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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恢復記憶(2)

《謀夫攻略之鳳命為後(下)》 / 宋語桐 / 第8章 / 共16章

魏知嵐古怪的看着他俊顏上的似笑非笑,竟半點猜不透他此刻的心思。

太子之位,可是皇子們都夢寐以求爭破頭的位置,怎麼這男人看起來竟也不是很高興?他腦子不會摔壞了吧?這可不好。

“宸哥哥可有聽清我剛剛說了什麼?”她小心翼翼地問。

樂正宸輕輕地將懷中的女人推開些,雙手握在她纖細的肩上,沒答她的問題,反問道:“你爲什麼也來北境?”

魏知嵐嬌瞪了他一眼,“自然是爲了宸哥哥,這還用問嗎?”

樂正宸定定的看着她,此刻,她眼中對他的情意,他竟有點分不清是真是假了。

這回,當真是她救了他一命,無論如何,他都欠了她一份人情。

“本王都把你送進衙門了,你還對本王不死心?”

魏知嵐深吸了一口氣,輕輕地搖搖頭,“宸哥哥是個有情有義之人,就算你對王妃無情無愛,卻也將她放在第一位守護着她,讓我更喜歡你了,只是,宸哥哥,你不會真的以爲是我刺傷王妃的吧?我真的是冤枉的……”

“我知道。”

魏知嵐驚詫的望住他,“你知道?”

“是,後來才知道。是王妃告訴本王的。”

“噢……”她低下了頭,咬住了脣。

“但本王還是利用了你,你怨本王嗎?”

她抬起頭來瞬也不瞬地看着他,“你覺得很對不起我嗎?”

“有一點。”

“我也有一點。”

樂正宸笑了笑,“算是本王欠你的,你想要什麼?說吧,只要本王做得到的,本王都可以滿足你。”

“真的?”

“自然是真的。”

魏知嵐看着他,笑着道:“那我要嫁給你,我要你納我爲側妃,我要一輩子陪在你身旁,我保證,會比你的王妃更愛你,會用我的生命守護你……”

對於魏知嵐此刻的大方告白,樂正宸垂眸不語。

不能說,他一點感覺也沒有,甚至,他是有點感動的,卻無法點頭答應她的請求。

“知嵐,本王不想騙你,本王並不愛你……”

“沒關係的,只要我愛宸哥哥就好,宸哥哥不是也不愛王妃嗎?但宸哥哥一樣很照顧王妃的,不是嗎?只要那樣就好,我要求的不多,可以嗎?宸哥哥?”

他,何時不愛他家王妃了?

他很愛很愛他家王妃的好嗎?

明明是他家王妃比較不愛他……

忘記的,他都想起來了,可是他並不想告訴魏知嵐,甚至其他任何人。若真要對誰說,他家王妃無論如何也得是第一個。

樂正宸嘆了口氣,“讓本王再想想吧。”

不答應,不拒絕,是他如今覺得最妥善的回應,畢竟,在理智上他非常清楚魏家是如今朝局上一股最大的勢力,在父皇已經將他冊封爲太子的旨意下,他不能再像之前那般任意妄爲,魏家就算不能當他的靠山,至少目前他也不能讓魏家變成他的敵人。

回京之路,變數猶多,若一個不慎,在京城的朱延舞也可能成爲他人的標靶……他豈能不步步爲營?

因此,樂正宸昏迷醒過來後數日,連傷都尚未痊癒,便決定在魏家軍的護衛下準備動身回京。

動身那日,天耆部落的各方族人都派代表來送別,狼王之子云牧亞更是一路隨行直到整隊人馬出了天耆,抵達安北都護府時才與他辭行。

臨行前,樂正宸和雲牧亞閒步到林間,無親衛隨從跟隨。

樂正宸率先朝雲牧亞微微欠身施了禮,“本王再次感謝狼族近日來的照顧與守護,東旭王朝隨時歡迎狼王及王子來玩,屆時再讓本王儘儘地主之誼。”

“王爺客氣了,讓王爺在狼族的地盤上受了傷,王爺不怪罪已是最大的仁慈。”

“本來就是本王拖累的你們,本王豈有怪罪之理?”若不是連安北都護府的兵他都信不過,也不會要求在狼族的地盤上逗留數日了。

這些,卻不是可以拿到檯面上來說的話。

彼此心知肚明就足夠了,沒人會在此時點破。

“那在下就送到這裏了,千里相送終需一別,若以後王爺有用得着天耆的地方,只要修書一封,牧亞定竭盡所能。”

樂正宸溫文回禮,“同理,本王也必當竭盡所能。”

這兩人,一個溫文儒雅,一個邪魅瀟灑,倒也頗有英雄惜英雄之感。

兩人話別後,一羣人終是浩浩蕩蕩的回京——

***

襄王府的芙蓉花開得滿滿地,遠遠在府外就可以聞得到芙蓉花的香味。

可襄王府的花開得好,整個襄王府的人卻沒心思賞花,看着那花開又花謝,襄王府的氣氛一直很低迷,從襄王遇刺到襄王妃病倒,整個府缺了主心骨,就算花開得再美也讓人笑不出來。

或許是憂傷過度,朱延舞在牀榻上昏昏沉沉了許久,到底有多久,她算不出來,因爲她連眼睛都睜不開,身子沉重得像被綁了鉛塊,動也動不了,耳邊卻似乎常常聽見有人在說話,但總是聽不清他們在說些什麼。

除了來來去去的人聲,常常飄入鼻尖的是淡淡的花香,直到那花香越來越淡,再也聞不到。

這一日,有人伏在她的身邊哭,邊哭邊說——

“王妃,您快快醒來吧,王爺都活了,怎麼變成您快要死了?奴婢求您了,您快醒來吧,醒來了您才能再見到王爺啊,就算現在的王爺您或許並不那麼想見了,可您不是一直企盼着王爺好好的嗎?還是您近來聽見了什麼所以不想醒來了?

“一定是這樣的……那些多嘴的長舌婦……說來探病,一個個不安好心……還是您聽見敏貴妃娘娘說的話不開心了?她說王爺要當太子了,馬上就要入主東宮了,身邊不能沒有個得勢的人,所以要納輔國大將軍的女兒魏知嵐爲側妃……

“王妃,您聽見了嗎?生氣了嗎?連皇上都說魏家小姐救王爺有功,有情有義,回來後必定重賞……娘娘說,把她賜給王爺就是對魏大小姐最大的賞賜,趁您病了,她就三言兩語交代了,都不管您同不同意,聽不聽得見……可惡……真是太可惡了……”

是藍月。

她靠得這麼近,又哭得這麼傷心,她說的每字每句,朱延舞都聽得清晰明白,卻半個字都吐不出來。

襄王沒事了……

活了……

這個比所有的一切都重要。

她心安了,應該開心了,眼角卻莫名的滑下一行淚,想伸手擦,卻動不了。

魏知嵐本就是他前世命定的妻子,是她壞了這兩人的姻緣,是她自私的謀求了自己的幸福前程,如今這人出現了,該屬於這個女人的,終究還是會屬於這個女人,是嗎?

心,撕裂般的疼痛着。

是她貪心了吧……

所以老天爺才這樣懲罰她?讓她這樣躺在牀上明明醒着卻睜不開眼?說不了話?什麼事都做不了?

罷了……

罷了……

若真是如此,那就別再讓她醒過來了吧……

***

是風的聲音?還是鳥的聲音?

朱延舞醒過來時,寬敞的屋內空無一人。外頭擾擾攘攘的,聽不見風聲,也沒聽見鳥聲,只聽得見平管事在呼來喝去的聲音。

“你們都給我小聲點行不行?會吵着王妃的!”藍月生氣的在院子外頭的長廊上插腰瞪眼,看見工人們來來去去的在整理襄王府西院的院落,她就很難有好心情。

平管事見到她,忙笑着朝她這頭走過來,“對不住對不住,藍月姑娘,我會叫他們輕聲點的,可整理院落工程浩大,難免會發出一些聲響,藍月姑娘可多見諒。”

“我見諒什麼?我是心疼我家王妃呢。”連生病了要休息都不得安寧。

“我的好姑娘,誰不心疼咱們家王妃呢?可現在王爺不在,王妃又一病不起到現在都還沒醒過來,這府裏上下都是貴妃娘娘做的主,她要我們幹什麼我們也只能照辦,你說是不是?”

敏貴妃嫌之前的太子府不吉利,央着皇帝另外覓地建府,而在新的太子府建好之前,原來的襄王府便先當太子府住着,整個西院呢,大家心知肚明都是爲了未來要納的側妃魏家大小姐做準備,這魏大將軍可是太子未來最大的倚仗,魏大小姐自然是該奉若上賓,能不積極點辦事?莫非不要腦袋了!

“我看不是,而是咱王爺未來要納的側妃你們得罪不起,所以便更加賣力的做事,非得把西院搞得像皇宮一樣才滿意。”

“藍姑娘,這還真是沒有的事。”就算有也要說沒有。

“反正王爺這幾天就會回來了,你們要是把側妃住的地方弄得比王妃住的地方還富麗堂皇,我鐵定一狀告到王爺面前去,說你們這些奴僕欺主,趁着王妃病了就不管不顧地爬到她頭上去——?”

“胡說什麼呢?”

“我哪有胡說?我說的都是真的!是誰敢說我胡說……”藍月唸到一半,想想不太對,剛剛這聲音怎麼就像她家王妃的?驀地,她轉過身來,站在門邊的不是她家王妃是誰?藍月忙不迭又驚又喜的捂住嘴,“天啊,天啊……”

“王妃醒了!王妃終於醒了!”平管事見到朱延舞,開心的第一個大叫起來,轉過身邊跑邊叫,“我們的王妃醒了!快快快,廚子給我動作快點,多做些王妃愛喫的東西!還有準備熱水,快提進屋裏去,王妃定要好好梳洗一番,聽見沒有?”

“聽見了聽見了,你的嗓門都快把屋頂給掀了,我們還能聽不見嗎?”全府的人又是樂又是忙的,一整個動了起來。

朱延舞見了鼻子酸酸的,還真是說不上是何滋味。

方纔還以爲,這府裏的所有人真如藍月所言,都等着要迎接新主而忘了舊主,如今看來,他們還是真心高興見到她醒過來的。

藍月終於從乍見到她家王妃甦醒的驚喜呆愣中恢復過來,提着裙跑過來一把便將朱延舞給抱住,“我的王妃,您終於醒了,奴婢都快想死您了。”

朱延舞伸手拍了拍她,“你整天在我牀邊哭,我能不被你吵醒嗎?”

藍月一愣,抬起頭來看着她,“王妃都聽見了?”

“嗯。”

藍月伸手敲了一下自己的頭,“早知道奴婢早一點找您哭去!奴婢也只不過前幾天氣不過才跑去找您哭!”

“傻丫頭,天底下哪個男人不納妾?王爺既然要成爲太子了,納個側妃又能算什麼事呢?不是魏家小姐,也會是別家小姐。”

藍月激動的跳了起來,“那能一樣嗎?王爺都還沒正式當上太子呢,有這麼急嗎?聽說這兩個多月在北境,都是魏大小姐陪着他,想想先前王爺和王妃這麼恩愛,王爺卻有了新人忘舊人,幾月下來纔來了一封信,要納妾,連問都沒問您一句,奴婢爲您不平啊,難受啊,傷心啊,您倒是大方得很。”

“信?王爺有給我寫信嗎?”

“嗯,就一封,奴婢就把它塞在王妃的枕頭底下,王妃要看嗎?奴婢現在去拿。”說着,藍月便奔進屋從枕頭底下拿出一封信轉身遞給她。

朱延舞拆開看了,“一切安好勿掛念”七個字,寫得有點歪斜,卻是他親筆字跡。

當時他的傷,定是未完全好吧,才能把一手好字寫成這樣,而她在病中自是無法回信予他,恐怕更生氣的人是他吧?

“王妃您瞧瞧,王爺這信有寫跟沒寫不都一樣嗎?”

朱延舞笑笑,把信摺好重新放回枕頭底下去,“在王府不可亂說話,小心惹禍上身,知道嗎?”

藍月的身子扭了扭,不太情願地道:“是……奴婢知道了。”

瞧王妃還把王爺的信當寶貝再次放到枕頭底下,她的心裏就更覺得鬱悶不已。

“我想好好洗個澡,喫點東西,我餓了。”

聞言,藍月這才高興了,很快地伸手抹去臉上的淚,“奴婢去叫他們動作快一點,您最想喫什麼?烤豬蹄?還是炸鮮魚?王妃想喫啥奴婢都會叫廚子們變出來!”

“弄點清淡點的吧,一下子大魚大肉,躺了這麼久的我,可能消化不過來。”

“是是是,王妃說的是,奴婢這就去辦,速去速回——?”說着,人已經匆匆忙忙地奔出主屋去了。

事實上是,襄王妃不只消化不過來,還把當天喫的東西全都給吐了出來。

隔日一大早,宮中太醫院的慕院使親自來王府替襄王妃把脈,這脈一按再按,按得一旁的人是一整個心焦不安。

“慕大人,是不是有什麼問題?”

慕院使起身一揖,“恭喜王妃,是喜脈。”

“什麼?”朱延舞愣住了,“慕大人,我一直病着……”

“脈象顯示已二月有餘,雖說脈象有些薄弱,可微臣確定是喜脈,可能因爲王妃之前一直昏迷着,脈象當時不顯,這才讓太醫們忽略了。”

朱延舞卻半點開心不起來,反而憂心不已,“這……慕大人,我的身子一直不太好,這胎兒……能保住嗎?”

“王妃,您是要聽真話嗎?”

“自然是真話。”

“那容微臣再多觀察一個月,等胎兒滿三個月,是否穩定這樣的問題,微臣回答起來會更穩當些。”

倒是個實誠的!不會在她面前亂打馬虎眼。

“好,本王妃知道了,這件事等王爺歸來我會親自告訴他,請慕大人先不要跟任何人提起,畢竟脈象不穩,本王妃不想驚動太多人,免得到時空歡喜一場。”

“是,微臣遵命。”

“謝大人。”

“王妃有禮了,微臣這就出去開藥。”

朱延舞點點頭,轉頭看向藍月,“藍月,你跟慕大人出去,藥方你先收好,莫要交給旁人。”

“是,王妃。”

人都離去後,朱延舞輕輕地低眸用手撫摸上自己平坦的肚腹,想起前世自己懷胎二月時的一情一景,當時,平王早已登基爲皇,她已是皇后,卻依然保不住腹中龍胎……

這一世,她懷胎的時間提早了這麼多,襄王纔剛被冊封爲太子,連儀式都還沒辦,她能不能正式成爲太子妃都還是不知道……

這孩子,來得真不是時候呵。

他知道了會開心嗎?之前的他定是會開心的,可現在的他呢?他的身邊已經有了魏知嵐,而且還將要納魏知嵐爲妃……

她無法再想下去。

再想下去,恐怕又要一病不起了。

只有等他回來,所有的迷惑與害怕纔能有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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