包藏禍心,傷了自己嫁禍給本小姐。”
“這……怎麼可能?”
“爹,你忘了之前舒貴妃每日在冷宮裏喊的那句話了?朱延舞,是妖女。”
她本不信,也不想信,但到安州途中遇見暴雨,後又在當地百姓口中聽見有關於朱延舞所言所行之種種,總是不安,本想當成是百姓無知的以訛傳訛罷了,便暗中派人去查,沒想到還真有此事。
魏塹一愕,“該不會,她真的可以算出何時天會下暴雨?”
魏知嵐垂下眼,“她說是司天臺算出那日將下暴雨,爹可以找人去問問司天臺,是否真有此事?”
魏塹凝住眉心點點頭,“是該問問。可問了又如何?此事已經了結,何況事關襄王,不利於他的事,能避則避,除非,你決定舍掉他,換一枚棋子。”
“爹,雖說前去安州找襄王事實上是我們主動提的主意,可陛下首肯了,就代表我們當初揣摩聖意的方向是對了,陛下不喜襄王妃,既然陛下不喜,女兒爲何不能取而代之?何況連老天爺都站在女兒這邊,女兒怎能不好好把握?”
“老天爺?此話何意?”
魏知嵐笑了笑,“爹還不知道吧?襄王這次受傷,失去了近幾個月的記憶,他忘記了朱延舞的一切,忘記了這幾個月在宮裏發生的任何事,他如今對朱延舞這個王妃,可以說是陌生的。沒有情感的羈絆就容易多了,必要時,聰明的襄王總該知道要站在大勢這一方的,不是嗎?”
“什麼?他竟然失憶了?可那日我瞧他們二人感情甚篤,還一起品茶聽曲,看不出有任何異樣……”
“做做樣子誰不會?何況王爺爲了掩人耳目,不讓人發現他受傷失去部分記憶一事,也鐵定是要這麼做的。當年,娘還在世時,爹和娘不也是常常在外頭做做樣子給大家看?展現你們有多恩愛?”
魏塹的臉一紅,像是做了虧心事卻被女兒撞見般不自在與狼狽,“說什麼呢?爹跟你孃的感情本來就不錯。”
“是嗎?”
“當然。”
“就當是好了。”娘都死了,她跟爹爭這個一點意義都沒有。
魏塹瞪了女兒一眼,“若現在的襄王真對襄王妃沒有感情,他怎麼會一見到襄王妃出事就把你關進衙門?還拿你來威脅本將軍?”
這個便說到魏知嵐的痛處了!
“任誰見到當時的情景,都會以爲是女兒刺傷王妃的,宸哥哥會誤會女兒也是情理之中,甚至可能以爲女兒有什麼陰謀呢……我一直想找機會跟他解釋,他卻從頭到尾都不見我……
“總之,爹,現在是個好機會,如果可以把他們兩個分開,或是讓襄王徹底對朱延舞寒了心,那麼,女兒要走進襄王心底就更輕而易舉了。”
“是嗎?若你還是進不了他的心呢?”天底下的事,豈有絕對?
魏知嵐輕聲笑了,“那也無所謂,女兒就讓他不得不娶我,只要我在他身邊,就有機會……而只要女兒成了他的女人,那麼,以他那溫柔良善的個性,他也不會對女兒不好的,這一點,女兒深信着。”
溫柔良善嗎?襄王?
他的傻女兒是不是搞錯了什麼?唉。
魏塹還真是不以爲然,卻不忍在此時潑女兒冷水。
“這事,我們還是得從長計議……”
“爹,此事,女兒勢在必得。”
不只如此,在朱延舞那兒喫過的虧,她也要連本帶利討回來……
***
几上一盞昏黃的燭光,隨着門板開闔的伊呀一聲,在空氣中微微晃了一下。
朱延舞本來就沒睡着,聽見異聲便睜開眼,竟看見一抹白色的高大身影走進房,步伐略微不穩地朝她的牀鋪走過來。
“王爺?”
“嗯,是我。你的王爺,你的夫君,你的天。”
人尚未靠近,樂正宸那一身酒氣已撲面而來。
“王爺,你醉了?”她驀地從牀上爬起身,身上的薄被滑下,露出她只穿着肚兜的上半身,她纖細好看的頸項與臂膀上披散着烏黑的長髮,雪白豐盈的嬌乳在那薄薄的粉色肚兜內呼之欲出,淡淡的香氣也似乎在黑暗中透入來人的鼻尖。
“本王沒醉,清醒着呢。”樂正宸笑着,人一過來坐上牀便朝她懷裏倒去,不只把她給壓到牀上,適巧不巧地,他的臉還很自然地埋進那股香氣襲人的深谷幽壑之中。
朱延舞又驚又羞,想把他給推開,卻怎麼也推不動,張口便要叫人——
“藍——?”她纔出聲,便被一隻大手給捂住。
“噓,別吵,乖乖陪本王睡覺。”一雙燦亮的星眸帶笑的望着她,“王妃陪本王睡覺不是天經地義的事嗎?你叫什麼?”
她伸手抓開他捂住她嘴的手,“王爺,你醉了。妾身讓人送你回房去吧。”
之前在安州兩人便分房睡,回京途中,這男人也以要她好好養傷爲由從未與她同房而眠,昨日回到了襄王府,他和人議事到三更便藉口睡在書房,她以爲,他打算之後都不再跟她同牀共枕,所以今夜根本沒想到會看見他,誰料,人算總是不如天算,這男人慶完功後就這樣醉醺醺的進了她的房。
雖已秋日,京城卻不冷,她全身上下就只穿着件肚兜和褻褲,根本有穿等於沒穿,卻正好讓樂正宸給瞧見了,還一把抱住偎着香,他身上的酒氣快把她給醺醉了,他吐在她胸口肌膚和頰畔的氣息也撩得她全身發燙。
“本王的房間不就是這裏?”他好笑的睨着她,“本王只有一個妻子,就是王妃你,王妃想要把本王趕去哪裏睡?”
“你是王爺,想去哪睡就去哪睡。”
這話,拒絕他的意味十分深濃,深濃到他想裝傻都做不到,可她不是說他醉了嗎?醉了挺好,醉酒的人就是可以耍點賴,鬧點性子,何況他還是這府裏最大的主,在這府裏,沒有任何一個人可以違逆他。
“本王就想睡你這裏。”
“王爺忘了妾身,也不喜妾身,又何必……”
“那又如何?你是本王的王妃,本王愛抱你想抱你就抱你,就算你這性子不討本王喜歡,但你的身子……我想是跟本王挺契合的。”否則,他那日在觀荷亭,豈會一抱住她就想要她?又豈會在那日抱之不得過後又對她念念不忘?
他的意思是他不喜她,但卻喜她的身子?
她該生氣呢?還是歡喜?
氣這男人只戀着她的身子,卻不愛她?還是歡喜至少這個男人對她還有一丁點殘餘的記憶,纔會戀着她的身子?
“我是你的王妃,不是青樓女子。”她的語氣淡淡,不見喜怒。
嘖,就是這樣淡定從容的她,讓他忍不住想對她使壞吧?
他喜歡他偷吻她時她自然顯現出的嬌羞靦腆的可愛模樣,喜歡她守在受傷的他的牀前,那偷偷掉淚的可憐兮兮的模樣,也喜歡她面對着一向盛氣凌人的魏知嵐,那一副高高在上不容侵犯的高傲尊貴的模樣,他甚至喜歡他在幾位大臣那裏聽聞的,她面對衆百姓時以身與天賭的那副正氣凜然唯我獨尊的模樣。
光想象,他就忍不住勾脣微笑。
因爲這女人的膽大包天及狂妄,也因爲這女人守護百姓及他的心。
她願意拿命守護他的前程,身爲她的夫君,他自然也要保護她的周全,不管他記不記得他與她的過去,也無關他愛不愛她。
但,他相信他是愛着她的。
雖然他忘了。
卻無礙他想繼續去愛她的這個心意。
不管她喜不喜歡,願不願意,或相不相信,她終歸已經是他的妻子,他的王妃,這一點是再確定不過了。
樂正宸輕咬上她的耳垂,低吟道:“這個本王自然知曉,所以本王想抱你讓你替本王生孩子,卻不會去抱青樓女子讓她們替本王生孩子。”
朱延舞顫慄着,幽幽地瞅着他英氣勃發又微紅的俊顏。
酒後的他,笑起來總是比平日的高冷多了一絲壞壞的氣息,要她、抱她的時候也比平時更放肆張狂……
光想起過去他要她時的片斷,就讓她紅透了臉,幸好房內的燭光昏暗,他應該是看不清她的臉紅。
“那妾身讓人來替王爺加牀被子吧?”他說的沒錯,她不能趕他走,她是他的王妃,他的妻子,這裏又是襄王府,她有什麼理由可以把他趕出去?
“不必。你已經夠我熱的了,本王一點都不冷。”他帶着短短胡碴的臉龐輕颳着她細嫩的臉頰和頸項,感受着她的柔軟與敏感。
她微微閃躲着,感覺他濃重的氣息再次襲捲上她的耳窩,她一陣暈眩之餘,下意識地推拒着他,“不要……”
“你是本王的,沒有資格拒絕本王的求歡。”樂正宸霸氣的制住了她的小臉,讓她不得不面對他。
“妾身不敢,只是妾身的傷還沒好……”她可憐兮兮的看着他,一臉無辜。
還真是無辜的可人兒呵。
樂正宸的黑眸一沉,“本王已經讓你休養夠久了,何況本王和御醫確認過了,你的傷基本上已經痊癒,可以承歡。”
朱延舞的臉轟地一聲都快炸開——
他連這個都去問御醫?有沒有搞錯?這個男人是有多飢渴?真是羞死人了!
“可是,妾身還沒準備好……”
“你又不是第一次,要準備什麼?”樂正宸好笑的伸手一把扯下她的肚兜,一整片奪人心魄的雪白豐盈在燭光下晃動着,讓人捨不得移開目光。
該死的……
她真美!
他那眼神,熾熱得像是快燒起來,朱延舞感覺到自己的胸口微微脹痛着,她被那赤裸裸的眼神看得又是羞又是惱又是渴望……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